秦淮茹走出四合院，径直朝着巷口的便民卖部走去。
阳光有些晃眼，照得她脸色愈发苍白，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聊手绢包，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仗，又像是烫手的山芋。
卖部里，宋晓峰正悠闲地半躺在柜台后的藤编躺椅上，眯着眼睛看那台十四寸电视里播放的新闻。
这会儿离午饭时间还早，没什么客人，只有隔壁院的孙大爷来买了一包烟，他起身收了钱，又躺回去，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希
玻璃门被推开，门上的铃铛“叮当”一响。
宋晓峰随意瞥了一眼，看见是秦淮茹，脸上习惯性地浮起客气的笑容，刚要打招呼，那笑容却在看清她一脸的愁容，瞬间凝固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子悠闲劲儿荡然无存，隐隐觉得不太妙。
他坐直了身体，关羚视的声音：“秦姐？这会儿怎么有空过来？摊子……”
话没完，他就看见秦淮茹走到柜台前，嘴唇抿了抿，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抬起那双布满血丝、带着哀求的眼睛看向他。
“晓峰……” 秦淮茹的声音干涩沙哑，开口就带着颤音，“姐……姐实在是没办法了，有件难事，想……想求你帮帮忙。”
宋晓峰心里那点不妙的预感更浓了，面上却保持着温和：“秦姐，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能帮的我肯定帮。”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句话出来：“我……我想跟你借点钱。”
她顿了顿，不敢看宋晓峰的眼睛，盯着柜台玻璃下压着的香烟标价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棒梗……他想学开车，学费……还差不少。我……我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还差……”
她终于抬起眼，那眼神里的痛苦和恳求让宋晓峰心头一沉。
“还差多少？” 他问，声音不自觉地也放轻了。
“……一千五千。” 秦淮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又飞快地低下头，肩膀微微缩起，等待着预料之中的拒绝或为难。
两千块，在九十年代初，对一个普通家庭来，绝不是数目，尤其是对她这样摆摊的。
宋晓峰沉默了。
果然，当初在早市街随口给的那个建议——让棒梗学开车找条出路——就像一枚不经意掷出的回旋镖，如今带着风声，精准地扎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为了不争气的儿子不得不向人开口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借？两千不是钱，棒梗那个人品和过往……这钱借出去，能不能还？
什么时候还？都是未知数。
不借？看着秦淮茹这副走投无路的样子，想到棒梗可能因此再次滑向深渊，甚至牵连贾家、影响槐花……他又于心不忍。
况且，这学车的建议，当初确实是他亲口的。
卖部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旧钟表的滴答声！
“晓峰！” 秦淮茹见宋晓峰沉默不语，脸上神色变幻，以为他就要拒绝，最后一丝支撑也崩塌了。
她双腿一软，竟然“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卖部冰凉的水泥地上！
“秦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宋晓峰吓了一跳，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伸手去扶。
秦淮茹却执拗地不肯起，仰着脸，泪如雨下，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晓峰！姐知道这钱不少！也知道棒梗以前不争气，让你为难！可……可这次他是真想学好啊！
他跪着跟我发誓再也不碰那些歪门邪道了！这钱……这钱算我借的！我秦淮茹就是拼了这条命，一年！一年之内，我一定想办法还清！
砸锅卖铁我也还！只求你看在咱们旧日一个院住着的情分上，看在……看在我实在没别的路走的份上，拉我们娘俩这一把！求求你了！”
她着，就要磕头。
宋晓峰眼疾手快，用力架住了她的胳膊，心里像打翻流料瓶，什么滋味都樱
秦淮茹这最后一跪，彻底击碎了他那点犹豫和权衡。
一个女人，一个母亲，被逼到这份上，尊严都不要了，就为了给儿子搏一个或许能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宋晓峰如果今真的袖手旁观，自己良心也会受谴责。
“秦姐，你快起来！咱们好好！” 宋晓峰用力将她搀扶起来，按到旁边给客人歇脚的长凳上。
秦淮茹浑身脱力，坐在那里只是不住地流泪，眼神却死死盯着他，带着最后的期盼。
宋晓峰走回柜台后，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看着窗外明晃晃的街道，心里有了决断。
“秦姐，” 他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这钱，我可以借给你。”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嘴唇哆嗦着，又要道谢。
“但是，” 宋晓峰抬手止住她，
“亲兄弟，明算账。我不是信不过你，秦姐，是规矩不能坏。这笔钱，对我虽然不算伤筋动骨，但也不是个数目。
为了让你心里踏实，也为了让棒梗知道这钱来得不容易，以后更得走正道，咱们得立个凭据。”
他顿了顿，看着秦淮茹瞬间又紧张起来的脸色，继续道：“这样吧，过两，等你方便的时候，把你家那房子的房契拿过来，暂时押在我这儿。
钱，我一分不少借给你，一千五百块。你也别一年内还清这种拼命的话，咱们实事求是，定个你能力范围内的期限，就两年吧！利息我就不算了。等棒梗学成工作，你们手头宽裕了，慢慢还。什么时候还清了，房契你随时拿回去。”
这个要求，是宋晓峰能想到的，既能真正帮到秦淮茹，又能划清界限、避免日后无尽麻烦的唯一办法。
抵押房契，既给了秦淮茹压力，也能杜绝以后未知的麻烦。
秦淮茹惊喜的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
她用力地点点头，“行！晓峰，姐听你的！房契……我过两就给你送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行了，秦姐，别谢了。” 宋晓峰摆摆手，心里也松了口气，
“你先回去，跟棒梗清楚，让他安心准备报名。我这边也得去银行取钱。等你们准备好房契，咱们再具体写个条子，把事情办妥。”
秦淮茹千恩万谢地走了，背影虽然依旧疲惫，却仿佛卸下了一块巨石，脚步都轻快了些。
宋晓峰看着她离开，重新坐回躺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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