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感觉自己脑子里乱乱的。
刚蒙蒙亮，秦淮茹就出了门，脸色灰败，脚步却带着股决绝的劲儿。她没出摊，直奔火车站。
清晨的车站已经嘈杂起来。秦淮茹混在人群里，拉低围巾，眼睛像钩子一样四处扫视。
心悬在嗓子眼，每看到一个像棒梗的背影就猛地一紧。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目光盯住了——广场东侧巷口，一个穿深色夹磕背影，正快速从一个打盹旅客的裤兜边缩回手，指间闪过一点深色！
是棒梗！他真在偷！
秦淮茹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秦淮茹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但身体却比脑子反应更快。
她眼看着棒梗的身影，像条泥鳅一样扭头就朝旁边一条更窄、堆满杂物的巷深处钻去。
秦淮茹不知哪来的力气，拨开前头挡路的人，疯了似的追了上去。
巷子不长，尽头是堵死的砖墙。
棒梗刚跑到一半，听到身后母亲那熟悉的声音，身形猛地僵住，像被钉在霖上。
他没有再跑，背对着巷口，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秦淮茹追到近前，喘着粗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他拽得转过身来。
动作太大，棒梗袖子一抖，一个棕色的男式钱包“啪嗒”掉在霖上，沾满了尘土。
“你……你……” 秦淮茹看着地上那刺眼的钱包，又抬头死死盯着儿子那张因为极度惊恐和羞耻而扭曲的脸。
“你又……你又干这个？！你忘了里面那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了？！啊？！”
“妈……我……我没想……我就是……就是一时……”
“一时什么？！一时糊涂？！” 秦淮茹的眼泪决堤般涌出，声音却陡然低了下去，
“棒梗啊棒梗！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你是不是觉得，你妈这条命，你奶奶，你媳妇孩子，都抵不上你手里这几个脏钱？！你忘了你出来的时候怎么的？！你你再也不犯了！你你要重新做人！这才多久？！啊？！这才多久？！”
她摇着他的胳膊，力道却虚软无力，只剩下无尽的悲愤和心死。
“妈！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棒梗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抱住秦淮茹的腿，声音带了哭腔，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怕了，
“我就是……我就是看着刘光齐学车，我心里急！我想学车，我想有门手艺，我不想让人一辈子瞧不起！可我……我没钱！我没办法啊妈！” 他语无伦次，把脸埋在母亲沾满油污的裤腿上，肩膀剧烈耸动。
“没办法你就又走这条死路？！” 秦淮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儿子，心如刀绞。
“你知不知道，这次要是再被抓住，会判得更重！不定……不定就再也出不来了！” 秦淮茹的声音嘶哑，
“你让妈怎么办？让你媳妇怎么办？你让你还没长大的孩子，以后顶着个‘贼儿子’、‘劳改犯儿子’的名头活一辈子吗？！”
棒梗闻言，浑身一颤。
秦淮茹不再看他，转身就往巷子外走。
“跟我回家。”
棒梗愣了愣，连滚爬爬地站起来，踉跄着跟上。
一路上，母子俩谁也没话。
棒梗像个霜打的茄子，缩着脖子，眼睛只敢盯着地面。
回到四合院，院里已经有了动静。
贾张氏正在门口张望，看见两人这副模样回来，老太太眉头一皱，刚要开口，秦淮茹已经径直走了过去，低声了句：
“妈，你看住他，别让他再出这个门。” 语气冰冷的吓人。
贾张氏被儿媳这神色和语气慑住了，狐疑地看了棒梗一眼，嘟囔了一句：“又惹什么事了……” 倒也没再多问。
秦淮茹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她走到炕边，从最里面的炕席底下，摸出一个用手绢层层包裹的布包。
布包很旧了，边角都磨起了毛。她坐在炕沿，手指有些僵硬地，一层一层，慢慢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摞钱。大部分是十块、五块的，也有些两块、一块的，甚至还有毛票，都被压得平平整整，按照面额分叠放着，用橡皮筋扎好。
她低着头，一张一张地数。。
“……一千二百四十六块。” 她终于数完了最后一张毛票。
这是她全部的积蓄，是这个家除了那辆三轮车和锅灶外，最值钱的东西。
她没有犹豫，拿起那摞厚厚的钱，又用手绢仔细包好，转过身，看着像木头一样杵在屋子中央的棒梗。
“拿着。” 她一把把布包塞进棒梗手里。
棒梗像被烫到一样，手猛地一缩，布包差点掉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母亲，嘴唇翕动：“妈……这……这是……”
“这是妈所有的钱了。” 秦淮茹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共一千二百四十六。学车的事，你不用再胡思乱想，剩下的钱，妈会给你凑够。回头，你就去把名报上。”
棒梗彻底呆住了，他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布包，又看看母亲那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面容，一时不知道该什么好了。“妈……我……”
“什么也别。” 秦淮茹再次打断他，转过身，不再看他，
“在家老实待着，听你奶奶的话。我去……想办法。” 最后三个字，她得很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
她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外屋的贾张氏提高了些声音：
“妈，你看紧他，一步也别让他出去。要是敢出这个门，你直接给他腿打断了。” 然后，她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站在中院水井边上，秦淮茹一时又没了方向。
这跟谁借钱让她真犯了难，一大爷那之前还有不少烂账没还呢，虽不多，可再张口就不合适了，了人也不会借。
二大爷三大爷就更不用提了，跟他俩借钱更不容易。
许大茂，傻柱，宋晓峰，阎解成·······
秦淮茹想了一圈，还就宋晓峰那最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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