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的身影在衍之海翻涌的光流中骤然拔高,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半分犹豫,整个人像是一枚被抛向命运断层的孤注,直直朝着那条盘踞地、鳞甲褪色却仍散发着寂灭气息的无念寂龙冲去。
虚空在他脚下层层塌陷,光与因果被拉成长线,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毫不掩饰地暴露在所有存在的感知之中,就像主动把自己钉在了风暴的正中央。
就在即将逼近无念寂龙百丈之内的瞬间,秦宇体内那枚早已被他反复推演的因果节点被强行点燃,他引动了那条并不属于此界的“绝念之源”,一声近乎撕裂喉咙的怒吼在虚空中炸开——“孽畜,去死吧!”
那声音充满了决绝与疯狂,仿佛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修者最后的嘶吼,可就在这怒吼震荡地的同时,一道几乎无声无息的因果关联神术已然悄然铺开,它没有任何光效,没有任何波动,却在更深的层面完成了最致命的锁定。
无念寂龙过往所承载的一切仇恨、敌意、寂灭倾向,在这一瞬被强行重定向,所影应当被抹除的对象”这一因果指向,被秦宇以极其残酷的方式,全部压缩、锁死在了他自身的存在命魂之上。
紧接着,秦宇的身体猛然一震,他刻意引爆了一道早已准备好的反冲法术,整个人在外人看来就像是被无念寂龙的余威正面击中,胸腔塌陷,气息紊乱,身形如同断线的残影,被狠狠掀飞出去,
拖着一道破碎的光痕,瞬息间脱离了衍无极殿的主战场,坠向百里之外的虚空深处。那一刻,几乎所有目光都认定这是一次失败的强闯,一次被无情碾碎的自杀式冲锋,可只有秦宇自己清楚,计划已经完成。
无念寂龙的猩红双瞳在下一瞬彻底锁死,那不再是被操控的迟滞反应,而是一种源自本源的暴怒,它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却本能地感知到——那个被锁定的存在,必须被抹除。
一声撕裂寂灭法则的龙吟在衍之海中炸开,龙躯猛然扭转,庞大的身影拖拽着一整片死寂涟漪,毫不犹豫地朝着秦宇被震飞的方向狂追而去,速度之快,连光都来不及投下影子。
百里之外,秦宇在翻滚的虚空中强行稳住身形,眼看那条寂灭之龙如同灾般逼近,他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确认,没有停留,立刻调转方向,继续向更远、更偏离战场核心的区域疾驰而去,将这条被因果彻底锁死的毁灭引向无人之境。
主魂统御的脸色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变化。他猛然抬头,心神骤然一空,那种对无念寂龙的掌控感,正在以一种无法挽回的速度崩塌。
他强行运转命魂锁链,试图重新建立控制,可反馈回来的却只有一片断裂的虚无——命魂锁链,已然被硬生生斩断,只剩下尚未完全恢复的混乱意识在龙躯深处翻涌。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惊慌第一次爬上那张冷漠的面孔,他试图踏前一步,亲自阻拦,可就在这一瞬,一道沉重而冷静的目光,已经从侧后方锁定了他。
楚羡兵站在衍无极殿破碎的光辉之前,目光越过追击而去的无念寂龙,落在那道迅速远去的身影上,他的心中没有答案,却有一个近乎本能的判断——
那名弟子,正在用自己的存在,为整个神殿争取最后的生机。没有迟疑,没有犹豫,楚羡兵体内残存的无垢之力轰然汇聚,他抬手的刹那,地间的光仿佛同时碎裂。
琉璃般的清脆声响自虚空深处传来,无数重叠的琉璃镜面虚影在他身后层层展开,每一面镜面都如同衍无极殿的殿身本体,清晰映照出主魂统御周身缠绕的因果轨迹。镜面转动,发出细密而刺耳的碰撞声,因果线在其中被反复折射、剥离、重组。神通琉璃镜影弑
当主魂统御终于察觉到致命危机降临,抬头欲避的瞬间,已经太迟了。他先前酝酿的杀意、残留的无垢之力,甚至尚未完全散去的攻击余波,被第一面镜面完整捕获,随后在无数镜影之间疯狂反弹,每一次折射,都为那股杀机叠加一层琉璃光纹,威力呈几何级数暴涨。
下一瞬,那道已经被亿万次折射、扭曲到无法辨认源头的毁灭之力,沿着被锁定的因果轨迹,原路轰然反噬而回。虚空中爆发出一片无声的白光,主魂统御的护体光晕如同脆裂的瓷器般寸寸崩碎,他的身躯被狠狠掀飞,神力当场失控,识海如同被重锤砸中,神识大片湮灭。
当光芒散去,他勉强站立在破碎的虚空中,身体却止不住地摇晃,气息紊乱到几乎无法维持形态,神力、识海、神识尽数重创,只剩下本能在支撑他没有当场倒下。
远处,无念寂龙已然追着那道孤独的身影,消失在更深的虚空尽头,而衍无极殿的战局,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成两个不可逆转的方向。
楚羡兵的声音突然在破碎的衍之海上空轰然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与决断,“快!你我三人趁此机会,彻底将其抹除!”
话音未落,明霁与张林已然同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楚羡兵身旁,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攀至极致的气机在同一刹那冲而起,
整座衍无极殿仿佛被三道命运支柱强行撑住,濒临崩塌的虚空被短暂定格。远处摇摇晃晃、气息紊乱的主魂统御刚刚稳住身形,尚未来得及重新凝聚防御,地便已宣告了他的终局。
楚羡兵的声音并非怒吼,而是一种被岁月磨蚀后依旧锋利的低喝,像是命运本身在宣判,“趁现在。”
那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衍无极殿所在的整片衍之海忽然失去了流动的意义。光海凝滞,衍轮停转,因果线如被冻结的金色蛛网悬挂在虚空之中,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强行按入“终局帧”。
明霁踏前半步。
他的身影在光中被无限拉长,仿佛与衍之海融为一体,双臂缓缓张开的一瞬,殿宇周围的虚空轰然崩裂——不是破碎,而是被撕成了数百道横贯地的裂口。
下一瞬,命运本身开始坠落。
无尽的金青色光流自裂口中倒灌而出,像亿万条被放逐的命运长河同时决堤,轰鸣声并非来自空气,而是来自因果层面的断裂。
光流翻滚,内部悬浮着数不清的微缩衍轮,每一枚衍轮中都映照着一个世界从诞生到灭亡的全过程,画面快到让人产生灵魂被撕裂的眩晕福
这些光流在虚空中旋转、压缩、闭合,最终构成了一座覆盖万里、如同命运磨盘般的圆形杀阵。杀阵成型的刹那,空间发出刺耳的尖啸,阵壁上浮现出无数交错的“生”“灭”光纹,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个可能性的死亡。
这是——衍海流葬。
而就在这座命运杀阵开始缓缓收缩、准备碾压目标的同时,张林抬起了眼。
没有光。没有声。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他只是看着主魂统御。那一眼,像混沌在凝视秩序。
主魂统御的身躯猛地一僵。不是被束缚,而是——被现实迟疑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从“存在”的底层逻辑中剥离。质量失去了意义,能量不再服从,连“我正在这里”这一最基础的判断,都开始出现裂痕。
他试图后退,却发现“后退”这个行为已经无法被世界识别;他试图调动神力,却发现神力既不属于“存在”,也不属于“虚无”,卡在一个永恒的悖论之郑
周围的空间开始疯狂重构,撕裂、粘合、再撕裂,因果线一次次尝试为他编织合理性,却又一次次在悖论中反噬爆炸。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反复闪烁、重叠,像是同时经历着亿万次“存在—湮灭”的循环。
这是——非有非无之刑。“给我——断!”
主魂统御终于嘶吼出声,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他强行燃烧本源,命魂战甲骤然炸裂出无垢光焰,数十道绝念符文在他体表浮现,试图以绝念噬皇的残存神力强行锚定自身存在。
就在他几乎要从悖论中挣脱的刹那——楚羡兵动了。他一步踏出,脚下并非虚空,而是命运本身。
他的琉璃战甲开始寸寸褪色,魂光如被抽离般黯淡,可与此同时,一道无法直视的无极之光自他体内爆发,直冲穹,贯穿殿顶,与衍之海最深处的本源之光轰然相接。
那一瞬间,衍之轮不再是虚影。它真正显现。
庞大到无法估量的轮盘缓缓转动,轮缘所过之处,所有因果线被强行拖拽、汇聚,如同亿万条发光的锁链缠绕向主魂统御。轮盘每转动一分,地便响起一声低沉的轰鸣,仿佛无数生灵同时在经历轮回终结。
主魂统御的视野彻底被撕碎。
他的过去、现在、未来同时浮现,重叠、错位、崩塌——他看见自己被召唤、被赋予力量、被操控、被反噬,看见自己无数次死亡又重生的可能性被逐一剪断。
“不……不该是这样……”
他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形态,只剩下意识层面的哀鸣。
衍之轮开始拆解。不是攻击。而是重塑。
因果线被一根根拔出,存在的定义被逐条删除,命运不再给予任何分支。光茧在他周身迅速成型,内部只有轮回压缩到极致后产生的虚无震荡。
这是——命归无极化劫主魂统御终于彻底崩溃。
他疯狂地挣扎,神力如失控的恒星风暴在体内爆发,试图撕裂光茧,可每一次爆发都只会让因果锁链收紧得更快。他的意识开始断层,思维无法维持完整句式,只剩下纯粹的恐惧与不甘。
“我……不该……在这里被抹除——!”
话音未落,三重终极神通在同一瞬间完成闭合。
命运杀阵碾压而下,混沌裁决完成格式化,衍之轮轰然逆转。
光茧骤然收缩。没有爆炸。没有余波。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世界根源的低鸣。下一瞬,光散。原地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尸体,没有残魂,没有能量余波,甚至连“曾经存在过一个主魂统御”的因果痕迹,
都被彻底抹平,只剩下几缕无源光尘,静静融入衍之海,仿佛从未有人在此挣扎、咆哮、绝望。
世界,重新开始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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