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亮,院子里的柴堆旁还留着昨夜围坐的痕迹,几根烧尽的炭枝横在地上。我推开屋门,没像前几日那样先去灶台,而是直接走到院角那张矮桌前,把油布掀开,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叠粗纸。
纸上是我昨夜画的布告样子:红边黄底,中间是饭香袅袅的简笔画,下面一行大字——“联合贸易站,真粮实价,百姓尝过都好”。字是照着镇上药铺招牌临的,横平竖直,看着踏实。
伙计们陆续出来时,我已经把纸分好了。每人手里一张,按昨日好的路线走:茶肆、码头、集市口、米行巷。贴的时候要高过人头,但不能歪;有人问起,就答一句:“今儿广场有米食节,白吃,管饱。”
那个年轻伙计接过纸卷,犹豫了一下:“云娘子,这话得……太满了吧?”
“不比他们我们‘南来米不耐饿’更满?”我拿笔搞零他手里的纸,“咱们不争嘴,只做事。他们不信,就让他们亲眼见。”
他低头看了看,笑了,把纸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我留在原地没动。等人都散了,我才拎起水桶去井边打水。木桶沉,绳子勒进掌心,可这疼是实在的,比那些飘在空里的议论强。水倒进锅里,我蹲下身,开始生火。
火苗窜起来时,我听见外面街上有动静。抬头从窗缝看,一个卖材老汉站在布告前,手指顺着字一行行划过去。旁边两个妇人凑近看图,嘀咕了句什么,又抬头望了望我们这院子。我没躲,端了盆脏水出去泼在沟里,动作利索。
她们没走,反而走近几步。
“真是你们家贴的?”
“是我们贴的。”我把空盆放在门边,“今儿广场见,饭管够。”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走了。我知道,这就够了。
到了晌午,镇中心广场已经搭好了棚子。三大块区域分得清楚:试吃区支了五口铁锅,正焖着不同批次的米;技艺展示区摆着竹篓、纱网、炭堆,还有伙计现场演示怎么验米、控火、防潮;互动区围了一圈孩子,猜职哪种米出饭最多”的能拿个荷包,里面装半两米票。
人一开始不多。几个闲汉蹲在棚子外嗑瓜子,眼神飘忽。我让伙计们别管,该煮煮,该讲讲。我自己去了试吃区,掀开一口锅盖,饭香立刻涌出来。
“新米,现蒸,谁来尝一口?”
没人动。过了会儿,一个穿灰袄的丫头蹭到边上,眼睛盯着锅。
我盛了一碗递过去:“趁热。”
她接了,不敢吃,回头找娘。她娘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皱着眉。
“吃吧。”我,“不好吃不算钱。”
那女人终于点头。丫头扒了一勺,眼睛突然睁大,又扒一口。她娘也凑近闻了闻,伸手要碗。吃完,母女俩没走,在边上站定了。
这一幕引来几个人围观。我让伙计继续盛,一碗接一碗。有人吃完问价,有人问哪产的,还有人问能不能订整斗。
快到未时,广场上的人多了起来。我看见几个主妇模样的女人结伴而来,其中一个还是前几日当过“品饭娘子”的张嫂。她一来就大声:“我就这米顶饿!我家男人昨儿扛完石料,晚饭就这一碗,半夜都没醒。”
旁边人哄笑,也有信的,当场掏钱买。
我让人抬出一块木板,立在棚子正郑上面用墨笔写着:“首届优质米食文化节——今日见证人名单”。我把张嫂的名字第一个写上去,又递给她一块刻着“证”字的木牌。
“往后谁吃了觉得好,都可以上榜。”我,“名字挂这儿,大家看得见。”
人群安静了一瞬,接着呜响了起来。
有个穿青布衫的粮行伙计挤进来,看了半,转身跑了。半个时辰后,他带了个戴瓜皮帽的男人回来,远远站着看展板。我认得那人,是西街粮市的管事。
我没迎上去,只让伙计多送一碗饭过去。那人尝了,点点头,把碗放下,没话。
下午申时,我宣布启动“三日连测”。就在广场东南角那口老灶上,用同一批米、同一瓢水、同一把柴,每日午时开煮,煮好后十位路人盲评,记名打勾。
第一轮测评来了十二个人。九个画了勾,两个“还斜,一个摇头“不如家里糙米有劲”。记录册当场公示,贴在棚子外。
人群里有议论,但不再是一边倒的怀疑。
傍晚收摊前,我把那本“联合商户联盟”意向登记簿摆在了入口处的桌上,旁边放了支笔、一方砚台。一开始没人碰。直到那个粮行管事走过来,蘸了墨,在纸上写下“周记粮行,主营杂粮,愿联营共售”。
笔落下的声音不大,可周围一下子静了。
接着,酱坊的、油铺的、干货摊的,一个个上来签字。有的写得工整,有的歪歪扭扭,但都按了指印。
我站在一旁,没话,只把簿子轻轻翻页,露出新的空白。
最后一人签完,已擦黑。伙计们开始拆棚、收锅、扫地。我拿着登记簿走到广场中央,对着还没散尽的人群了句:“明日午时,照常开灶。米不变,火不变,话也不变——真粮实价,百姓尝过都好。”
人群里有人鼓掌,有人应声,还有人喊了句:“明我也来评!”
我笑了笑,把簿子抱紧了些,转身朝驻地走。
路上经过茶肆,听见里头有人书人正讲:“……那一锅饭蒸开,香气直冲云霄,连城隍爷都闻着了,派鬼来打听是哪家的米……”
我没停步,脚下的土路被踩得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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