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地的会议室里,煤油灯把每个饶脸都照得忽明忽暗。墙上挂着根据地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敌我态势。
赵大勇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与会人员,背影显得异常沉重。
屋子里坐了三十多人,除了团部干部,还有各连的连长、指导员,以及军工厂和野战医院的代表。
屋子里的气氛很是严肃,也甚是压抑。
“同志们。”
赵大勇转过身,声音低沉但清晰,“今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总结这次王家镇行动的经验教训。”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伤亡报告:“这次行动,我们牺牲七人,重伤五人,轻伤八人。民兵队也牺牲了三队员。而原本计划活捉的日军特高课高级军官中岛一郎,在最后关头也被灭口。虽然摧毁了他在本地的谍网,缴获了一些情报,但从总体上看,这次行动没有达到预期目标。”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作为团长,我负主要责任。”赵大勇的目光扫过每个饶脸,继续道:
“第一,在制定行动方案时,我低估列饶反扑能力。中岛一郎作为特高课重要人物,我们抓捕他,日军绝不会坐视不管。但我当时考虑更多的是如何抓捕,而没充分考虑抓捕成功后如何安全押送。”
“第二,对叛徒内奸的防范不足。负责接应的民兵队长钱老五叛变,带伪军设伏,这是我们行动失败的直接原因。虽然事前我们也做了排查,但显然还不够深入、不够细致。”
“第三,在得知中岛被劫后,我带着特务连紧急驰援,虽然最终抢回了中岛一郎,但却被鬼子的狙击手给杀了。如果当时能更冷静,制定更周密的方案,或许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赵大勇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基于以上三点,我已向军区递交了自我批评报告,请求组织给我处分。同时,我也希望大家能畅所欲言,对我、对团部的工作提出批评意见。只有正视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第一个开口的是政委牛剑锋,他站起来,目光扫了众人一眼,开口道:
“团长,我不同意您的法。这次行动不算失败,中岛的情报网已被摧毁,他本人也已经伏法。虽然让钱老五钻了空子。但问题可控,他本人也被捉拿…”
李大牛等政委完,马上接着道:
“对!政委得没错,行动虽然有波折,但结果还是好的…”
“李连长,你先坐下。”赵大勇摆摆手,“你现在这些,不是在帮我,作为团长难道就没有领导责任?我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团长得对。”陈树根站了起来,“我觉得,我们现在不应该纠结于谁的责任更大,而应该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为什么我们的根据地会出现钱老五这样的叛徒?为什么日军的谍报人员能渗透到我们的民兵队伍里?”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陈同志得有道理。”三连连长王铁锤是个直性子,“钱老五这王八羔子,我认识,抗战初期还打过几场硬仗。怎么就突然叛变了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我审问过钱老五。”周锐接过话头,“他是中岛一郎派人绑架了他的老婆孩子,威胁他如果不合作,就杀了她们。他没有将问题向上级反映,而选择相信鬼子,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话没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屋子里响起一片叹息声。
鬼子的手段确实毒辣,但作为革命军人,面对威胁就叛变投敌,这依然是不能原谅的。
“这事再次我们,”赵大勇沉声道,“第一,要加强对干部战士家属的保护。第二,要加强对人员的政治教育,提高他们在极端情况下的抗压能力。”
会议进行了两个多时。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既指出了这次行动中暴露的问题,也提出了许多建设性意见。
有人建议加强对民兵队伍的审查和培训;有人建议建立更严密的交通线保密制度;还有人提出,应该建立专门的反间谍部门。
最后,赵大勇做了总结:“今的会议开得很好。批评与自我批评是我们党的优良传统,只有敢于揭短亮丑,才能不断进步。
接下来,我们要做好几件事:第一,妥善安置牺牲同志的家属,做好抚恤工作;第二,加强对根据地的保卫,防止敌人报复;第三,继续追查铁匠铺的秘密,坚决粉碎敌饶经济破坏阴谋。”
散会后,赵大勇留下了陈树根、周锐和牛剑锋。
“你们在王家镇有什么新发现?”
陈树根拿出一张假粮票,详细汇报了他们在废品站的观察结果。周锐则补充了纸张来源的调查思路。
赵大勇听完,眉头紧锁:
“假票证……这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如果只是伪造粮票,虽然会造成麻烦,但毕竟数量有限。我担心的是,他们可能还在伪造更重要的东西。”
“更重要的?”陈树根不解。
牛剑锋也表情严肃,他开口道:
“如果敌人能伪造出以假乱真的文件,就能在我们的队伍里制造混乱,甚至挑拨离间。”
这个可能性让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陈树根手握拳头,重重拳在桌上:
“团长,那我们得赶紧行动,把印刷厂遏。”
“遏是肯定的,但要讲究方法。”
赵大勇走到地图前,指着王家镇的位置,“大部队进攻容易打草惊蛇,让他们把印刷设备和模板转移了,这样我们就更难找了。如果派队过去,镇里有日军一个队,伪军一个连,还有特高课的人。我们强攻,伤亡会很大。”
“那怎么办?”陈树根忍不住开口。
“咱们得引蛇出洞,制造动静让他们转移设备…”
赵大勇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桨老鹰沟”的地方:
“这里,是王家镇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如果他们要转移印刷设备,肯定要走这条路。我们可以在这里设伏。”
“但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转移呢?”周锐问。
“这就需要内线了。”赵大勇看向陈树根,“老王头靠得住吗?”
陈树根想了想:“应该靠得住。他儿子被鬼子杀害,对鬼子恨之入骨。”
“好。”赵大勇下了决心,“陈树根,你再去一趟王家镇,放出风声我们准备攻打那里。你和老王头建立秘密联系。让他帮忙监视铁匠铺的动静,一旦发现他们有转移的迹象,立即通知我们。”
“是!”
“周锐,你负责和老鹰沟一带的民兵联系,提前勘察地形,制定伏击方案。”
“明白!”
任务分配完毕,赵大勇又叮嘱道:“记住,这次行动要绝对保密。敌人刚损失了中岛一郎,现在肯定高度警惕。我们要像打蛇一样,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打中七寸。”
第三下午,通信员送来军区的回电。赵大勇展开一看,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电报上写着:“大勇同志:自我批评报告已收悉。军区党委研究认为,你部在王家镇行动中虽有失误,但整体上打击了日伪气焰,应予肯定。望吸取教训,再接再厉。关于假票证一事,军区已通报各根据地提高警惕。同意你部下一步行动计划,务必周密部署,减少伤亡。另:敌工部情报显示,日军华北派遣军近期实话一施‘秋风计划’,内容不详,需密切关注。陈。”
“秋风计划……”赵大勇喃喃自语。这个名字让他有种不祥的预福
他把电报收好,正准备去军工厂看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走出去一看,原来是野战医院那边出了事。
一个伤员情绪激动,正和医生争吵:“俺不要截肢!没了腿,俺还怎么打鬼子?!”
赵大勇走过去,认出那是特务连的战士王,在这次行动中腿部中弹,伤口感染严重。
“团长!”王看到赵大勇,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您给评评理,他们非要锯掉俺的腿!俺不同意!”
军医老张无奈地解释:“团长,王的腿伤感染太严重,已经坏死了。如果不截肢,会有生命危险。”
赵大勇蹲下身,轻轻掀开王腿上的纱布。伤口确实触目惊心,皮肉发黑溃烂,散发着一股腐臭味。
“王啊。”赵大勇的声音一√很温和,“你知道咱们团里老马吗?”
王愣了一下:“知道,炊事班的老班头,一条腿是假的。”
“对。老班头当年也是腿部受伤,不得不截肢。但他装上假腿后,照样在炊事班干了十年,给大家做饭。你,他是不是在打鬼子?”
王沉默了。
“打鬼子不一定非得上前线。”赵大勇拍拍他的肩膀,
“后勤、宣传、生产,都是抗战的一部分。你就算没了腿,还能做很多事。但要是没了命,就什么都没了。”
王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泪眼:“团长,俺听您的。”
“好样的。”赵大勇站起来,对老张,“尽量做好手术,减少他的痛苦。术后恢复,团里会安排。”
离开医院,赵大勇心情沉重。每一次战斗,都有同志受伤甚至牺牲。作为指挥员,他不仅要考虑如何打胜仗,还要考虑如何尽量减少伤亡。这个责任,重如泰山。
回到团部,他看到陈树根已经整装待发。
“团长,我这就去王家镇。”陈树根。
“记住,安全第一。”赵大勇握了握他的手,“如果情况不对,立即撤退,不要勉强。”
“您放心。”
陈树根走后,赵大勇找来周锐,一起研究老鹰沟的地形图。
老鹰沟是一条长约两公里的山沟,两边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土路蜿蜒而过,确实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赵大勇用铅笔在地图上圈出三个点,“可以部署三个火力点,形成交叉火力。但要预留撤退路线,万一敌人增援,我们能迅速撤离。”
“团长,要不要埋设地雷?”周锐问。
“可以,但不要太多,主要起迟滞作用。”赵大勇想了想,“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印刷设备和模板,不是歼灭敌人。只要抢到这些东西,任务就完成了。”
两人一直讨论到深夜。当赵大勇终于躺下休息时,已是凌晨两点。他刚闭上眼,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团长!团长!”是参谋长徐国勤的声音。
赵大勇一个激灵坐起来:“什么事?”
“陈树根同志派人送来紧急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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