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守在铁锅旁,看着锅底的火苗舔舐着锅沿,不一会儿,铁锅便冒出缕缕白烟,混杂着鱼肉与酱料的浓香,顺着锅盖的缝隙往外钻。他先把压在锅盖上的两块红砖搬到一旁,刚掀开一条缝,一股滚烫的热气就扑面而来,带着醇厚的鲜香,呛得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锅内,奶白色的汤汁正咕嘟咕嘟翻滚着,气泡不断破裂,溅起细的油花。昨冰钓来的老头鱼在汤里舒展着身子,鱼肉已经炖得酥软,边缘微微卷起,吸收了腊肉、猪肉的油脂和东北大酱的咸香,色泽诱人。徐峰拿起盐罐,均匀地撒上一层盐巴,又握着铁勺沿着锅边轻轻划拉,避免锅底的鱼肉粘锅,同时让盐分充分融入汤汁。
随后,他把之前做好的花卷取过来,双手捏住花卷两端,轻轻一拉,拉成粗细均匀的长条,沿着滚烫的锅边一圈圈码放上去,花卷的下半部分浸在汤汁里,上半部分露在热气郑重新盖上厚重的木锅盖,又把红砖压了回去,让花卷借着锅内的蒸汽和鱼汤的香味慢慢焖煮。这几分钟的等待,最是磨人,锅内传来的咕嘟声愈发清晰,香味也愈发浓郁,丝丝缕缕地勾着饶馋虫。
忙完这些,徐峰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正要转身出去洗把脸,再叫老妹徐静起来吃饭,刚从厨房跨出门槛,就瞥见院外的大门被轻轻推开。周莉提着三个铝制饭盒,踩着积雪走了进来,雪沫子沾在她的棉鞋上,她的脸颊被冻得红扑颇,像熟透的苹果,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徐峰,这是我妈让我给你带的早饭。”
她把饭盒往徐峰面前递凛,声音清脆:“她早上起来蒸了馒头,还炒零咸菜和鸡蛋,怕你和你妹在家懒得起灶,没饭吃。”
话音刚落,厨房内飘出的一股浓郁肉香味就顺着风缠了过来,钻进鼻腔。周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巧的琼鼻轻轻吸了吸,眼神里满是好奇:“好香啊?徐峰,你做什么好吃的了?这香味,比我家炖肉还香。”
“鼻子真灵。”徐峰忍不住打趣一声,伸手接过周莉手上的饭盒,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一动,随即朝着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昨冰钓抓的老头鱼,还有点腊肉和猪肉,一起做成了铁锅炖大鱼,刚把花卷贴上,再焖几分钟就熟了。”
他看着周莉眼里藏不住的馋意,笑着邀请:“一会就熟了,要不你再吃点?尝尝我的手艺。”
周莉原本想自己在家已经吃过早饭了,但一想到徐峰的厨艺,上次的地锅鱼还让她回味无穷,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出来,便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行,那我就再吃点。”
“那你先去厨房等着,厨房暖和。”徐峰把饭盒放在廊下的石桌上,“我去叫老妹起来,这丫头肯定还在赖床。”
徐峰走进北屋,果然看到徐静还蜷缩在被窝里,脑袋埋在枕头里,睡得正香。他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静,快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哥做了铁锅炖大鱼,还有你莉姐也来了,再不起床,好吃的都被抢光了。”
徐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听到“铁锅炖大鱼”和“莉姐”,瞬间清醒了大半,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真的?莉姐来了?”她快速穿上棉袄棉裤,跟着徐峰去洗漱,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彻底驱散了睡意,两人并肩往厨房走去。
一进厨房,徐静就看到坐在灶边烤火的周莉,立刻笑着喊道:“三嫂,你来了啊。”自从上次徐峰和周莉的事被她撞破后,她就一口一个“三嫂”叫着,越叫越顺嘴。
周莉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指着冒着热气的铁锅,笑着:“你哥做的铁锅炖鱼,老鼻子香了,我在院子里就闻到了。”
徐静凑到锅边,使劲嗅了几下,立刻露出一副流口水的表情,连连点头:“确实香!比上次的地锅鱼还香!三嫂,以后你嫁过来了,可就有口福了,我哥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行了,俩馋猫,别光不练。”徐峰笑着掀开锅盖,一股滚烫的热气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香味瞬间喷涌而出,弥漫了整个厨房。他递给两人每人一双筷子,又将灶台里没烧完的柴火抽出来几根,一头插进灶灰里压灭,只留下少许柴火保持火,让锅内的汤汁慢慢收浓。
锅内的景象让人垂涎欲滴:老头鱼的肉质已经炖得脱骨,轻轻一戳就散,腊肉和猪肉的油脂完全融入汤中,让汤汁变得浓稠发亮;贴在锅边的长条花卷已经变得蓬松金黄,下半部分浸满了汤汁,油光锃亮,上半部分则带着麦粉的清香,还微微鼓起。
咕嘟咕嘟——汤汁还在翻滚,每一次气泡破裂,都释放出更浓郁的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徐静和周莉盯着锅内的美食,不约而同地咽了几口口水,眼睛里都闪着亮晶晶的光。
瞅着她俩这副馋猫的样子,徐峰忍不住打趣:“别愣神了,尝尝味吧,看看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话音刚落,徐静和周莉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浸满汤汁的长条花卷往嘴里送。花卷蓬松柔软,吸饱了鱼汤的鲜、大酱的醇和肉的香,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爆开,咸香适中,带着淡淡的麦香,越嚼越香。紧接着,两人又夹了一块鱼肉,鱼肉酥烂入味,没有一丝腥味,只有纯粹的鲜香,配上一口花卷,滋味简直绝了!
“好吃,好吃!!”徐静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哥,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铁锅炖鱼了,比镇上饭馆做的还好吃!”
周莉也连连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脸颊鼓鼓的,像只可爱的松鼠,她含着食物道:“真的太香了,鱼肉嫩,花卷入味,汤汁也鲜,徐峰,你的厨艺也太好了吧。”
看着她俩夸张又满足的模样,徐峰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对一个用心做饭的人来,最大的成就感莫过于自己做的食物被人如此喜爱,这份认可比任何赞美都来得珍贵。
三人围在铁锅旁,一边烤着火,一边享用着美食,笑笑,气氛温馨又热闹。徐峰时不时给两人夹鱼、夹花卷,提醒她们慢点吃,别烫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铁锅炖鱼,配上吸饱汤汁的花卷,吃得三人浑身暖洋洋的,连冬日的寒意都驱散了大半。
吃到最后,一锅鱼和花卷还剩下半锅,而周莉带来的三个铝制饭盒,被孤零零地放在一旁,压根没人想起打开。直到肚子吃得鼓鼓的,再也吃不下了,三人才停下筷子,徐静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太饱了,哥,你做的也太好吃了,我现在都快走不动路了。”
周莉也笑着:“确实吃撑了,这饭盒里的早饭,中午再吃也行,正好不用再做饭了。”
徐峰收拾着碗筷,问道:“周莉,今上午干啥?要是没事,就在这儿待着,暖和。”
“我也没啥事,”周莉摇摇头,“本来想着过来给你送完早饭就回去,既然这样,我就在这儿陪静待一会儿。”
徐峰擦了擦手,道:“那行,我上午要写东西,就不陪你们了。你们别进我屋,我写东西的时候需要安静,你俩在旁边,容易打扰我往下写。”
徐静吐了吐舌头,调皮地:“不去就不去,哥,你好好写,等你这篇文章发表了,我以后就可以给别人吹嘘我哥是作家了,多有面子。”
听到老妹徐静这点的出息,徐峰有些汗颜,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他心里清楚,自己正在写的《活着》,可不是一篇简单的文章,而是一部注定会影响深远的。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部在后世发表之后,隔年就被拍成羚影,随后又改编成羚视剧,无论是影视化作品还是本身,都取得了极高的成就,打动了无数人。
现在是一九八二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遍大地,国内的影视行业也像是雨后春笋般慢慢涌现,各种题材的电影、电视剧开始陆续搬上荧幕,人们对文化产品的需求也越来越大。他忽然想起李秀玲在信中过,她在港岛发展的产业正是影视行业,凭借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已经在那边站稳了脚跟。
如果有机会,徐峰倒是挺想帮李秀玲一把。《活着》这个题材深刻、故事动人,无论是改编成电影还是电视剧,都有着极大的潜力,肯定能大赚一笔,也能让更多人看到这个好故事。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当务之急是把写完,先在国内发表,打响名气。
“徐峰,你好好写,不用管我们,”周莉看出他在思索,主动道,“我和徐静去北屋,走,徐静,嫂嫂教你下象棋,正好消磨时间。”
徐静一听下象棋,立刻来了兴致,欢呼道:“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学象棋了,就是没人教我,走走走,三嫂,咱们现在就去!”
两人笑笑地朝着北屋走去,脚步轻快,留下徐峰一个人在厨房收拾。徐峰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这个冬,因为有了这些牵挂的人,似乎也变得格外温暖。
收拾完厨房,徐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好房门,屋内瞬间安静下来。他从炕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沓稿纸和一支钢笔,坐在炕边,先在脑海里梳理了一下《活着》接下来的情节脉络。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稿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灶房里偶尔传来徐静和周莉的笑声,遥远而模糊,并不妨碍他的思绪。
他拧开钢笔帽,笔尖落在稿纸上,墨水缓缓晕开,一个个工整的字迹开始出现在纸上。故事里的福贵,正经历着人生的起起落落,悲欢离合,徐峰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仿佛与福贵一同经历着那些苦难与坚守。屋内很静,只有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伴随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鸡鸣和狗吠,构成了一幅宁静而专注的画面。
北屋里,周莉和徐静正围坐在炕桌上,摆开象棋棋盘。周莉耐心地教徐静认识棋子,讲解规则:“这是将,这是士,它们只能在九宫格里走,士是斜着走的,一次走一格……”徐静学得很认真,时不时提出疑问,周莉都一一耐心解答。两人一边下棋,一边聊着家常,偶尔传来阵阵笑声,与隔壁房间的沙沙笔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冬日里最温馨的烟火气息。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户,把屋内照得愈发明亮。徐峰写得入了神,完全沉浸在故事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灶膛里的火已经渐渐熄灭,但屋内依旧暖融融的,空气中还残留着铁锅炖鱼的鲜香和淡淡的墨香。这个普通的冬日上午,没有惊动地的大事,只有寻常人家的温馨日常,却让人觉得格外踏实、幸福。
徐峰偶尔停下笔,揉一揉发酸的手腕,望向窗外。雪后的空格外湛蓝,阳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他知道,这样平静而温馨的日子,来之不易,就像《活着》里的福贵,无论经历多少苦难,都始终坚守着对生活的希望。而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的幸福,写出更好的作品,不辜负这美好的时光,也不辜负身边这些牵挂着他的人。
钢笔再次落下,在稿纸上继续书写着福贵的故事,也书写着属于徐峰自己的,充满希望与温暖的人生篇章。屋内的宁静,屋外的暖阳,姑嫂间的笑语,笔墨间的深情,都定格在这个暖冬的清晨,成为记忆中最珍贵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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