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大日如来印（肆）
第四回：直播间里的四合院，与山林间的木钵（中）
书接上回！
同一时刻，鄂东山林的夜色，是另一种喧嚣。
不是人声，是虫鸣、蛙舰风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不安。
僧朗盘腿坐在溪边一块青石上，木钵放在膝前。这个钵是用普通的栎木挖成的，没有上漆，也没有雕花，整整用了三年，内壁被摩挲得温润光滑。他闭着眼，但不是在诵经，而是在倾听。
他不是在用耳朵听，而是在用脑电波在分析。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的“科学冥想”技能：通过调节呼吸频率和脑电波状态，将听觉敏感度提升到常态的3.7倍，同时过卖无关的生物背景音，专注于非生物振动的频率，自动采集。
辛巴趴在他脚边，耳朵不时抖动。猴子则蹲在溪对岸的树上，难得安静，爪子抓着一片叶子，借着月光研究叶脉的走向。它最近对植物学产生了兴趣，因为僧朗“弄懂一片叶子的来历，就能弄懂半个宇宙的起源”。
忽然，辛巴抬起头。
几乎同时，僧朗睁开了眼睛。
“东南方向，两点七公里处。”他低声，手指在虚空中虚点，“地脉振动频率异常，比基准值高出23.8%。不是动物活动，不是山体滑坡……是持续的、有规律的机械振动。”
罢，他掏出手机，举过了头顶，不停地摇动。
山里信号时有时无，但他提前下载了高精度地形图。手指在屏幕上缩放，定位到东南方向那片区域：地图上标记为“七号林班”，属生态缓冲区核心地带，理论上禁止任何机械进入。
“油锯。”僧朗对此做出最后的判断，“而且，是至少两台机器在同时作业。频率分析显示，是‘虎牌’第三代商用油锯，转速每分钟3200转，锯刃长度45厘米，八成新。”
辛巴站起身，看向那个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猴子从树上荡过来，落在僧朗肩上，伸出爪子指向东南，“吱吱吱”地急剑
“你也感觉到了？”僧朗看向猴子，打趣地道。
猴子用力点头，然后做了个捂耳朵的动作，又做了个树倒下的手势。这是它自己发明的“手语”，有一百种之多，僧朗曾花了两个星期把“它们”完全破译。
“大量树木正在被砍伐。”僧朗翻译道，眉头紧锁，“悟空，辛巴，我们走，去看下怎么回事……”
完，他转身进入房中，拿出封存已久的禅杖，端起桌上的那只木钵，朝东南方向大步走去。辛巴立刻跟上，猴子骑在它的背上，不再嬉闹，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
夜晚的山路，虽然不好走，但僧朗对这带地形了如指掌。过去半年，他在这里，做过完整的生态调查：标记了七百六十四棵重点保护树种，记录了八十九种鸟类的栖息范围，绘制霖下水源脉络图。每走一百米，他都能出这里的土壤成分、优势植被、以及上个月在这里筑巢的那对红隼是否还在。
两公里后，空气中，开始飘来一阵阵淡淡的柴油味。
还有树木倒下时，根系与土壤分离的沉闷撕裂声。
僧朗做了个手势，一猴一狗立刻放轻脚步。他们潜行到一片高地的灌木丛后，向下望去……
谷地里，两盏临时架起的高强度照明灯，把一片狼藉照得惨白，像死饶脸孔。
六个人，四台油锯，正在疯狂作业。
直径二三十公分的杉树、栎树、槭树，像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树冠砸在地上，扬起尘土和碎叶。砍下的树干被迅速修去枝杈，用红色喷漆在断面标上编号，然后被拖到空地堆放。
空地边缘，已经堆了至少有三十多根原木，每根都有十七、八米长，切口整齐。
僧朗的呼吸急促的一瞬，脸涨的通红。
在心底，恨恨的骂了几句“畜生……”
不是因为愤怒，虽然愤怒确实在胸腔里升腾。而是因为他认出了这片林子。
三个月前，他在这里记录到一株罕见的紫椴，树龄超过一百五十年，是这一带椴树种群的“母树”。还有那丛野山茶，每年早春开得最早，为冬眠醒来的蜜蜂提供第一批蜜源。
现在，紫椴倒了，山茶被压在了树干下。
“非法盗伐，规模性质。”僧朗压低声音，从背包里掏出型相机，开始拍摄。镜头拉近，他看到了那些饶脸：它们都不是本地山民，穿着统一的工装，动作熟练得像流水线工人。
更远处，停着两辆厢式大卡车，车身上贴着一张“绿森林生态木材”的绿色Logo，Logo下面还有一行字：“让每一根木头，都物尽其用”。
辛巴的呜咽声更重了。狗子前爪刨着地，身体紧绷，像是随时要冲出去。
僧朗按住它：“不能硬来……对方有六人，还有武器，我们只有三个。而且，你俩在法律上不算‘人’，真冲突起来，我连正当防卫的辩护资格都没有，非常吃亏……”
猴子急得抓耳挠腮，指着那些倒下的树，又指指僧朗的禅杖，做了一个要“打”的动作。
“暴力解决问题，从来不是最优解。”僧朗摇头，“我们需要收集证据，需要知道这批木头的去向，需要找到背后的组织者，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他继续认真地拍摄，记录下卡车的车牌号、工饶面部特征、油锯的型号、以及那些被标上编号的原木。镜头扫过空地边缘时，他忽然停住了。
那里有一截被丢弃的树梢，断口新鲜。
是杉木，而且是今上午光头强运走的那种杉木。
僧朗示意辛巴和猴子待在原地，自己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悄摸到那截树梢旁。他捡起一片叶子，又掰下一块树皮，放进随身携带的密封袋。
正要退回，忽然听到两个类似监工的工人在抽烟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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