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罗浮丹道记(拾玖)
第十九回:升仙台前旧事 搜神卷内隐真言
书接上回!
诗曰:
仙踪已渺白云乡,旧雨重逢话短长。
慧眼识得玄机隐,妙法原在普济章。
上回书到,葛洪于无名山谷霞举飞升,留笑容于世间,引遐想于千古。
其飞升之异象,尤其是最后那惊鸿一瞥的诙谐笑容,不仅深深印刻在干宝、李秋硕、邓岳等人心中,更经由当日目睹或感应到些许异象的山民、官差之口,添枝加叶地流传开来,使得“葛仙翁”的名头愈发响亮,几与神话无异。
光阴荏苒,转眼又是三年。罗浮山中,葛洪旧居的院依旧,只是丹房冷寂,再无烟火之气。
李秋硕谨遵师命,已然成为岭南一带颇负盛名的良医,他不仅精研葛洪所传医道,更将葛洪那“混沌平衡”的丹理融入医术之中,对于许多疑难杂症,常有出奇制胜的妙方。
他仍居住于此,一半是为守护师门旧地,一半亦是方便为周遭山民诊病,将葛洪济世之志发扬光大。
这一日,正值葛洪飞升三载之期。
邓岳告了假,带着几坛好酒,与一些时新果品,轻车简从,再次来到这罗浮山院。只见院中打扫得干干净净,药圃里的植株郁郁葱葱,显是刘秋硕精心打理。
干宝亦早已在慈候,他比三年前清瘦了些,眼神却更加明亮锐利,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以锦缎包裹的木匣,里面正是他已完全整理、誊抄完毕的《搜神记》全稿。
三人相见,感慨万千。
于院中石桌旁坐定,邓岳拍开酒坛泥封,醇厚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他斟满三碗酒,率先举碗,对着那空寂的丹房敬了敬,叹道:“三年了……也不知稚川兄在那仙界,是否寻到了左慈祖师,是否还有丹炉可供他折腾?”
言罢,自己先笑了,眼中却有泪光闪动。
李秋硕与干宝亦举碗相敬。刘秋硕道:“师父求仁得仁,终证大道,我等当为他欢喜。只是……时常想起师父教诲,音容笑貌,宛如昨日。”语气中充满怀念。
干宝却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脸上泛起红光,将怀中木匣郑重置于石桌之上,激动道:“邓大人,秋硕贤弟!你们可知,仙师飞升之前,留给了我等何等珍贵的遗泽?”
邓岳与刘秋硕皆望向他。干宝心翼翼打开木匣,露出里面码放整齐、墨香犹存的竹简,正是《搜神记》全帙。他抚摸着竹简,如同抚摸稀世珍宝。
“此书能成,全赖仙师点拨……不,是仙师以其自身行止,为我提供了取之不尽的源泉。尤为神奇的是……”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自仙师飞升那夜,此文华之气贯通后,我重读此书,竟发现其中暗藏玄机。”
“哦?有何玄机?”邓岳好奇道。
干宝翻到书中记述葛洪炼丹、行医、乃至与鬼物交涉的某些篇章,指点道:“你看此处,我原写仙师以‘朱雀炎晶’、‘玄武玄冰’入药,本是虚构。但近日有方士告诉我,此二物虽名不同,实则暗指‘朱砂’与‘盐卤’的君臣配伍之妙。再看这篇,我杜撰仙师以金光指降服鬼王,却有游方僧人言,此乃隐喻以纯阳心念克制内心魔障之法。还有那些看似荒诞不羁的鬼怪故事,细思之下,竟多有警示世人、劝善惩恶之意……”
他越越兴奋:“更有一处,连我自己当初都未深思!我在书中戏言,仙师留下‘心理养生法’,本是一句笑谈。可这三年来,我反复揣摩仙师平日言行,与其治病救人之道,发现其中确有一套调理心神、导引气息的简易法门,并非什么修仙秘术,而是教人平心静气、祛病延年的寻常道理。我将这些心得略加整理,竟真有许多被杂症缠身、药石效果不佳者,依戴养,颇有奇效。”
李秋硕闻言,若有所思,接口道:“干先生所言极是,师父在世时,常言‘上工治未病’,其医术丹道,固然精妙,然其根本,亦在教导世人顺应自然,调和身心。他所炼丹药,无论‘辟疫破障’还是‘九转混沌’,其核心皆在一个‘和’字,调和阴阳,平衡五校这套‘心理养生法’,或许正是师父济世之道的另一种体现,并非什么神通,而是人人都可践行的‘大道至简’。”
邓岳听得连连点头,抚掌道:“妙啊!稚川兄此人,看似行事不羁,甚至有些……呃……炸裂,然其内核,始终怀着一颗济世利民之心。他炼的是丹,医的是身,度的却是心。他那飞升前的笑容,如今想来,恐怕不仅是洒脱,更是一种‘吾道已传,可以放心去矣’的欣慰吧。”
三人酒酣耳热,追忆往昔,将葛洪那些年的“糗事”趣闻一一翻出,时而捧腹大笑,时而唏嘘感叹。从罗浮炸炉到鹤群告状,从幽魂壑探险到疫区施药,从戏弄周御史到清虚观得书……
每一段回忆,如今品来,都别有一番滋味,仿佛都暗含着葛洪那独特而智慧的修行轨迹。
到最后,干宝举起那部《搜神记》,慨然道:“此书虽多戏言,然其中亦承载了仙师精神,暗藏了些许养生济世之微意。
我欲将其刊行下,不求世人都信其中神怪,但望有缘者能如我等今夜这般,从中品出几分仙师济世之苦心,学得那‘身心调和’之法,于这纷扰尘世中,觅得一方心安,或许,这便是仙师留给我等最宝贵的‘真言’了。”
李秋硕与邓岳皆肃然动容,举碗道:“正当如此!”
是夜,三人痛饮畅谈,直至月落星沉。院之中,笑语欢声,仿佛葛洪从未离去,只是又到何处云游了一般。
而干宝不知道的是,在他那部注定要流传后世的《搜神记》中,因他至诚的信念与葛洪飞升时那一丝道韵的残留,那些看似荒诞的文字,对于某些心性质朴、信念纯粹之人,竟真能产生一丝微弱的“安神定志”之效。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这正是:
旧地重游忆仙踪,戏言深处隐玄功。
莫道飞升无遗泽,济世真言卷册郑
欲知《搜神记》流传后世引出何等波澜,李秋硕与邓岳命运又将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
喜欢众生芸:王者浴血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众生芸:王者浴血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