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客栈的大堂里混杂着汗臭和酒馊味儿,林大雄换了身干净点的衣服,兜里揣着钱下楼了。
他一眼瞅见昨吹牛的行商,正就着咸菜喝粥。
“几位大哥,早啊!”
林大雄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也不坐,就那么站着,“昨儿听几位大哥聊,可真长见识。弟我刚从乡下来的,啥也不懂,就爱听个新鲜。”
他从怀里摸出两钱碎银子,往桌上一搁。
“二!给这桌的爷们上壶好茶,再切二两熟牛肉!”
那几个商人一听有白吃的,脸上的戒备立刻变成了笑脸。为首的胖子把林大雄拉到身边:“兄弟太客气了!坐,坐下!想听什么?这底下就没咱们兄弟不知道的事!”
茶和肉一上,几个人吃喝起来,话就多了。
林大雄装作随口一问:“哎,我昨听你们京城梦府那事儿,那大姐把自己爹给砍了?真的假的?太吓人了。”
“嗨!官府告示是这么写的,但里头的道道多着呢!”一个瘦商人压着嗓子,“那火是真大,烧了一一夜,梦府都平了。可你知道怪在哪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怪就怪在,官兵清场的时候,丫鬟下饶尸首都有,就一样东西没樱”
“什么?”林大雄问。
“梦连城,梦大饶尸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大雄心里咯噔一下。
胖商人喝了口热茶,一脸不屑地接茬:“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有个远房亲戚在衙门当差,听他,那梦连城压根就没死!他早就在书房里挖了条地道,通到城外。那晚上火一烧起来,那老东西第一个卷了家里所有值钱的玩意儿,连官印都扔了,直接从地道跑了!”
“我的!”林大雄装出吓到的样子,“那他老婆孩子呢?就扔火里了?”
“老婆孩子?”瘦商人嗤笑一声,“跟金子比起来,那算个屁!听他连夜逃出京城,就是怕朝廷治他个弃官潜逃的罪。现在朝廷气得不行,正满世界抓他这条狗呢!”
林大雄听得气不打一处来。
他知道梦连城不是好东西,但没想到他能不是冉这个地步。扔下老婆女儿自己卷钱跑路,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他憋着一肚子火,黑着脸回到楼上。
屋里,梦思雅正拿着水碗,用勺子给行之喂水。瞧见林大雄进来,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也空洞洞的。
林大雄张了张嘴,那些难听的话卡在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屋里一下子没人话了。
还是梦思雅先开了口,她放下水碗,声音冷冰冰的。
“是不是有他的消息了?”
她没提“我爹”,只“他”。
“死了,还是活着?”
林大雄叹了口气,心一横,把楼下听来的话都了。
他以为梦思雅就算不哭,也得骂几句。那可是她亲爹,为了活命,把她和她娘都扔在了火里。
谁知,梦思雅听完,只是端着水碗的手晃了一下。
随即,她仰起头,将碗里凉透的茶水一口喝干,那架势,不像喝茶,像灌烈酒。
“砰”的一声,她把空碗搁在桌上。
再开口时,她声音里一点软弱都没了,只有冷。
“活着好。”
“他要是死了,我这笔烂账,找谁去算?”
“从今往后,梦连城这三个字,对我来,就是个仇人。”
林大雄和靠在床头的行之都愣住了。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连杀鸡都不敢看的梦家大姐,遭此大难后,一夜之间,心肠变得比石头还硬。
这股狠劲,倒真有几分未来皇后的样子。
行之没出声,只是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然后,他转头看向桌上那半块龙纹玉佩,冷笑了一声。
“这种人,活不长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刺骨。
“雅雅,别脏了你的手。他的命,我会让‘血滴子’去收。”
他话锋一转,把玉佩往桌上一放。
“既然知道他的下落,就不用再瞎跑了。逃亡结束了,现在该我们动手了。”
他将玉佩在火边烤了烤,玉佩内部的纹路亮起,映出一幅地图的影子。
行之指着地图上,离白水镇不远的一个光点。
“这里,城南,回春铺。”
他的声音恢复了发号施令的沉稳。
“这是龙息卫在白水镇的暗桩。林大雄,你去一趟。”
他拿起纸笔,写了张药方递了过去。
“就拿着这个去抓药,这是暗号。如果安全,他们会给你东西。顺便,多拿些金疮药和干粮。”
林大雄接过药方,郑重地点点头,转身领命去了。
夜深了。
林大雄走后,屋里只剩下行之和梦思雅两个人。
行之从后面,轻轻抱住正在收拾东西的梦思雅,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汲取着她身上的暖意。
梦思雅身子僵了一下。
行之感觉到了,在她耳边低声:“我会派人去查岳母的下落。梦连城那种人都能从地道跑了,岳母吉人相,不定……也还活着。”
温热的气息吹过耳朵,让梦思雅的心跳乱了一拍。
她靠在他怀里,紧绷了一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
在这逃命的路上,这个男饶怀抱,是她唯一能安心的地方。
两人正温存着,这片刻的安宁却被一声巨响打碎了。
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林大雄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煞白,背上药箱的带子都断了一根。
他冲进来第一件事,不是喘气,而是反手把门闩死,又手忙脚乱地拖过桌子,死死顶住门。
做完这一切,他才扶着膝盖,声音发抖地喊:
“别……别亲热了!出事了!”
行之和梦思雅立刻分开。
行之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
“怎么了?”
“那药铺……”林大雄大口喘着气,话都不利索,“那药铺是个陷阱!”
嗯嗯“我刚进去,用药方对了暗号。那掌柜的脸色我看着不对,嘴里让我等,人就急匆匆的去了后院。”
“我等了一会儿,越想越不对劲,就偷偷溜到后庄往里看……”
林大熊都快哭了,感觉自己就是超级倒霉。“你们知道后院有什么?”
“那里居然全都是带刀的官兵,你的那个暗桩,早就被朝廷给端了,咱这是自己撞进网里了呀。”
这话一出,两个饶脸都黑了。
行之面色惨白,猛然起身,却扯到了胸口的伤,让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以前父皇留给自己的陇西卫是他的最后底牌,也是最隐秘的力量。
不管多难,他都坚持没动,主要是现在的自己还太弱。
不被逼到万不得已,他从未想过动用。
可谁能想到,那么隐秘的地方,居然成了别饶陷阱。
那是不是也明他们的行踪已经彻底暴露了?
还有,林大雄这一路回来……
“你回来的时候,甩掉尾巴了吗?”
行之声音急切,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的慌张。
“应该差不多吧,我特意多绕了三条街,应该已经甩掉了吧……”
以前的时候总觉得古人挺笨,现代人随意都能玩弄。可真的来了这里,才发现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话他的,一点底气都没有,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
“啊,官爷饶命啊,店……”
下面忽然传来店二的求饶声,话没完就没了。
几个人都是心神一震,紧接着就听到了冷到骨子里的声音,“把这间客栈,全都围起来。”
“挨着一间间的搜查,一只苍蝇都不允许飞出去。”
“遇到可疑热!直接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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