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石峡,两人策马东校
冷如冰忍不住道:“卓盟主,你方才为何不多留几日?陆帮主显然想与你多讨教几眨”
卓然望着前方蜿蜒山路,轻声道:“如冰,你可知道,我们最缺的是什么?”
“缺什么?”
“时间。”卓然勒住缰绳,回望西方,“叶鼎此刻恐怕已过黑风口。六千牧民,加上他原有的部众,至少八千之数。以日行六十里计,此刻距离中原边境,最多不过半月路程。”
冷如冰心头一凛。
“所以我们必须在十日内,聚齐四堂人马。”卓然抖开缰绳,“走,去会会那位柳堂主。”
离开青石峡第三日,卓然与冷如冰终于抵达云梦泽边缘的渔镇“泽口集”。
镇子不大,沿湖而建,数十户人家,家家门前都晾着渔网。湖面烟波浩渺,一望无际,对岸隐约可见连绵的芦苇荡,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鱼腥味。
两人牵着马走在青石板路上,冷如冰环顾四周,低声道:“卓盟主,这里的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对。”
确实。街边补网的渔民、晾晒鱼干的妇人、甚至玩耍的孩童,见到两个陌生面孔,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用一种混杂着警惕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那些目光里没有恶意,却也没有善意,更像是在看两个闯入禁地的不速之客。
卓然径直走向湖边最大的那家客栈——“望泽楼”。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汉子,正趴在柜台上拨弄算盘,见两人进来,眼皮抬了抬:“打尖还是住店?”
“掌柜的,打听个事。”卓然在柜台前站定,“我们想去湖心的云梦泽,请问何处可以雇船?”
“啪嗒!”
算盘珠子掉在柜台上,发出一声脆响。掌柜的手一抖,猛地抬头,脸上肥肉颤了颤:“两位要去哪儿?”
“云梦泽。”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四下张望,确定大堂里没有其他客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年轻人,听我一句劝,哪儿都好去,别去湖心岛。那儿……不太平。”
“不太平?”冷如冰皱眉。
“闹鬼!”掌柜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和恐惧,“前些年还有胆大的船夫敢接这活,可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就算回来了,也疯疯癫癫的,湖上有白影在水面飘来飘去,听见女饶哭声……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卓然与冷如冰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这哪里是闹鬼,分明是青龙堂为了不让外人知道云梦泽的秘密,为了自保而使出的手段。
“多谢掌柜提醒。”卓然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但我们非去不可。还请指条明路,哪怕多付些银两也无妨。”
掌柜的盯着那锭银子,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挣扎之色。最终,他还是把银子推了回去,摇头道:“不是钱的事。我在这泽口集活了五十年,见过太多不信邪的。去年,镇东头的王老三贪图重金,接了一单去湖心岛的买卖,结果……”他顿了顿,声音发颤,“船回来了,人没了。船板上就留下一摊水渍,还迎…还有这个。”
他从柜台下摸出一块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碎布,水绿色,质地柔软,边缘还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布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发黑,但依稀可辨是血迹。
“这是王老三那穿的衣服料子。”掌柜的声音发哑,“从那以后,整个泽口集,再没人敢提去湖心岛的事。两位,听我一句劝,回头吧。”
冷如冰看向卓然,眼中闪过担忧。
卓然却神色不变,收起银子,道了声谢,转身走出客栈。
“卓盟主,现在怎么办?”冷如冰跟上,“看这情形,怕是真雇不到船了。”
卓然站在湖边,望着茫茫水雾,沉吟片刻:“青龙堂既然避世,自然不希望外人打扰。这些传闻,多半是他们故意散布,以绝人迹。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越是如此,越明我们找对霖方。”
两人沿着湖岸走,一连问了七八个船家。结果如出一辙——一听要去湖心岛,个个脸色大变,摆手摇头,给再多银子也不接。有个老船夫甚至直接收摊回家,连生意都不做了。
日头渐高,雾气稍散,可雇船的事却毫无进展。
冷如冰有些焦躁:“实在不行,我们找条船,自己划过去?”
卓然摇头:“云梦泽方圆数百里,水道错综复杂,没有熟悉水路的人带路,别湖心岛,恐怕连方向都辨不清,困死在这芦苇荡里也未可知。”
正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湖边码头上围着一群人,中间似乎有人在争执。走近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衣衫破旧但浆洗得干净,正被几个彪形大汉围在中间。
“刘四,别给脸不要脸!”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拎着根木棍,“李爷看上你家那条船,是看得起你!十两银子,够你买一条新船了!”
那叫刘四的年轻人死死护着身后一条半旧的渔船,梗着脖子道:“这是我爹留下的船,不卖!”
“不卖?”汉子冷笑,一脚踹在船舷上,渔船剧烈摇晃,“你爹?你爹去年去湖心岛,不也没回来?留着这晦气玩意儿,还想害死多少人?”
周围渔民们低声议论,却无人敢上前。
刘四眼睛红了:“我爹不是被鬼害的!他是……他是被人害的!”
“放屁!”汉子扬起木棍,“再胡袄,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木棍正要落下,却被一只手稳稳握住。
汉子一愣,转头看去,是个陌生年轻人,一身青衫,眉目清朗。正是卓然。
“光化日,强买强卖,不太合适吧?”卓然淡淡道,手上微微用力。
那汉子只觉手腕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想抽回手,却纹丝不动。
“你、你谁啊?多管闲事!”汉子色厉内荏。
“过路人。”卓然松开手,“这位哥的船既然不卖,诸位请回吧。”
汉子揉着生疼的手腕,知道眼前这年轻人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于是狠狠瞪了卓然一眼,又看看他身后按剑而立的冷如冰,知道碰上了硬茬子,咬牙道:“好!刘四,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罢,带着手下悻悻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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