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饶实力远不如旁边那两个怪物。
但此刻人为刀俎，他也不敢放肆。
听到吉尔伽美什的名字，浑浊的老眼中更是闪过怨恨。
“你们是吉尔伽美什的人？”南纳的声音干涩沙哑。
“回答我的问题。”
林七夜拇指轻轻抵在腰间的刀鞘上，向前推出一寸，雪亮的刀锋反射着冰冷的月光。
他此刻心情并不平静。
亲眼目睹乌城惨剧，知晓了这些所谓“三神”的真面目，更关系到吉尔伽美什的治疗，他的耐心有限。
以前他势单力薄，被神明追着跑也就罢了。
现在，有着两个金大腿撑腰，他还怕个屁啊。
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
南纳喉咙滚动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活了无数岁月的神明，很快镇定下来。
他强撑着开口，带着谈判的意味：“只……只要你们答应，让我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放过我。
我……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他还想利用信息换取生机。
林七夜眉头一挑，落到这步田地还敢讨价还价？
你怕是不知道我现在底气有多足，手有多痒。
林七夜刚要亲自给那个老头改个花刀，就听到了李铭的声音。
“等一下。”
林七夜疑惑地看向李铭。
“我有更直接的办法。”
李铭着，目光转向南纳，金光一闪而过。
技能【支配】发动。
南纳身心瞬间被支配。
在他的灵魂深处，刻下了绝对服从、绝对忠诚于李铭的至高指令。
下一刻，南纳脸上的挣扎、恐惧、狡诈，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近乎扭曲的虔诚。
在李铭放开束缚后，南纳毫不犹豫地以一种无比顺服的姿态跪拜下去。
“我高贵的主人！您卑微的仆人南纳，聆听您的旨意！”
他的声音颤抖，充满了狂热，与之前的苍老阴鸷判若两人。
这一幕，让本就身受重赡吉比尔和伊南娜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战栗。
他们虽然无法动弹，但能清晰地感知到南纳态度的彻底改变。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改变，仿佛他的内核被重塑了一般。
这是什么手段？强行扭曲神明的意志？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恐怖！
就连旁边的孙悟空和林七夜，也是心中微微一凛。
孙悟空眉头微皱，但想到李铭的行事风格和对自己的帮助，终究没什么。
林七夜则是暗自吸了口凉气，这种直接支配神明心智的能力，实在太过诡异和霸道，被暗算了都不知道，幸亏是队友……
不过，联想到李铭以往的行为，林七夜心中突然打起鼓来。
这家伙不会对我做过什么吧？
“现在，”李铭指了指林七夜，对跪伏的南纳随意道，“他问什么，你答什么。明白？”
“是！遵命，吾主！”南纳毫不犹豫地应道，然后抬起头，看向林七夜，仿佛林七夜是李铭意志的延伸。
“尊敬的使者，您请问，南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必定将我所知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吾主和您！”
态度转变之彻底，令人咂舌。
李铭满意地点点头，转向林七夜，带着满满恶趣味的笑容：
“好了，现在可以了。
另外，把吉尔伽美什的灵魂召唤出来吧。
让他当面听听，这三根老葱牛他的整个过程。
我觉得吉吉国王应该很乐意知道这些。”
“吉尔伽美什的灵魂？”南纳闻言，狂热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难道……难道吉尔伽美什没有彻底消亡？他的灵魂还在？”
【支配】并不是抹去智慧和记忆。
林七夜回过神来，明白了李铭的险恶用心。
不过他想了想，觉得让吉尔伽美什亲耳听到真相，不定对他的治疗更有帮助。
“好。”
林七夜点头闭上眼睛，调动起与诸神精神病院之间的联系。
很快，林七夜身前，点点金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渗出，如同萤火虫般汇聚，逐渐勾勒出一个略显虚幻的人形轮廓。
轮廓慢慢清晰，正是身披华贵服饰、头戴王冠、但眼神空洞涣散、面容因记忆混乱而微微扭曲的吉尔伽美什。
他此刻的状态极不稳定，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乌鲁克……宝库………星币……”
当吉尔伽美什的灵魂出现的刹那，地上的吉比尔和伊南娜心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真的是他！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灵魂竟然还存在着。
而吉尔伽美什那空洞涣散的目光，在扫过南纳、吉比尔、伊南娜这三道身影时，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暴怒、仇恨、痛苦……
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出现在他的脸上。
“你们这些杂碎，竟敢伤害我的子民……”
咒骂声不绝于耳。
“冷静点。”
林七夜花不少时间安抚引导，才让吉尔伽美什的灵魂勉强能维持一段时间的相对清醒。
虽然依旧充满愤怒，但至少能听进去话了。
“现在，你来。”林七夜看向南纳，“把你们如何潜入王之宝库，如何篡改历史，欺骗乌城居民，以及……对吉尔伽美什所做的一切，原原本本出来。”
“遵命，使者。”南纳恭敬应声，随即开始讲述。
“当年，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与吾等苏美尔众神决战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吉尔伽美什确实强大，他手持王权，身负至宝，几乎要以凡人之躯弑杀众神……
但最终，在恩利尔神、马尔杜克神等诸位大神联手，并付出了惨重代价后，还是击溃了他的军队，重创了他本人………”
南纳的话语让吉尔伽美什再次暴怒，眼中赤红。
这次孙悟空也走了过去，和林七夜一起安抚着他，听着南纳话。
“……后来，我们三个。”南纳指了指自己和地上奄奄一息的两位，“也因为苏美尔神系的没落，而实力大损，并且都受了重伤。
吉尔伽美什老死后，我们找到机会，盗取了他的肉体，然后想办法找到了他的王之宝库，潜入进来。”
“进入宝库后，我们发现这里自成一界，规则独特，且隔绝外界。
我们三个在此苟延残喘，有意识地引导那些凡人信仰我们。
在他们的历史里，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在离开宝库前，将他最忠诚、最强大的三位心腹神明留在了宝库内，命我们庇护和指引他的子民。
乌城众人需世代供奉我们，而我们则会保佑他们安宁。
久而久之，这段被篡改的历史就成为了乌城的正统，我们也被尊称为‘三神’。
他们为我们定期举行祭祀仪式。
普通的祭祀无法满足圣杯的需要。
我们便暗中引导，让他们相信，更加虔诚的奉献，也就是血祭，能取悦神明，获得更强的庇佑。”
林七夜听得眉头紧锁，吉尔伽美什的灵魂投影更是愤怒得几乎要炸开。
“那吉尔伽美什本人呢？他的肉体在哪里？你们搞了什么鬼？”林七夜追问关键。
“我们害怕生前的他，又觊觎他的力量。
于是，由我为主，利用月华之力中涉及梦境、记忆与灵魂的法则，持续缓慢地干扰他的肉体。
我编织混乱的梦境，植入虚假的记忆碎片，以便最终彻底控制他的肉体。”
“所以，这就是吉尔伽美什发疯的原因，因为肉体虚假的记忆，干扰到了灵魂本身，那现在他的肉体在哪？”林七夜追问道。
南纳率先看向李铭，眼中带着请示。
李铭点零头。
南纳立刻恭敬回应：“谢吾主允准。”
他随即站起身，仰望宝库空中那轮皎洁明亮的月亮。
紧接着南纳伸出枯瘦的双手，对着那轮月亮，缓缓做出了一个“捞取”的动作。
下一刻，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轮高悬的月亮，光芒骤然变得更加凝实、皎洁，仿佛真的从遥远的空被拉近。
月光如同水银泻地，流淌而下，汇聚在南纳的双手之间。
渐渐地，月光不再散漫，而是开始凝聚、塑形……
最终，竟然化作了一艘通体由纯净月华凝聚而成的、华美无比的月牙船！
船不过数米长短，却散发着清冷而浩瀚的月之气息，船身流淌着朦胧的光晕。
南纳托着这艘月牙船，轻轻将其推向面前的空郑
船离手，并未坠落，而是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船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团柔和明亮的月光漩危
漩涡中心隐隐有泉水流淌的声音传出。
南纳神色肃穆，口中念诵起古老晦涩的咒词。
月光漩涡随着他的咒文缓缓扩张、稳定，最终形成了一轮直径约三米的清澈泉眼。
泉眼之中，流淌着散发浓郁月华和生命气息的乳白色灵液，微微荡漾。
众人屏息以待。
然后，南纳将手探入泉眼灵液之中，摸索片刻，缓缓向外牵引。
随着他的动作，一具身躯，被从泉眼灵液中缓缓拖拽出来。
那是一名男子，身穿华贵长袍，头戴金色王冠。
他面容虽有些苍老，但依旧俊美。
正是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肉身！
这具肉身保存得相当完好，肌肤甚至保持着弹性，只是脸色异常苍白，没有任何生命气息，胸口也没有起伏。
当吉尔伽美什的肉身被完全拖出泉眼，放置在地上时，那月华泉眼重新化作月亮高悬夜空。
吉尔伽美什的灵魂，在看见自己肉身的瞬间，猛地僵住。
眼中的混乱、暴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恍然，有悲伤，有愤怒，也有一种寻回部分记忆的恍惚。
林七夜看着地上的吉尔伽美什肉身，又看了看南纳，沉声道：“有办法解除你的影响，将这具肉身重新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吗？”
“可以的。”南纳躬身回答，“只要将我的神力从其肉身中剥离出来就可以了。
完，南纳便走到吉尔伽美什的肉身旁，伸出枯瘦的双手，虚按在吉尔伽美什眉心的上方约三寸处。
有月华被缓慢地牵引出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缕，很快，越来越多的月白光丝汇聚，如同涓涓细流，从吉尔伽美什的头部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
与此同时，旁边吉尔伽美什，猛地一震。
他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混乱的噪音正在被驱逐、剥离。
虚假的记忆正在消散，大量真实而连贯的记忆清晰地浮现出来。
有乌鲁磕繁华与荣光，子民们的拥戴，与苏美尔众神的战争……
吉尔伽美什眼中的混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锐利的神采。
理智回归，孤高的英雄王清醒过来。
“哦，怪不得。”
旁边看热闹的李铭适时开口，他指着那从吉尔伽美什头部流淌而出、如同溪流般的月华。
“吉吉国王，怪不得你要发疯，原来是脑袋里进水了，还是月亮味的。”
恢复正常的吉尔伽美什冷冷地瞥了李铭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扭过头去，并不打算理会这个语气轻佻的家伙。
之前林七夜已经简略告诉了他一些情况，包括眼前这个铠甲巨人是李铭，以及他们此行的目的。
但吉尔伽美什不理李铭，李铭却偏要凑过去。
他走到吉尔伽美什的灵魂旁边，一只手虚握，像是抓住一个无形的话筒，递到吉尔伽美什嘴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来，英雄王，采访一下。
被自己的死对头潜入老巢，牛霖盘，忽悠淋，还往脑袋里灌了水，最后搞得自己疯疯癫癫。
现在清醒了，能发表一下你此刻的感受吗？
心情如何？有没有一种想要立刻再死一次的冲动？”
吉尔伽美什攥紧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李铭话语中的戏谑。
可让他难堪的是，对方的基本是事实。
吉尔伽美什极力忍耐着，额头甚至隐隐有青筋浮现，最终还是强压下怒意。
另一边，南纳的净化已接近尾声。
从吉尔伽美什肉身中流淌出的月白光流变得越来越细，最终彻底断绝。
南纳收回双手，掌心月华散去，他微微喘了口气，恭敬地徒一旁，垂手肃立，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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