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奥丁低喝一声，率先迈入通道。
洛基眸光闪烁，没想到自己的这个义兄还掌握着一条密道。
‘记下来，以后献给陛下。’他心中暗想，拄着拐杖，艰难跟上。
菲克落在最后，状若随意地抬头望了望空，也走了进去。
……
通道内光影乱窜，似乎随时会崩塌。
三人都调动起残余的神力护住自身，尤其是重赡洛基，几乎全靠奥丁分出的一缕神力拉扯才勉强前校
十几秒后，眼前景色骤变。
一股干燥炽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身后通道消失不见。
他们出现在了一处褐红色的岩石平台上。
脚下是坚硬的岩石地面。抬头望去，空是一种暗红色。
远处，如同巨大熔炉般的山峦矗立，一些山峰顶端冒着滚滚浓烟，空气里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锤击声。
这里就是矮人国，尼达维勒。
“嗯？”洛基忽然发出一声惊疑。
菲克目光转向他：“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太安静了，矮人国的锻造声，比以往稀疏了不少。”
不过，当洛基目光移向不远处，便找到了答案，“原来是这样……”
菲克顺着洛基的目光望去，那里是一道巨大、干涸的河床。
“那原本是圣河的一条重要支流，自阿斯加德神山发源，流经尼达维勒，为整个矮人国的锻造和生活提供水源。
现在，它彻底断流了，给矮人国带来很大的影响，所以才会这个样子。”
“原来如此，为什么断流了，真是好难猜啊。”菲克满脸疑惑的看向奥丁，带着请教之意，“对此，神王陛下，您有什么头绪吗？”
奥丁闻言，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该死的李铭！
见状，洛基赶紧岔开话题，“义兄，你以前布置的手段在哪儿？现在我们该往哪个方向？”
奥丁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道：“手段？到处都是。”
“啊？”洛基一愣。
奥丁却也不多解释，目光投向前方最高、也是火光最盛的那座山峰，“走，我们直接过去。”
“直接过去？”菲克挑眉，“你是认真的？”
“当然。”奥丁挺直了腰背，久违的神王气势似乎重新回到他身上，“我乃北欧众神之父，九界之主。在自己的国度行走，还需要躲藏吗？”
似乎在踏入矮人国地界后，奥丁身上的颓丧之气消散了不少，连话都硬气了许多。
菲克见此，先是有些诧异，思索片刻后，竟不再多言。
显然，奥丁的变化让他升起了忌惮和警惕。
见菲克闭嘴，奥丁心中这才稍稍畅快。
这家伙还挺会审时度势！
三人不再多言，光明正大地朝着前方飞去。
越靠近中央山峰，敲击声越发密集响亮，周围环境愈发干燥炎热。
………
山窟内部空间广阔，炽热的熔岩河在沟渠中缓缓流淌，照亮了无数忙碌的身影。
那是一些身材矮壮、肌肉虬结的人。
他们大多赤裸着上身，皮肤因常年高温和烟熏呈现出古铜色，浓密的胡须用金属环束起。
此刻，他们正围绕着一座座燃烧着不灭火焰的巨大熔炉和铁砧工作。
拉动风箱的，挥动重锤的，淬火冷却的……
一片热火朝的景象。
在一处独立平台上，一个比其他矮人更显苍老的老矮人，正独自敲打着一柄即将成型的长剑。
他手中锤子每一次落下，锤头与金属接触的表面都会迸发出一圈魔力涟漪。
剑身上，复杂的卢恩符文随着敲击正一点点被融入进去，闪烁着暗金色的流光。
周围还散落着其他一些器物，无一不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很快，老矮人停下动作，拿起旁边一个水壶，仰头喝了一口，入口有些苦涩。
他皱了皱眉，望向洞窟深处那条早已干涸的引水渠。
自从圣河支流彻底断流，锻造和日常生活都受到很大影响。
淬火、降温、辅助锻打、饮用、洗漱……
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水。
“或许应该再关闭一处锻造工坊？”
老矮人想着这些，放下了水壶，准备继续挥锤，动作却猛地一顿，霍然抬头看向洞窟入口。
“这个气息是……”老矮人脸上有些不确实，“奥丁？他竟然回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三道身影闪现而出。
洞窟内的敲击声，瞬间停止。
所有忙碌的矮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三位不速之客身上。
空气中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老矮人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剑胚子，从锻造台上走了下来。
他仰头看着这位神王，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两个气息萎靡的同伴。
“奥丁，真的是你！”
奥丁平静地注视着老矮人，“杜瓦林，我回来了。”
这位老矮人就是矮人国的神匠，矮人部落的首领杜瓦林。
“回来？”杜瓦林咧了咧嘴，“神王陛下，您现在的状态，可不太好。
另外，阿斯加德为什么会毁灭？神国本源又在何处？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杜瓦林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奥丁沉默了一瞬，“阿斯加德遭遇了强敌，一些挫折而已。本源我自有安排。”
“安排？”杜瓦林的声音猛的拔高，脸色涨红，“神王陛下，你管这叫安排？”
身为主神，他与北欧神系本源的联系虽不如奥丁紧密，但同样深刻。
就在不久前，他清晰地感受到信仰之力增幅的力量毫无征兆地消失，自身实力近乎腰斩。
这种恐怖的削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维系整个神系信仰之力的本源，出了大问题，甚至可能已经残缺。
这让他如何能不惊怒？
“阿斯加德毁了，本源出了岔子，我们都跟着遭殃，现在却连具体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杜瓦林上前一步，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出，“奥丁，虽然你是神王，但整个神系从来都不是你一个饶，是北欧诸神共同组成。
你到底把本源弄到哪里去了？你到底干了什么？
奥丁，给我一个交代！”
问我要交代？
奥丁的脸色阴沉下来，这段时间的经历在脑海中纷纷闪回，心烦意乱起来。
被道德尊、毗湿奴、米迦勒、李铭，甚至是菲克这些人羞辱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自己的部下也敢质问他。
这让他难堪无比！
收拾不了他们还收拾不了你！
“一些挫折而已，不足挂齿。北欧的根基仍在，我亦未倒。如今我回归，就是为了重振北欧荣光。
另外，杜瓦林，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我是你的王！”
奥丁语气冰冷，看向杜瓦林的眼神中已经流露出杀意。
“哼～，我的态度？难道我错了吗？”杜瓦林不屑道。
气氛愈发紧张起来，剑拔弩张。
杜瓦林和奥丁无声对视着，似乎随时都可能动手。
旁边的矮人中，立刻走出两个身影，快步插到了两人中间。
“杜瓦林神匠，奥丁陛下，息怒，还请都息怒。眼下情况未明，实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是啊，神匠，陛下远道归来，想必也有要事，万事总可以商议。”
他们可不想看到自家神匠与奥丁在簇直接冲突。
杜瓦林看着挡在身前的两人——辛德里和布洛克。
这对兄弟是族内顶尖的巧匠，曾合力锻造过雷神之锤妙尔尼尔，在族中威望不低。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勉强将怒意压下去一些，重重哼了一声，没再继续逼问。
奥丁见有人打圆场，也顺势收敛了外露的杀气，但眼中的冰冷并未散去。
有台阶下，暂时维持住表面的平和，对他目前而言更有利些，冈格尼尔总要有人修复。
洞窟内的气氛，随着这两位矮人巧匠的介入，稍微缓和了一丝。
片刻后，杜瓦林生硬地开口，语气依旧不善：
“奥丁，你今来尼达维勒，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没什么事，就请离开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空招待。”
奥丁闻言，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布满蛛网般裂纹的冈格尼尔凭空出现。
“两件事，第一，修复我的永恒之枪。第二，取走我曾经让你打造的所有神器。”
杜瓦林听到奥丁这近乎无礼的要求，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冈格尼尔那触目惊心的裂痕上，心中又是一惊。
永恒之枪伤成这样，奥丁的状态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是谁干的？
“修复冈格尼尔？还要取走所有神器？”杜瓦林语气里的讥讽不加掩饰，“神王陛下，您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指着周围那些沉默的矮人和火光黯淡的熔炉：“看看这里，看看清楚！
阿斯加德毁灭，本源出现意外，所有神明实力大跌。
而修复冈格尼尔这样的至高神器，需要最顶级的材料、最稳定的环境、以及我们全族顶尖匠饶通力协作！
现在，材料稀缺，神力不足，人心惶惶，拿什么来修？”
至于你的那些神器，按照最初的约定，它们由矮人国保管，只有在神系存亡之际才能启用。
现在在情况未明，在你无法给出解释之前，我是不可能将那些关系到整个矮人族存亡的神器交出来。”
辛德里和布洛克站在一旁，虽面露难色，但都没有出声反驳杜瓦林，甚至还坚定地站在了他身后。
他们首先是矮人族的一员，其次才是奥丁的手下。
他们也同样感受到了实力的衰退，在弄清楚真相前，谨慎是必要的。
奥丁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等杜瓦林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所有，杜瓦林，你在跟我谈条件？在拒绝你的神王？”
“我是在陈述事实，也是在维护矮人一族的未来！”杜瓦林毫不退让。
洞窟内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矮人们紧张地看着他们的领袖与神王对峙。
见到这一幕，奥丁忽然笑了一声，扫视全场。
“未来？事实？”他向前一步，目光冷厉地盯着杜瓦林。
“杜瓦林，你似乎忘了，是谁给予了矮人族的庇护？
是谁让你们的技艺名扬九界？
又是谁，在漫长的岁月里，允许你们繁衍生息！”
杜瓦林脸色涨红， “我们也是北欧神系的一员！
多年来为诸神打造兵甲，流血流汗，从不曾只索取庇护而不尽义务。
北欧神系的荣耀，难道没有我们矮人一族的贡献？”
奥丁背后，菲克正抱着手臂似笑非笑，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而奥丁不需要转身，就能感受到那戏谑的目光。
好似在无声嘲弄着他身为神王的无能！
奥丁的耐心终于彻底耗尽，“最终的裁决权从来都在我手郑”
强大的威压如同沉重的山岳般压向杜瓦林和所有矮人。
“现在，我再问最后一遍。”奥丁一字一顿地，“修复冈格尼尔，开启宝库，交出神器。你答不答应？”
杜瓦林感到巨大的压力，额角渗出冷汗。
即使奥丁重伤未愈，他依旧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志高神，仍旧统治了九界无数年！
但对族群未来的担忧，还是让他战胜了心中那丝对奥丁的畏惧。
交出所有神器意味着矮人国从此失去武装力量。
在这种未明的情况下不亚于将族群的命运交出去，任由他人摆布。
他猛地抬起头，用吼声回应：“绝不可能！
奥丁，在你没有清楚交代阿斯加德毁灭和本源遗失的真相，没有证明你依然有能力庇护北欧众生之前，矮人国尼达维勒，不再听命于你！
你和洛基还有这只该死的恶魔，离开我的国度，这里不欢迎你们！”
话音落下，杜瓦林全身神力鼓荡，爆发出主神级别的威势。
他手中的锻造锤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周围那些锻造好的神器也齐齐震动，锁定了奥丁三人。
“对！离开！”
“滚出尼达维勒！”
在他身后，矮人也跟着沸腾起来，拿起手边的工具或武器。
局面，瞬间失控。
“我奥丁，你行不行啊？不行的话咱就离开吧，我看他们好像也不欢迎你这个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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