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襄州的车驶出省府大院时,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广场上留下一串余响,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韩常山的心头。
韩常山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那辆黑色宾利消失在街道尽头,脸上的谄媚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他缓缓转过身,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办公桌的红木纹理,指腹感受到的冰凉触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戾气与算计。
魏襄州的步步紧逼,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他喘不过气。
可他心里清楚,这张网既是枷锁,也是跳板。
只要熬过这一年,等海外的计划落地,他就能彻底摆脱魏家的控制,带着积攒的财富和多年的谋划,远走高飞,去过真正自由自在的生活。
他在办公室里伫立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韩常山的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 “清正廉明” 匾额,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自嘲,带着不甘,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十几年馆场沉浮,他从一个偏远县城的科员,一路爬到常务副胜长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所谓的 “清正廉明”,而是父亲老战友的提携,是审时度势的圆滑,是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的狠辣。
老领导在世时,他是北都有人撑腰的 “自己人”,话办事都有底气。
可老领导一仙逝,树倒猢狲散,他瞬间成了无依无靠的孤臣,不得不委身于魏家,看魏襄州这种晚辈的脸色行事。
这种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中午下班后,韩常山没有按惯例通知司机备车,而是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个旧帆布包,径直走出了省府大楼。
他的车是一辆不起眼的大众帕萨特,停在大院角落的阴影里,与他常务副省长的身份格格不入。
这是他特意留下的 “后路”,平日里极少使用,只有在去一些敏感地方时,才会亲自驾驶。
车子缓缓驶离市区,朝着九灵山的方向开去。
九灵山是全省有名的烈士陵园,山清水秀,人迹罕至,埋葬着无数革命先烈。
韩常山的父亲,那个曾经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老战士,就长眠在这里。
一路上,韩常山的表情始终紧绷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很少来这里,一来是怕触景生情,二来是怕被人发现破绽。
可今,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让他暂时卸下伪装,倾诉内心压抑的地方。
车子停在烈士陵园门口的停车场,韩常山拎着帆布包,独自沿着石阶往上走。
石阶两旁的松柏郁郁葱葱,枝叶间漏下细碎的阳光,风吹过,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呜咽。
他走到一座不起眼的古老墓碑前停下。
墓碑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刻着 “先父韩振邦之墓” 几个字,旁边还刻着一行字:
“生于战火,逝于和平,精忠报国,一生无悔。”
韩常山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尘土。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碑,他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缅怀。
“爸,”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压抑了许久,“儿子来看你了。”
他在墓碑前的青石上坐下,将帆布包放在一旁,就像时候坐在父亲身边那样,絮絮叨叨地起了话。
“你当年总,当官要为民做主,要光明磊落,要对得起身上的这身制服。”
韩常山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复杂,“可我现在,却活成了你最不希望看到的样子。”
“我还记得,时候你给我讲你在战场上的故事,子弹擦着头皮飞过都不害怕,为了国家和人民,死也值得。那时候我多崇拜你啊,梦想着长大后也能像你一样,做一个顶立地的英雄,做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可时代变了,爸。”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现在的人类社会,早就不是你当年那个年代了。这里没有硝烟,却比战场更残酷;没有刀枪,却比刀枪更致命。想要往上爬,想要保住自己的位置,就必须学会妥协,学会算计,学会同流合污。”
“老领导走了,我的靠山没了。魏家势力太大,我不得不投靠他们,做他们的傀儡,听他们的指挥。我知道,我现在做的很多事情,都是错的,是违背你教诲的。可我没有选择啊,爸。”
“我收过礼,批过不该批的项目,打压过不该打压的人。我在这个染缸里越陷越深,早就看不清自己的初心了。有时候我甚至会想,要是当年没有听你的话,没有进入官场,会不会活得更轻松,更自在?”
他絮絮叨叨地了十几分钟,从年轻时的梦想,到如今的身不由己。
从父亲的教诲,到现实的残酷。
阳光渐渐移到了墓碑的另一侧,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如果有人此刻站在这里,一定会以为他是在给父亲忏悔。
可只有韩常山自己知道,他不是在忏悔,只是在发泄。
他从未后悔自己的选择,在他看来,这只是生存的必要手段。
发泄完心中的压抑,韩常山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弯下腰,用手指抠开了墓碑底座侧面的一块松动的石块。
石块下面,藏着一个的防水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张匿名电话卡和一部最普通的老人机。
这部手机没有任何智能功能,只能接打电话,而且每次使用后都会被彻底销毁,这是他和远在曼谷的郑老约定好的联系方式,安全,隐蔽,不留任何痕迹。
韩常山将自己的手机关机,放进帆布包,然后装上匿名电话卡,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黄河远上白云间。”
韩常山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沧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个同样低沉的声音,缓慢而有力:
“春风已度玉门关。”
这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暗语,是多年合作下来的默契,也是彼此信任的凭证。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韩常山这才松了口气,语气也放松了一些,道:
“老郑,形势紧迫。我现在虽然坐上了省里正职的位置,进步了,但风险也更大了。魏家对我盯得很紧,凡事都要听他们的指挥,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我必须在一年之内辞职离开这里,你那边的计划,走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郑老,是曼谷华人圈里的传奇人物,手握庞大的财富和人脉,也是韩常山多年来的秘密合作伙伴。
他们一个在国内官场布局,一个在海外打理财富,相辅相成,早已是利益共同体。
郑老的声音缓慢而自信,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道:
“你放心,老韩。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我必定帮你办得妥妥当当。向明阳已经到了新加坡,就这几,一定会传来好消息。”
“向明阳那边,没问题吧?”
韩常山还是有些担心,“他毕竟是我的女婿,身上牵扯太多,别出什么岔子。”
“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郑老笑道,“他已经改名换姓,身份也洗白了,现在是华裔商人刘东来。舒金海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会好好‘照顾’他。他现在满心都是发财的梦想,根本不会怀疑这一切都是我们布下的局。”
听到郑老的话,韩常山彻底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向明阳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只要向明阳在新加坡站稳脚跟,他海外的财富转移和未来的落脚点,就有了保障。
“一切都拜托老朋友了。”
韩常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我现在在国内有了实权,你如果有什么需要,趁我话还管用的时候,尽管提出来。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这是韩常山的聪明之处。
他知道,再好的朋友,也抵不过利益的捆绑。
之前他们合作得再好,那也是基于过去的关系。
一旦他离任出国,失去了国内的权力,对郑老来,就没有多大的利用价值了。
所以他必须在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主动提出利益交换,为自己博弈一个最大可能的未来。
利益,才是永远能够维持朋友关系的核心纽带,否则,随时都有可能被背后捅刀子。
郑老和蔼地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豁达的道:
“老韩啊,我们这一批老同志、老朋友,是讲感情的。你帮了我很多,现在我帮你,是不求回报的。只是我觉得,你这一盘棋下得太大了,牵涉的人和事太多,我是怕你将来惹来麻烦。”
“麻烦?”
韩常山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我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棋局已经开局,想悔棋,也不可能了。这也是我未来的出路,人这一辈子,不冒点风险,又怎么能做大做强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真诚起来:
“老郑,你的心意我很感激。但别人有情,我们不能真的只当是感情。该给的利益,还得给。这样,在我离开之前,按老规矩,会有人给你送来五吨黄金。算是我对你这些年帮忙的感谢,也算是我们未来继续合作的诚意。”
五吨黄金,数额庞大,足以让任何人动心。
郑老虽然不差钱,但他清楚,这个时候拒绝,只会让韩常山多疑,破坏两人之间的信任。
所以他哈哈一笑,痛快地收下了:“行行行,就按老规矩来。我也老了,郑家后面的辈,还需要你未来多支持。我也希望你能平安前来曼谷,我们再好好喝一杯。”
“放心吧,我一定安全地来见你。”
韩常山笑道,“你还欠我一杯酒呢,当年好的,等我功成身退,就陪我喝个痛快。”
“一定,一定。”
两人哈哈一笑,挂断羚话。
韩常山看着手中的老人机,眼神冰冷。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将手机掰碎,然后将碎片和电话卡一起,埋进了墓碑旁深深的泥土之郑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拎起帆布包,转身离开了烈士陵园。
阳光依旧明媚,松柏依旧青翠,可刚才那场关乎财富、权力和未来的秘密谈话,却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消失在了寂静的山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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