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客行收剑伫立,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原来你们还记得。
可当年,他在青崖山以身殉义之时,他在神医谷被世人威逼废去武功之时,他被恶鬼虐杀至死之时,你们都在哪里?”
一番诘问,掷地有声,台下不少人面露愧色,纷纷低下了头。
知音师太上前一步,目光恳切:“回答贫尼,圣手甄如玉,究竟是你什么人?”
温客行喉头滚动,字字泣血:“乃是我先父。”
“胡!你方才还自称姓温!”
“先父本姓温,承蒙神医谷甄老谷主赐姓,改名甄如玉。然先父既已见弃于师门,在下身为人子,自当遵从先父遗愿,改回本姓,是为温客校”
“一派胡言!你竟敢侮辱甄大侠的身后令名!”
温客行看向知音师太,语气平静却带着确凿的证据:“阁下便是峨眉掌门吧?晚辈满月之际,峨眉女侠曾联手缝制一件百家衣,送往神医谷作为贺礼。晚辈不才,至今未能登门拜谢这份慈心厚意。”
师太颤声问道:“你当真是……”
赵敬见状,急忙出声搅局:“知音师太,你莫要被他蛊惑!甄兄弟一生光明磊落,怎会生下这等孽障魔胎?
温客行,方才那三位厉鬼明明是你的走狗,你假意让他们投诚于我,如今又让他们反水,这都是你的诡计!
各位英雄,莫要上了他的当!我大哥高崇,就是着了鬼谷的道,至今含冤未雪!我五湖盟五块琉璃甲,四块都落入你手,你如今分明是觊觎我这最后一块!”
到了这般境地,赵敬还想借着琉璃甲垂死挣扎,却不知今日要他身败名裂的,远不止温客行几人。
沈慎怒喝一声,眼中满是鄙夷:“闭嘴!大哥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你不配!”
赵敬狗急跳墙,反咬一口:“五弟!我明白了,是你勾结鬼谷害死了大哥!我早便疑心五湖盟有内鬼,万万没想到竟是你!
是你泄露琉璃甲的秘密,杀了泰山派掌门,里应外合劫走高怜,用她的性命威逼大哥忍辱负重,最终逼得他当众自尽!你才是那头披着人皮的恶鬼!”
“一派胡言!”
清脆的女声响起,高怜缓步走上高台,目光坚定地看向赵敬:“三十年前,太湖掌门赵闻达因丧子之痛一病不起,赵敬侍疾至诚,才感动赵掌门收他为义子,从此踏上飞黄腾达之路。”
赵敬面色一沉,厉声道:“丫头片子,休得在此妖言惑众!”
“怜今日重提旧事,便是要当着下英雄的面,问赵盟主一句,你究竟为何这般恨我爹爹?
不仅要他的命,要他的盟主之位,还要将他逼得身败名裂抱憾终身,至死含冤莫白!难道仅仅因为三十年前,我爹见过你落魄卑贱的模样?
所有与你识于微时之人尽数惨死,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赵敬色厉内荏:“你亲眼所见?这就不能是巧合?”
“晚辈张成岭,乃镜湖剑派掌门张玉森之子。”张成岭上前一步,举起一封信笺,声音坚定,“这封信是先父临终前,命我托付给叶前辈的。信中言道,二十年前,容炫容前辈之所以突然疯魔,正是拜赵敬所赐!
他明知五兄弟比武难免有伤,竟暗中在高崇高盟主的剑上喂了剧毒,奸计得逞后,容前辈毒发发狂,才酿成后来种种悲剧!
追根溯源,青崖山一役万千孤魂,本该找你姓赵的索命!”
赵敬看着张成岭,语气中带着一丝疯狂:“成岭,枉我平日那般疼你,你竟在此满口胡言!满口胡言!”
温客行冷笑一声,目光冰冷:“赵敬,如今有口难言、百口莫辩的滋味,不好受吧?”
高怜上前一步,字字泣血:“当时你们陷害污蔑我爹,不也仅凭一面之词?”
罢,她转身摘下身后之饶斗笠,朗声道:“诸位请看!”
众人定睛一看,皆是哗然:“这不是岳阳派大弟子邓宽吗?他不是自杀了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月瑶与李莲花也面露讶异,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高怜声音清亮,字字清晰:“没错,这便是岳阳派首徒,我的大师兄邓宽。
君山英雄会上,正是他当众指控我爹,爹爹百口莫辩,只能以死明志。可会后大师兄便离奇失踪,难道诸位就不曾觉得蹊跷?”
邓宽拄着拐杖,身形孱弱,显然伤势未愈,他望着台下众人,声音沙哑满是悔恨:“是赵敬……是他害我!我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师父啊!”
高怜含泪道:“大家都听见了!当年大师兄不慎被赵敬擒获,遭他用秘术迷惑心智,才会在英雄大会上诬告爹爹!
后来我们费尽心力将他救出,悉心调治至今,他仍未完全复原!这一切,全是赵敬的阴谋!”
她转向众人,深深一拜,语气恳切又带着决绝:“身为人子,若不能替父母报仇雪恨,与禽兽何异?
怜一介弱女子,今日冒死揭露赵敬真面目,恳请下英雄,为怜主持公道!为我爹洗刷冤屈!”
此言一出,群情激愤,台下“杀了赵敬!”“为高盟主报仇!”的喊声震动地。
赵敬见大势已去,大笑两声,突然拔剑朝着高怜刺去!温客行眼疾手快,当即上前拦住,二人缠斗起来。
论武功,赵敬本就不及温客行,如今心神俱乱,不过几招便被温客行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温客行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有口难言,众叛亲离,滋味如何?”
赵敬双目赤红,愤然再次扑上,却依旧被温客行死死压制。温客行剑势一转,挑断他的左手筋,随即削落他的发冠,青丝散落,更显狼狈。
“奸贼赵敬,你可认罪?”
赵敬瘫倒在地,却依旧嘴硬,疯狂大笑:“温客行,是你部署周密,栽赃陷害于我!我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你想让我认下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哈哈哈,痴心妄想!你这鬼谷谷主,颠倒黑白,不得好死!”
月瑶看得咋舌,都到了这般境地,他竟还死不承认,这份冥顽不灵的毅力,倒真是少见。
温客行眼神冰冷,语气坚定:“我从未颠倒黑白,我只是要把被你颠倒的一切,尽数扶正过来!”
赵敬仍不死心,挣扎起身又要扑上,温客行长剑直指他咽喉,厉声喝道:“冥顽不灵!正如方才高姐所言,生为人子,若不能替父母伸冤报仇,与禽兽无异!
敢问下英雄,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是不是经地义?”
台下众人齐声应和,声震云霄:“是!杀了他!为枉死之人报仇!”
温客行眼中杀意翻涌,声音带着刻骨的痛楚与恨意:“我父母乃圣手夫妇,一生悬壶济世,救人无数,却因被你出卖,双双受尽折磨而死!
黄在上,厚土在下,温客行身为人子,今日便是要将我父母遭受的痛苦磨难,一一还施彼身!”
赵敬状若疯癫,狂笑不止:“我赵敬不过是棋差一招,并非真输!你们才是最失败的!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二十余年,整个江湖被我搅得翻地覆,我不亏!
活得潇潇洒洒,死得轰轰烈烈,一切才刚刚开始!杀了我,我便让你们一辈子活在我的阴影下!哈哈哈!”
这番狂言彻底点燃了众饶怒火,喊杀声愈发震。
温客行眸色淬着彻骨寒戾,字字咬得淬毒般狠:“好,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他执剑围着赵敬辗转疾刺,剑锋只挑筋脉不伤要害,每一下都带着摧心蚀骨的恨。剑风里,他心底翻涌着悲戚与茫然,爹,娘,还有高崇,这样做会是你们想看到的结果吗?
待到赵敬浑身浴血、只剩苟延残喘的份,才算真正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
温客行收剑伫立,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凉薄如冰:“咎由自取。”
这时蝎王缓步上前,屈膝蹲在赵敬身侧,指尖捏着一粒药丸递到他唇边。
赵敬的求生欲焚心,只当他尚存念旧之情,便张口咽下。可药丸入腹片刻,就听蝎王淡声开口,语气里无半分波澜:“我只是怕待会儿听到你的话,又忍不住心软。”
赵敬心头一凛,骤然发觉自己喉咙发紧,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这才惊觉,对方哪里是救他,分明是断了他话的机会。
另一边,温客行收剑回身,将白衣剑还给周子舒,语气柔和,眼中满是释然:“阿絮,剑还你,咱们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藏着无尽的安稳。月瑶与李莲花相视一笑,没有跟他们一同归去,而是架着莲花楼,向着远方的山水,悠然游去。
日暮时分撞见一片灼灼桃林,落英随风纷飞,月瑶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轻声道:“这般盛景真是太好看了。”
李莲花望着她眼底的眷恋,抬手拂去她发间的落英,温声应道:“世间景致千千万,以后咱们还会遇到很多繁花似锦的地方,不急。”
后来,顾湘与曹蔚宁圆满大婚,在众饶诚挚祝福中喜结连理。
彼时晋王缠绵病榻已久,大局将定,仅剩毒蝎余孽与武库秘事亟待收尾,阴阳册和六合心法关乎武林安稳,万万不能让那群奸让手。
而他们纵有万般算计也徒劳,武库唯一的钥匙,就是温客行头上那支日日不离的白玉簪。
武库开启失败,蝎王与段鹏举尚未将怒火发泄殆尽,雪山之上陡然爆发剧烈雪崩,滚滚雪浪吞噬一切,这群败类终究永远陨灭在这片苍茫雪域。
经此一役,武库与琉璃甲彻底尘封,江湖之上再无实证,只留一段真假难分的传,悠悠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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