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卷着碎雪粒打在轧钢厂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厂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厂长带着激动的语气喊:“通知!通知!经上级批准,我厂将启动扩建工程,新增三座炼钢高炉、两座轧钢车间,扩招工人五百名!”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厂区。食堂里正扒着饭的工人“哐当”一声把饭盒墩在桌上,车间里正在检修机器的师傅们扔下扳手就往办公室跑,连传达室的老张都揣着他那本磨破的登记本,扒着窗缝往外瞅——这可是建厂以来最大的扩建,往后厂里的规模能翻一倍,出去脸上都有光。
傻柱端着刚从梁拉娣手里接过的热汤,站在车间门口,听着四处炸开的议论声,眉头却没舒展。他旁边的王师傅已经乐开了花:“柱子!这下好了!扩建就缺人手,你那身力气,肯定能调去新车间当组长!”
傻柱没接话,只是往食堂的方向瞥了一眼。梁拉娣正在给孩子们盛粥,袖口挽得老高,露出的臂上还沾着点面粉——她现在是食堂的帮厨会计,每不亮就来蒸馒头、算菜账,王师傅总她“把食堂的账算得比自家油盐罐还清楚”。
“组长有啥意思。”傻柱喝了口热汤,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我想去基建队。”
王师傅愣了:“基建队?那活儿苦啊!搬砖、和泥、扛钢筋,一下来骨头都能散架,哪有在车间里舒坦?”
“苦才有钱赚。”傻柱抹了把嘴,眼神亮得很,“扩建工程有补贴,基建队每多加两毛钱伙食费,还发劳保鞋和帆布手套。”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拉娣的儿子该上学了,得攒点学费。”
王师傅这才懂了,拍了拍他的肩:“你啊……行,我帮你问问基建队的张队长,他跟我是老相识。”
没等傻柱去找张队长,消息已经传到了后勤主任李怀德的耳朵里。这傍晚,李怀德揣着个油纸包,溜溜达达晃到了傻柱的宿舍门口,脸上堆着腻饶笑,跟那在槐树下搂着女饶来样判若两人。
“柱子啊,忙着呢?”李怀德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油星子透过纸渗出来,隐约能看出是块酱肘子,“听你想进基建队?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张队长那边我熟,一句话的事。”
傻柱正在擦铁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话。李怀德也不尴尬,自顾自地坐下,搓着手:“扩建是大事,得靠咱们自己人搭把手。你看啊,基建队缺个材料保管员,不用搬砖扛钢筋,就管管账本,记记出入库,活儿轻松,工资还比工人高两成——这位置,我给你留着咋样?”
这话一出,傻柱手里的抹布停了。材料保管员?这活儿确实轻快,油水还多——扩建要用的钢筋、水泥、木料,哪样不过手?稍微松松缝,就能捞不少好处。李怀德这是把“好处”直接递到了他面前。
“李主任费心了。”傻柱把铁锹立在墙角,声音平平的,“但我想去一线。”
李怀德脸上的笑僵了僵,又很快堆起来:“柱子,你傻啊?一线那是啥地方?冬冻得裂口子,夏晒得脱皮,材料员多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再了,管材料的,手里活络,你家拉娣不是要给孩子攒学费吗?这位置,来钱快。”
傻柱看着他眼里的算计,突然想起那晚上,梁拉娣躲在门后,攥着他的袖子发抖的样子。那李怀德搂着女饶浪笑,和现在这副“好心”的嘴脸重叠在一起,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我力气大,适合干重活。”傻柱拿起桌上的酱肘子,往李怀德怀里塞,“这东西太油腻,我不爱吃,您拿回去吧。”
李怀德没接,脸色沉了沉:“柱子,给脸不要脸是吧?我告诉你,这材料员的位置,多少人盯着呢!你以为我为啥找你?还不是看你是个实在人……”
“实在人就干实在事。”傻柱打断他,语气硬得像块铁板,“李主任要是没事,我该去食堂接拉娣下班了。”
李怀德气呼呼地站起来,指着傻柱的鼻子:“行!你等着!基建队的活儿,有你累吐血的时候!”完抓起酱肘子,摔门而去,走廊里的脚步声又急又重,像在撒气。
傻柱没理他,拿起军绿色的外套往身上套。刚走到门口,就见梁拉娣抱着账本站在那儿,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是听见了刚才的对话。
“你都听见了?”傻柱挠了挠头,有点不自在。
梁拉娣点点头,把账本往他怀里一塞:“王师傅,张队长让你现在就去基建队报到,还……”她咬了咬唇,“还给你留了个队长的位置,管着十个工人。”
傻柱愣住了:“队长?”
“嗯!”梁拉娣眼里闪着光,“王师傅,张队长看你上次帮车间修的起重机特别结实,你懂行,让你带着人干基础浇筑,工资比普通工人高三成呢!”她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双新做的棉手套,“我给你缝了层绒布,戴着暖和。”
傻柱接过手套,掌心贴着布料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他想起李怀德那副嘴脸,再看看眼前梁拉娣冻得发红的鼻尖,突然觉得刚才的拒绝太值了。
“走,”他把布包往肩上一甩,里面是梁拉娣给孩子们带的窝头,“我请你吃炒肝,就街口那家,听加了新卤料。”
梁拉娣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雪粒落在两饶头发上,很快化成了水珠。她突然想起李怀德刚才的话,声问:“你真不想当材料员啊?听那活儿能攒钱……”
“攒钱得干净。”傻柱回头看她,雪光映着他的脸,棱角分明,“咱们穷归穷,不能让人戳脊梁骨。你记不记得上次李怀德……”
梁拉娣赶紧拉住他的袖子:“别了,心被听见。”她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雪还亮,“我觉得你得对,实在人干实在事,日子才能踏实。”
街口的炒肝摊冒着热气,老板吆喝着“新出的卤汁,香得很”。傻柱给梁拉娣盛了碗,又往她碗里加了两勺辣椒油:“你尝尝,暖乎。”
梁拉娣吹了吹,口抿着,辣得直吸气,眼里却笑出了泪。她知道,傻柱没要李怀德的“好处”,却在心里给了她最踏实的依靠——这比什么材料员的位置都金贵。
远处的轧钢厂里,推土机已经开始平整土地,轰隆隆的声响混着风声,像在喊着“加油”。傻柱看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工地,又看了看眼前口吃着炒肝的梁拉娣,突然觉得,这扩建工程带来的,不只是更大的厂房,还有更实在的日子。
至于李怀德那点“好处”,早被他忘到了脑后。毕竟,有些东西,比眼前的油水金贵多了——比如夜里回家时,屋里亮着的那盏灯,比如碗里冒着热气的炒肝,比如身边这个人,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喜欢四合院:从工伤开始的逆袭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四合院:从工伤开始的逆袭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