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由纯粹的光与色构成的、巨大而绚烂的光影,接连不断地在夜空中诞生、怒放、翱翔、舞动!
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幅流动的、辉煌的、仿佛仙界降临人间的宏大画卷!
将整个京城的夜空,变成了一个梦幻般的光影乐园!
轰鸣声连绵不绝,每一次爆炸都带来新的视觉震撼。
光芒变幻莫测,时而璀璨如白昼,时而柔和如月华,时而热烈如霞光,时而清冷如星河。
平台之上,早已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忘记了寒冷,忘记了身份,忘记了所有的算计与龃龉,只剩下最原始的、对超越凡俗之美的敬畏与沉醉。
赵云澜早已泪流满面。
她仰着头,任由那璀璨的光芒映亮她满脸的泪水。
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温暖,仿佛能穿透她心底所有的阴霾与冰封。
她看到了金龙,看到了凤凰,看到了所有象征吉祥与美好的图案,在那片为她而绽放的夜空里自由翱翔。
这不是普通的焰火。
这是顾洲远用他的方式,为她点亮的一整片星空,为她奏响的一曲无声却磅礴的祝福交响!
苏汐月也看呆了,张着嘴,连惊呼都忘了发出。
苏文渊抚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是纯粹的惊叹。
吐蕃国师东赞脸上的怒气和不满早已被这超越认知的“神迹”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这样的手段,真的是凡人能拥有的吗?
突厥左王毗伽同样心神激荡,她死死盯着夜空,又看向顾洲远,心中的忌惮与某种决意,前所未有的清晰。
皇后搀扶着太后的手,婆媳二人眼中都映照着璀璨的光芒。
太后轻声叹道:“此子……当真非常人也。”
烟花表演进入了最后也是最华彩的篇章。
无数光点如同逆流的瀑布般冲而起,在最高点汇聚,然后轰然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具体的图案。
而是“字”!
巨大无比的、由金色光芒构成的、横亘整个夜空的两个大字,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平安”
这不仅仅是给赵云澜的生辰祝福。
这似乎也是顾洲远,对这个时代,对他所在乎的一切,最朴素也最宏大的祝愿。
当最后一点光芒在夜空中温柔地熄灭,余韵仿佛还在视网膜上停留,轰鸣的回声似乎还在耳畔萦绕。
太液池畔,临湖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视觉与心灵的极致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
夜风依旧寒冷,但每个饶心头,却仿佛被那璀璨的光芒和温暖的祝福,注入了一股滚烫的热流。
顾洲远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了平台边缘,站在了赵云澜身侧不远的地方。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着夜空那光芒消散后重归深邃的黑暗,仿佛在回味,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赵云澜终于缓缓低下头,泪痕未干,但脸上却绽放出一个前所未英发自内心最深处的、如释重负又充满希望的笑容。
她转向顾洲远,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深深的、带着无尽感激与情意的凝望。
顾洲远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完成承诺的轻松,有分享美好的愉悦,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更深沉的东西。
今晚的“贺礼”,送出去了。
而真正的“惊喜”,或许才刚刚开始。
皇帝赵承岳负手而立,脸上的震惊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复杂。
他望着夜空,又望了望泪流满面却笑得无比灿烂的妹妹,最后,目光落在了远处那个背对光影、安静伫立的顾洲远身上。
魏公公立在皇帝赵承岳身侧。
借着为皇帝斟酒的时机,目光扫过远处独立于喧嚣之外、正与苏汐月低声笑的顾洲远。
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几分阴柔气的声音,在皇帝耳边低语:
“陛下,顾县伯这手段……当真是层出不穷,令人叹为观止。”
皇帝赵承岳抬眼看向魏公公,等着他的下文。
魏公公继续道:“这‘烟花’之绚丽,声响之浩大,前朝古籍中都未曾记载,如此大能,若只用于贺寿宴饮,未免……可惜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陛下,这等能惊地动视听之物,若能掌握在朝廷手中,用于军国大事……”
“譬如庆贺大捷,代替烽火通信,亦或是用来惊吓敌国骑兵之战马,岂不更显威力?”
“顾县伯忠心固然可嘉,但其身上层层叠叠的秘密,还是交由朝廷统一掌控,方才稳妥啊……”
皇帝赵承岳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中的琼浆映着他眼中变幻莫测的光芒。
魏公公所,他又何尝不知?
顾洲远越是展现出这些超乎想象、神鬼莫测般的能力,他心中那份因妹妹赵云澜以死相逼而暂时压下的忌惮与贪念,就越是难以抑制地翻涌上来。
先前答应昭华,是看她那般决绝,一时心软。
可如今,亲眼见到这比传闻职引雷”更加直观、更具视觉冲击力的烟花,皇帝心中的平再次剧烈摇摆起来。
顾洲远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这样的力量,怎能长期掌握在一个臣子,尤其是一个心思难测、行事不拘常理的臣子手中?
昭华的感情固然重要,可这江山社稷的稳固、皇权的独尊,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在国家利益面前,个饶承诺、兄妹的情分,有时……也并非不可舍弃。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望向顾洲远的背影,又扫过夜空烟花残留的无形痕迹。
“魏伴伴,”皇帝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去,把萧烬寒给朕叫来。”
魏公公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躬身道:“陛下,您忘了?萧指挥使前几日向您禀报过,是查到了些关于顾县伯的紧要线索,须得亲自往桃李郡走一趟。”
“算算日子,怕是还在路上,或是刚着手查探呢。”
皇帝微微一怔,随即想起确有这么回事。
那日萧烬寒神色郑重,线索关乎重大,需亲自核实,他只当是寻常调查,便允了,也未细问具体。
萧烬寒办事向来稳妥,他对其颇为倚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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