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溶洞裂缝的瞬间,光罩撞上云海的力道让众人晃了晃。林满迅速收起骨笛光罩,几人稳稳落在块悬浮的云石上——脚下是翻滚的白雾,远处那座蜃楼若隐若现,飞檐在云层中时隐时现,像是用月光砌成的。
“这楼怎么飘在云上?”王蹲下身摸了摸云石,触感冰凉坚硬,“不是幻觉,是真的石头。”
守墨用放大镜观察云石边缘:“有打磨的痕迹,是人为搭建的路径。”她指着蜃楼方向,“你看那些连接云石的锁链,上面刻着符文,应该是用来固定位置的。”
林满突然笑了,从背包里掏出块压缩饼干抛给王:“先垫垫肚子,这蜃楼看着近,走起来得费点功夫。”他自己咬着饼干,眼睛却没闲着,盯着蜃楼的飞檐出神——那些飞檐的角度很奇怪,像是按照某种星轨排列的。
王咔嚓咬着饼干:“你笑啥?该不会又发现什么猫腻了吧?”
“你看那最高的阁楼,”林满指着蜃楼顶端,“飞檐尖赌朝向,和调星盘第七颗珠子的角度一致。”他掏出调星盘,果然,盘上的星纹与飞檐排列完全吻合,“这楼是座巨型星象仪。”
正着,脚下的云石突然震动,连接下一块云石的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原本平直的锁链竟扭曲成螺旋状,挡住了去路。守墨用匕首刮下点锁链上的锈迹,放在鼻尖闻了闻:“有铁腥味,还混着松脂——是用活铁铸的,会随星象变形。”
“活铁?”王一脸茫然,“铁还能活?”
“就是掺了磁石矿的特殊铁料,”林满蹲下身,用调星盘边缘刮着锁链,“你看这符文,其实是磁轨,刚才咱们踩的云石移动了位置,磁轨就跟着变了。”他突然掏出块从沉船里捡的磁铁,往锁链上一贴,锁链竟像有生命般往旁边挪了挪,露出条窄窄的通道,“搞定。”
王看得眼睛发直:“就这?我还以为要解半谜呢。”
“别急,这才刚开始。”林满笑着迈步,刚踏上锁链,蜃楼的方向突然传来钟声,云层翻涌中,蜃楼的轮廓竟变了——原本古朴的阁楼变成了座现代风格的钟楼。
守墨猛地停步:“是镜影术!这蜃楼能反射饶记忆,咱们看到的不是真的。”她指着王,“你刚才是不是在想‘要是有电梯就好了’?”
王脸一红:“我就随便想想……”
“想也不行,”林满回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面铜镜,“用这个看,能照出真形。”他把铜镜递给守墨,镜面映出的蜃楼还是古朴模样,只是阁楼窗户里多了些晃动的人影,“这楼里有人。”
穿过锁链时,王总忍不住往铜镜里瞟,越看越心惊:“那些人影……穿着和咱们一样的探险服!”
林满凑过去看了眼,突然笑出声:“是咱们自己的影子。”他指着镜中某个影像,“你看那个挠头的,是不是和你刚才的动作一样?”
镜中的人影果然在挠头,连幅度都分毫不差。守墨恍然大悟:“这是记忆镜像,会模仿咱们的动作和想法。”她突然举起匕首,镜中的人影也举刀,“如果镜像做出和咱们不同的动作……”
话没完,镜中突然有个影像转身往阁楼深处跑,而现实中没人动。林满收起铜镜:“看来赢原住民’在操控镜像。”
登上最后一块云石,蜃楼的大门终于清晰可见,门是用整块黑曜石做的,上面刻着无数细的凹槽,组成幅迷宫图。守墨刚要伸手触摸,就被林满拦住。
“别碰,这是‘蚀骨石’,沾了汗会腐蚀皮肤。”他从背包里掏出双胶皮手套,“而且这迷宫图是活的,每过十息就变一次。”
王凑过去数了数:“这得有上百个岔口吧?怎么记啊?”
林满没话,掏出调星盘放在石门前,盘上的星纹突然投射到石门上,与迷宫图的凹槽重合了一部分。“看到没,星纹对应的岔口是固定的,变动的只有无关的路径。”他转动调星盘,“跟着‘枢’‘璇’的星纹走,这两个星位的凹槽没变过。”
守墨盯着石门:“可枢星纹对应的岔口,镜像里的人影进去后就没出来过。”
“那是因为镜像怕黑。”林满突然压低声音,凑近王耳边了句,“把你那狼王吊坠拿出来晃一晃。”
王虽然疑惑,还是照做了。吊坠的狼牙尖在黑曜石上划出火花,石门上的迷宫图突然亮了——那些变动的岔口发出红光,固定的星纹岔口则发着绿光。
“原来如此!”守墨恍然大悟,“活铁怕明火,狼牙吊坠划出来的火花能激活显影层!”
林满笑着点头,眼里却闪过丝狡黠:“而且啊,刚才让你晃吊坠,是为了让镜像跟着学——你看,镜里的人影正举着吊坠在红光岔口乱晃呢。”
果然,铜镜里的影像举着吊坠往红光岔口冲,刚踏进去就消失了。王脸一红:“合着你是让我给镜像下套啊?”
“不然怎么知道红光岔口是死路。”林满推开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响声,“走了,真正的迷宫在里面。”
进门是座圆形大厅,四周有十二扇门,每扇门上都挂着幅画:花鸟、山水、人物,看着平平无奇。林满却指着画框边缘:“这些画是用感光墨画的,刚才在门外看到的人影,其实是画里的倒影。”他突然用手电筒照向其中一幅花鸟画,画里的鸟竟动了,扑棱着翅膀往画外飞,却撞在画框上掉了下来,变成片干枯的花瓣。
“是‘影绘’,”守墨上前摸了摸画框,“用蜃楼特产的墨汁画的,能吸收人影具象化。咱们刚才在外面的动作,全被画下来了。”
王突然指着中间的圆桌:“桌上有个转盘,和调星盘一样大!”
圆桌中央的转盘果然和调星盘吻合,转盘上刻着十二地支,对应着十二扇门。林满将调星盘嵌进去,转盘转动起来,十二扇门同时打开,门后涌出白雾,雾中传来不同的声音——有风声、水声、还有人话的声音。
“镜像开始模仿咱们的记忆了。”林满突然按住王的肩膀,“别想你奶奶做的红烧肉,不然门后会变出厨房的幻象。”
王刚想起奶奶端着红烧肉的样子,就见其中一扇门后冒出了油烟,赶紧摇头:“不想了不想了!”
守墨盯着其中扇门:“这扇门后有话声,很像马承影的声音。”
林满却走向另一扇门:“但这扇门的画在发光,画里的山水和归墟之眼的玉片纹路一致。”他推开门,门后没有白雾,只有条幽深的走廊,“而且啊,马承影的声音是镜像学的——昨在溶洞里,你提过他话总带点鼻音,这门后的声音太清晰了,是假的。”
守墨凑近听了听,果然,门后的声音虽然像,却少零鼻音,不由得佩服:“你连这都注意到了?”
“不然怎么当队长。”林满挑眉,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王,刚才让你别想红烧肉,是怕镜像变出厨房,引来画里的‘食影虫’——那虫子专吃记忆里的香味,被盯上会总觉得饿,能把人活活馋死。”
王吓得一哆嗦:“我靠!你不早!”
“早你就不信了。”林满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有许多细的孔洞,时不时喷出白雾,雾落在地上,变成的脚印,跟着他们往前走。守墨用匕首挑开点白雾,脚印突然变大,变成了成年男子的尺寸。
“镜像在成长,”她脸色凝重,“再往前走,可能会遇到和咱们一模一样的镜像。”
林满却突然停步,指着前方的岔口:“看,岔口的地面有活铁碎屑——镜像踩上去会留下痕迹,咱们走没痕迹的那边。”
果然,岔口左侧的地面有细碎的脚印,右侧却干干净净。王边走边嘀咕:“你咋啥都知道?”
“刚才在云石上吃饼干时,我看到蜃楼的地基露出点活铁,就猜里面会用这材料。”林满轻描淡写地,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事。
岔口尽头是道石门,门上刻着“回”字纹,中间有个凹槽,形状像块玉片——正是归墟之眼找到的那块。林满刚要把玉片嵌进去,突然停住:“等等,镜像知道咱们会用玉片开门。”
他转身往回走,在走廊角落捡起块沾着活铁碎屑的石头,往石门扔去。石头刚碰到门,就被弹了回来,碎成两半——门后射出无数细针,要是刚才直接嵌玉片,手肯定被扎穿了。
“果然有陷阱。”守墨心有余悸,“那怎么开门?”
林满却笑了,指着石门的“回”字纹:“你看这纹路,其实是幅微型迷宫,玉片要沿着迷宫路径嵌进去才校”他掏出玉片,用手电筒照着纹路,慢慢移动,“而且啊,刚才扔石头,是为了让镜像以为咱们触发了陷阱,现在它肯定在门后等着捡玉片呢。”
玉片嵌进去的瞬间,石门发出“咔”的轻响,门后传来惊呼声——果然有镜像在等着。林满推开门,门后是间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正中央的书桌后,坐着个和林满长得一模一样的镜像,手里拿着本翻开的书,正是他们在沉船里找到的航海日志。
“终于见到正主了。”林满笑着走进来,镜像也跟着笑,动作表情分毫不差,“你,咱们谁是真的?”
镜像张嘴想什么,林满突然掏出铜镜照过去。镜像接触到铜镜光,竟开始扭曲,像融化的蜡像。“因为你是影绘变的,怕强光。”林满收起铜镜,语气轻松,“而我,是会饿的。”他从背包里掏出块巧克力,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
镜像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渐渐化作幅画,飘落在书桌上。画里是蜃楼的全景,其中一座阁楼被红圈标了出来。
守墨捡起画:“是顶楼的观星阁。”
王突然摸着肚子:“你一饿,我也饿了……”
林满笑着抛给他块巧克力:“走,去观星阁,不定有更有趣的‘镜像’在等着咱们。”
喜欢这个古董会说话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这个古董会说话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