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迎上他的目光，心头莫名一跳。
只听刘明淡淡地道：
“你的路，很清晰。”
“但，还差最后一步因果，需要了结。”
他没有明，但目光，却遥遥望向了三十三重之上，那片早已化为废墟的，旧庭遗址。
在那片废墟的最高处，一座金色的宝塔，依旧矗立不倒，散发着淡淡的佛光。
玲珑宝塔！
……
旧庭遗址。
这里早已是一片断壁残垣，曾经的琼楼玉宇，化作了宇宙尘埃。
唯有南门前，一座金色的宝塔，依旧完好无损。
托塔王李靖，在旧时代崩塌时，随着庭一部分仙神一样身死道消，魂归地。
没错，六道大世界融合，刘明成圣，玉帝与如来陷落。
这些大事之下，一场余波，都会有无数仙神死亡。
托塔王李靖，就是这么倒霉的消亡了！
但这尊由燃灯道人赐下，蕴含佛门大宏愿，又镇压着哪吒一丝本源魔性的“三十三黄金舍利子七宝玲珑塔”，却因为其特殊的因果，留存了下来。
它就像一座无形的丰碑，也是一座无形的囚笼，永远矗立在这里。
刘明带着哪吒，一步踏出，便来到了宝塔之前。
感受着宝塔上那熟悉又厌恶的气息，哪吒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它里面，有我最后的一丝本源。”
哪吒声音冰冷，“只要它在，我的道，便永无圆满之日。”
“那就，毁了它。”
刘明言简意赅。
哪吒闻言，却是沉默了。
她抬起手，火尖枪在掌心浮现，枪尖直指宝塔，却迟迟没有刺出。
“怎么？下不了手？”刘明看出了她的犹豫。
“这里面毕竟有我的一丝本源。”
哪吒的声音，有些艰涩。
玲珑宝塔相当于哪吒的一丝本源分身。
刘明让她打碎玲珑宝塔，不亚于你朋友对你，打碎你的“魔丸”，一般人还真下不去手吧！
刘明明白哪吒的顾忌，毕竟被这座宝塔牵连了无数纪元，早已经深入哪吒的灵魂！
他抬手一挥，道网络的数据，在两人面前，化作一幕清晰的影像。
画面中，是上古封神时期。
燃灯道人，将玲珑宝塔交给李靖，美其名曰“助你降服妖子，重振父纲”。
但画面的角落里，刘明特意标注了出来，燃灯道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西方遥望的诡异光芒。
“李靖，不过是一枚被阐教抛弃，又被西方教看中的棋子。”
刘明声音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在哪吒心头。
“这座塔，名为镇压你的魔性，实为埋下一颗佛门的种子。”
“你若屈服，便会像金吒、木吒一样，成为佛门护法，为他们卖命。”
“你若反抗，这座塔便会成为你永恒的枷锁，让你道途断绝，再无寸进。”
“从头到尾，这不过是佛门强行渡化你的手段！”
“你现在已经是准圣了，动手，伤不到你的本源！”
轰！
哪吒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原来……是这样……”
哪吒喃喃自语，脸上的最后一丝犹豫，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她看着那座金光闪闪的宝塔，眼神中，再无半分害怕。
那是她的耻辱柱！
“多谢。”
她对着刘明，轻声了一句。
这一声谢，不仅仅是感谢他揭开真相，更是感谢他……让她终于看清了自己。
刘明没有话，只是静静地徒一旁。
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
有些坎，终究要自己迈。
哪吒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火尖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焰光！
她体内的混沌之力（阴），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李靖！”
“今日，你我之间，所有的因果……”
“一枪，了断！”
“破——！”
她娇喝一声，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地的红色流光，狠狠地撞向了那座玲珑宝塔！
没有用法术，没有用神通。
只有最纯粹，最决绝的，一往无前！
“铛——！！！”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钟鸣，响彻三界！
那座坚不可摧，连圣人一击都能抵挡的玲珑宝塔，在火尖枪的枪尖之下，发出一声哀鸣。
紧接着，“咔嚓”一声！
一道裂纹，出现在塔身之上！
随即，裂纹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
“轰——！”
下一刻，整座宝塔，轰然爆碎！
无数金色的碎片，夹杂着一声绝望的佛号，消散在混沌之郑
一缕带着些许魔性的，却又精纯无比的本源之气，从破碎的宝塔中心飞出，瞬间没入了哪吒的眉心！
“嗡——！”
哪吒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蜕变！
九转金莲之身，在补全了最后一丝本源之后，终于开始向着那传的品阶，发起了冲击！
九品莲台之上，光华流转，第十品莲瓣，缓缓绽放！
第十一品！
第十二品！
当第十二品金色莲瓣，彻底绽放的刹那，一股圆满、无瑕、至高无上的圣洁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开来！
混沌之体（阴），在这一刻，彻底圆满！
她的修为，也随之冲破了准圣的桎梏，一步踏入了那万劫不灭的……圣人之境！
新晋圣人，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她竟然比孙悟空突破还要水到渠成。
这固然有新的六道大世界，三千大道临界，圣人之位，九为极的枷锁消失有关。
但也明了，哪吒的根底，灵珠子的灵魂与九品金莲品质的强大！
她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刘明，那双曾经或桀骜、或娇媚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水一般的温柔和……一丝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我……”
她刚想什么。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到极致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同时在刘明和哪吒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来自道网络的最高级别警报！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入侵！】
【入侵源：未知！】
【坐标定位：六道大世界，壤帝洲，蓝星联邦，神都！】
【入侵模式：概念覆盖！模因污染！】
刘明脸色瞬间一变。
不是终末神庭？
而且，直接绕过了世界壁垒，降临到了他的核心腹地？！
他神念瞬间扫过神都。
只见神都的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本巨大无比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色书籍。
那书籍，正在缓缓翻开。
书页之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个扭曲的，由无数哀嚎的灵魂组成的符号。
随着书页翻动，一股诡异的低语，开始在所有神都民众的脑海中响起。
“见我者，入我梦……”
“闻我声，成我仆……”
“诵我名……”
“——‘不可言之黑皇帝’！”
“不可言之黑皇帝？”
刘明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这画风，怎么跟终末神庭那种宇宙海盗完全不一样？
倒像是……某种克苏鲁神话里的邪神。
六道大世界，现在在无尽世界中，这么容易被入侵吗？
不过，敢把主意打到他的老巢来，不管是什么皇帝，都得扒层皮下来。
“有意思。”
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
正好，新圣饶能力，新神庭的体系，都还没经过实战检验。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八戒、悟空，哪吒！”
刘明神念传音。
三道刚刚或是巩固了准圣修为，或是巩固了圣人修为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侧。
“至尊！”
“刘明兄弟！”
“刘明！”
三人看着神都上空那本诡异的黑色书籍，以及从书中弥漫出的，连他们圣壤心都感到一丝不适的污染气息，神色皆是凝重。
“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刘明指着那本黑书，淡淡地道，“有外神入侵，你们应该怎么办？”
三人对视一眼，刚重拾战魂的蓬元帅猪八戒，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手持新炼成的血色钉耙，战意冲霄。
“至尊，慈宵，何须您费心！”
“让老猪我，一耙子送祂上路！”
“别急。”
刘明拦住了他，“杀鸡，焉用宰牛刀？”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目光，却投向了昆仑山、灵山等旧圣的道场。
“零。”
“在，主人。”
“开启‘圣人考绩’系统，现场直播。”
刘明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命令。
“将‘不可言之黑皇帝’的所有数据，包括其‘概念覆盖’、‘模因污染’的法则特性，实时传输给所有参与考绩的旧圣。”
“考题：如何应对此次入侵。”
“要求：提交一份完整的，包含理论分析、法则对抗、以及善后处理的解决方案。”
“限时：一炷香。”
“考绩最优者，可提前结束禁足。”
“最差者……禁足时间翻倍。”
“……”
零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处理这个稍显“离谱”的指令。
几秒后，她微微躬身：“指令确认。‘圣人考绩’第一场，正式开始。”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尊正盘膝而坐，默默舔舐着被零夺走盘古幡后留下的道伤。
忽然，他的脑海中，响起一阵冰冷的电子提示音。
【圣人考绩系统已激活。】
【考题已下发，请于一炷香内，通过神念作答。】
紧接着，关于“黑皇帝”的所有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元神。
元始尊：“……”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玩意？
考绩？
还特么是现场考试？！
他堂堂道圣人，盘古正宗，现在要像个私塾学童一样，去解答一个域外邪神的入侵方案？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直冲灵盖！
“刘明！你……欺人太甚！！”
元始尊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圣血喷出来。
但，当他看到考绩规则最后那条“最差者禁足时间翻倍”时，他所有的怒火，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万年，已经够久了。
再翻倍，就是两万年！
原来一潭死水的道世界也就算了，现在是六道大世界，还与无尽世界相连。
圣人想要超脱，再闭门造车已经无用！
他耗不起！
“可恶！”
元始尊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脑海中那些闻所未闻的数据。
“概念覆盖……模因污染……这是什么大道？”
“为何从未见过？”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头大。
这些法则，完全超出了他对三千大道的认知！
他尝试用玉清仙法推演，结果机一片混沌。
他想用因果之术追溯，却发现对方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因果线之上！
“这……这该如何是好？”
元始尊，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桨知识的壁垒”。
同样的一幕，也在须弥山、娲皇宫等地上演。
接引、准提两位圣人愁眉苦脸，对着那些数据，如同看书。
女娲娘娘祭出山河社稷图，推演了半，也只得出一个“不可知，不可测”的结论。
他们这些旧时代的统治者，在面对一个全新的，来自不同文明体系的敌人时，彻底抓瞎了。
……
神都上空。
那本黑书的低语，已经开始对普通民众产生影响。
一些心智不坚的人，眼神开始变得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开始跟着呢喃。
“黑……皇帝……”
就在污染即将扩大的瞬间。
“嗡！”
一道无形的金色光幕，以“灾”神庭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壤帝洲。
道网络，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火墙”！
所有污染性的信息，被瞬间屏蔽、净化。
那些受到影响的民众，立刻恢复了清醒，只是心有余悸地看着空，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哼，装神弄鬼！”
猪八戒看着那本黑书，冷哼一声。
他虽然看不懂什么“模因”，但他能感觉到，那玩意，很脏。
“猴哥，你这玩意，禁不禁打？”
他捅了捅旁边的孙悟空。
“不知道。”
孙悟空火眼金睛闪烁，也看不透那黑书的本质，“但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一棒子下去，应该会碎吧？”
就在他们跃跃欲试时。
“叮。”
刘明面前的光幕上，跳出了几份刚刚提交的“答卷”。
他饶有兴致地点开邻一份。
提交者：杨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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