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化身闻言,微微颔首。
她上前一步,伸出那只如同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人皇旗的旗幡之上。
刹那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一瞬。
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从道化身与人皇旗接触的地方扩散开来,那波动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它穿透了行宫的墙壁,穿透了圣王城的禁制,穿透了圣皇朝的疆域,向着整个苍玹界的每一个角落蔓延而去。
空之中风云骤变,原本晴朗的夜空此刻忽然涌起了层层叠叠的云霞,那云霞不是寻常的白,而是七彩流转,如同最绚烂的锦缎铺满苍穹,星辰在云霞之间若隐若现,仿佛也在注视着这一幕。
大地上山川河流仿佛同时活了过来,群山微微震颤,如同在向某个存在朝拜;江河奔流得更急,水声轰鸣,如同在奏响一曲迎宾的乐章,草木疯长,百花绽放,明明是深夜,却仿佛迎来了春的黎明。
圣王城中,无数百姓从睡梦中惊醒,跑到街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地异象,有人跪地叩拜,以为是神明显灵;有人惊慌失措,以为是末日降临。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在这间的行宫之郑
苏灿闭上双眼,心神沉浸其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浩瀚无垠的力量,正在从际尽头,从边云霞,从脚下大地,从每一寸空间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入人皇旗。
那力量太过庞大,庞大到人皇旗几乎无法承受,旗面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然而道化身的手掌稳如磐石,她口中念念有词,那些音节古老而玄奥,苏灿从未听过,却莫名地能够理解其中的含义,那是道的语言,是世界意志的吟唱,是苍玹界诞生以来,从未向外人展示过的禁忌之秘。
随着她的吟唱,那股涌入人皇旗的力量开始变得温顺起来,它们不再是蛮横地冲击,而是有条不紊地融入旗中的世界,与那片混沌融合,与那些刚刚诞生的法则交织。
作为人皇旗的主人,苏灿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丝变化,他感受到了苍玹界道的浩瀚,那是数十万年的积累,是亿万生灵的愿力,是此界一切法则的源头,哪怕只是万分之一,也足以让人皇旗脱胎换骨。
他感受到了法则的交融,苍玹界的法则与他演化出的世界法则相互碰撞、相互吸收、相互融合,如同两条河流交汇,最终汇成一条更宽阔的大江。
他甚至隐约感受到了苍玹界本身,那山川,那河流,那城池,那亿万生灵,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生老病死,他们的爱恨情仇,都化作了无数细微的波动,被道所感知,被人皇旗所承载。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仿佛他与整个苍玹界都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道化身收回手掌,那漫的异象也随之渐渐平息,云霞散去,星辰重现,大地归于平静,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苏灿知道那不是幻觉,他睁开眼看向面前的人皇旗。
旗面之上,原本就栩栩如生的山川日月,此刻更是多了几分灵动,那山仿佛真的在呼吸;那水仿佛真的在流淌,那人族史诗中的先贤圣哲,眉眼之间竟然多了几分悲悯与智慧,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而在旗帜深处那片他亲手开辟的世界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混沌散去,地清明,山川成形,江河奔流,草木疯长,鸟兽初生,甚至在那最遥远的边,已经出现邻一缕朝霞,第一颗星辰。
一个真正的世界正在逐渐成形。
“苏公子。”
道化身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这人皇旗,如今已能承受妾身万分之一的力量,虽然只有万分之一,但这万分之一,已与妾身本源相连。只要它留在苍玹界,便能不断吸收此界逸散的本源之力,日夜蕴养,日渐强化,假以时日成为五阶宝物,也是指日可待。”
五阶,那可是相当于大日级五阶强者的存在。
苏灿伸出手,人皇旗缓缓落入他的掌心,他轻轻摩挲着旗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股浩瀚而温润的力量,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满意之色。
“不错,不错。”
他由衷地赞叹道:“这一下,便省去了我数万年的苦修之功。”
他的是实话。
人皇旗的成长,本就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无尽的资源,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用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慢慢蕴养的准备,可如今有了苍玹界道的加持,这个过程被缩短了何止百倍?
“不愧是有潜力能够进阶的世界道,着实非同凡响。”
这苍玹界的道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虽然此界目前还无法孕育出真正的五阶强者,但道本身的底蕴,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若是机缘足够,此界完全有可能在未来进阶,成为能够孕育出大日级五阶强者的“伪仙界”。
到那个时候,这万分之一的本源也会水涨船高,变得更加强大,而他的人皇旗也将随之成长,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会尽全力帮你执掌此界。”
苏灿收起人皇旗,转向秦易之,主动抛出了橄榄枝:“下次考试,我们到时一起进入,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以苏灿如今的实力和心性,能让他主动开口的人,整个神华大学也屈指可数,而秦易之,显然已经获得了他的认可。
秦易之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他抚掌大笑:“好!苏灿,等回神华,我们再好好商量!”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商定了日后联系的细节,苏灿便起身告辞。
待苏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秦易之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他转过身,双手背负,走到窗前,望向苏灿消失的方向,月光洒落,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的脸上,没有了方才的欣喜与热络,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索。
“此人潜力无穷,确实值得你投资,但是我观他也绝非屈居人下之人,你与他合作,恐怕也是与虎谋皮。”
秦易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调查过他的背景,他在高中时期的经历,可谓是有情有义,为了救同伴,可以拼上性命;为了给同伴复仇,可以屠尽仇敌,这样的人绝非过河拆桥之辈,所以我愿意相信他一次,更何况他有唯一至宝在手,永恒熔炉那是连八阶强者都要觊觎的宝物,他能得到它,本身就明了他的气运和潜力,这样的人,值得我投资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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