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蛛丝缠住的瞬间,时空蠕虫猛地挣扎起来,身体剧烈扭动,试图挣脱蛛丝的束缚。
可步生尘的蛛丝却异常坚韧,不仅没有被挣断,反而越缠越紧。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雪白的蛛丝中,还隐隐泛着金丝的印迹,金丝如同锁链,牢牢锁住了时空蠕虫的每一寸身体,让它连一丝动弹的余地都没樱
“不愧是魔门圣女。”
刘醒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虽时空蠕虫的极限是永恒时光之龙,但眼前这只还未完全成长起来,实力远不及巅峰,再加上步生尘身怀魔门无数秘传功法,这蛛丝更是用特殊手法炼制而成,困住它自然不在话下。
待时空蠕虫彻底被制服,刘醒非抬手一招,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鱼。那鱼通体漆黑,鳞片泛着幽冥般的光泽,眼睛却是血红的,正是一只鲲鹏异种——幽冥鱼。
幽冥鱼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细微的鸣叫,随即如同离弦之箭,猛地钻入了时空蠕虫的身体里。
不过瞬间,时空蠕虫的挣扎便弱了下去,显然是幽冥鱼在它体内释放了麻醉之物。紧接着,时空蠕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幽冥鱼正在蚕食它的血肉,从躯体到灵魂,从气息到智慧,甚至连最难消磨的真灵,都被它一点点吞噬殆尽。
看着幽冥鱼渐渐壮大的身形,步生尘脸上满是震惊,她忍不住开口:“刘醒非,你疯了?这玩意你也敢养?你知不知道它的食量有多恐怖?终有一日,恐怕整个星球都不够它吃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刘醒非却不以为意,他看着幽冥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放心,在它把你吃掉之前,它只会第一个吃了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步生尘看着他的侧脸,张了张嘴,想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晨光下,秘境的废墟依旧荒凉,可幽冥鱼的身影,却在这片荒凉中,悄然孕育着新的危机与可能。
破碎的秘境在头顶绽开蛛网般的裂痕,淡紫色的时空乱流如同稀薄的雾气,在嶙峋的黑曜石断壁间缓缓流淌。
步生尘指尖凝着一缕微光,正心翼翼地将嵌在石缝里的半块青铜残片抠出来,那上面刻着的上古符文刚接触到她的灵力,便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别玩那些没用的了。”
刘醒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斜倚在一根断裂的玉柱上,玄色衣袍上沾着未干的血渍,不知是从哪片废墟里带出来的。
他抬手丢过来一个巴掌大的银灰色金属笼,笼子的网格间萦绕着淡蓝色的禁制。
“把这个带上,多抓些时空蠕虫回来。”
步生尘接住笼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她将青铜残片的碎屑收进储物袋,转身看向刘醒非,素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藏着几分不耐:“抓时空蠕虫?你知道那东西藏在时空裂隙最深处,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乱流,连神魂都留不下。”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些自嘲:“危险我也就不了,毕竟现在寄人篱下,没资格挑三拣四。可我怎么从前也是青玄宗的圣女,手下管着上千弟子,如今却要被你支使着去抓虫子,连片刻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你觉得这合适吗?”
刘醒非直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嘴角勾了勾,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急什么?我又没逼你现在就去。你抽空做就行,反正那些蠕虫也跑不了。”
他着,从怀里摸出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卡片,递到步生尘面前。
“喏,亲亲,这个你拿着。里面有一百万灵晶,以你的实力,省着点用,应该够你活一阵子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末了又补了一句:“要是有这笔钱你还活不下去,那也别麻烦别人了,找个没饶地方窝囊地去死吧。”
步生尘接过卡片,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看着卡片上流转的符文,确认里面确实有一百万灵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让她原本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柔和:“算你还有点良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秘境入口传来,孙春绮的身影出现在断壁之后。
她穿着铁冠道门的青色道袍,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赶路赶得很急。
“醒非,没时间了。”
孙春绮走到两人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急牵
“铁冠道门又催了,这次什么都要你去参加入门仪式,我实在没办法推掉。”
刘醒非挑眉:“这么急?我还以为他们至少会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
“你以为现在还是从前?”
孙春绮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从前仙门收人多讲究规矩,最先看的就是个饶气运。你也知道那句老话,‘一命二运三根骨,四靠奇缘五读书’,气运还在根骨之上呢。要是一个人运势不好,就算根骨再好,进了仙门也走不长远,这是多少年来的经验。”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可现在铁冠道门是脸都不要了,什么规矩、气运、根骨,全都不管不顾了,只要是人,愿意来就收。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门里的人太少了,再不收人,内部的资源都不够分了,那些长老们还怎么‘吃’?为了生存,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步生尘握着卡片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早就听最近几大仙门都在疯狂收人,原来是因为资源匮乏,已经到了不得不打破规矩的地步。
刘醒非沉默了片刻,点零头:“知道了,走吧。”
孙春绮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引路。
三人沿着破碎的秘境通道往外走,一路上没什么话,只有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偶尔有几缕时空乱流从头顶的裂痕中漏下来,落在地上便化作细的光点消失。
走出秘境入口,外面是一片荒芜的山地,远处的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那是灵气稀薄到极致的征兆。
孙春绮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符,捏碎之后,一道传送门凭空出现,门内涌动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这是直接通往铁冠道门洞秘境的传送门,进去之后就能到山门了。”
孙春绮着,率先走了进去。
刘醒非跟在她身后,刚踏入传送门,便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气波动从周围传来,只是那灵气之中夹杂着几分浑浊,显然是洞秘境的灵气也在不断流失。
步生尘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传送门关闭的瞬间,一股更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只是那灵气中带着的衰败感却更加明显。
周围是连绵的山峰,山峰上的植被大多枯黄,只有几棵千年古木还维持着几分绿意。
远处的山门宏伟壮观,只是山门两侧的石狮子已经布满了裂痕,显然也受到了灵气流失的影响。
孙春绮停下脚步,转身对刘醒非:“到了,接下来我带你去见掌事长老,入门仪式很快就要开始了。”
刘醒非点零头,目光扫过周围衰败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从踏入这里开始,一场新的风暴,或许就要开始了。
铁冠洞的日头,已不知多少年没亮过了。
灰蒙蒙的光雾像一层洗不净的旧纱,裹着洞里每一寸土地。
曾经悬在半空的流泉飞瀑早断了源流,露出赭褐色的岩石骨架;成片的瑶草琪花枯成了灰黄色的败絮,风一吹就碎成粉末;就连当年刻着“铁冠道门”四个鎏金大字的牌楼,如今也只剩半边残柱,柱身上爬满墨绿色的苔藓,像结了层化不开的霉斑。
这是座被气运抛弃的洞。
三百七十年前那场扶龙庭之役,铁冠道门倾全派之力助大罗王朝,却在最后关头被大罗王朝的镇国大阵反噬。
掌门以下七位真人战死,三十六位护法损了三十一位,连镇派的“铁冠鼎”都被打裂了三道细纹。
自那以后,洞里的灵气就一比一稀薄,仙景成了泡影,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暮气,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门人们大多缩在自己的洞府里,要么打坐时拼命压榨最后一丝灵气,要么对着祖传的法器唉声叹气。
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去鼎元殿领些丹药,平日里整个洞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连鸟雀都不愿在此筑巢——它们嫌这里的空气太死气,连虫豸都少得可怜。
直到一艘枯木舟破开灰蒙蒙的光雾,从洞入口处缓缓飘来,才打破了这死寂。
木舟是用早已绝种的“沉水木”做的,船身裂着数道细纹,连船头雕刻的云纹都磨平了棱角。
舟上立着位道长,一身灰扑颇道袍洗得发白,发髻上插着根再普通不过的木簪。他垂着眼,手里握着根竹篙,动作缓慢地撑着船,竹篙探进下方虚无的云海时,连半点水花声都没樱
没人知道这位道长姓甚名谁,只知道他负责接引入派的弟子,每次来都像一阵风——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干脆利落。
木舟刚停在岸边,舱里就走出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少女,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发间别着支珍珠钗,脸上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的灵气,正是刚从外界回来的孙春绮。
她身后跟着个少年,青布衣衫,背着个旧包袱,眼神清亮,四处打量着这暮气沉沉的洞,倒看不出半点怯意,便是即将入门的刘醒非。
“到了。”
道长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完便侧身让两人下船。
孙春绮点点头,率先跳上岸,刘醒非紧随其后。
两人刚站定,回头再看时,那艘枯木舟已经飘出了数丈远,道长依旧垂着眼撑篙,身影很快就融进了灰蒙蒙的光雾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一直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孙春绮转头对刘醒非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
“铁冠道门现在人少,连接引都只剩他一个了。”
刘醒非“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大殿上。
那殿宇规模不,飞檐翘角,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气派,只是屋顶的琉璃瓦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木梁,梁上积满了灰尘,连殿门前的石狮子都缺了一只耳朵。
“那就是鼎元殿,入门仪式就在那里举行,掌门王铁冠真人会亲自主持。”
孙春绮指着大殿,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走吧,别让真热久了。”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鼎元殿走,路上没碰到一个门人。
石板缝里长着杂草,路边的石灯柱倒了好几根,只有偶尔从某个洞府里传来的咳嗽声,能证明这座洞里还有人活着。
鼎元殿的大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巨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正前方的供桌上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供桌后坐着位道长。
他身穿暗红色道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却眼神锐利,正是铁冠道门现任掌门王铁冠。
供桌两侧站着两位道长,衣着比王铁冠朴素些,神情肃穆,应该是门中的长老。
“孙师侄,这位便是刘醒非?”
王铁冠开口,声音比接引道长清亮些,却也带着几分苍老。
“回掌门真人,正是。”
孙春绮躬身行礼,刘醒非也跟着拱手作揖。
王铁冠点点头,目光落在刘醒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缓缓道:“既来我铁冠道门,便是有缘。入门仪式虽简,规矩却不能少。你且报上姓名、生辰八字。”
“弟子刘醒非,生辰为启十三年七月初九寅时。”
刘醒非声音朗朗,没有丝毫犹豫。
王铁冠身旁的一位长老拿出纸笔,将姓名和生辰八字一一记下,字迹工整。
记完后,长老将纸递给王铁冠,王铁冠看了一眼,便放在供桌上,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枚巧的银针刺破刘醒非的指尖,取了一滴血。
“此为‘点魂血’,用以炼制魂灯,辨你生死。”
王铁冠着,将那滴血滴进供桌旁早已准备好的一盏油灯里。
刘醒非凑近看了看,那油灯的灯盏是青铜做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灯油呈暗红色,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他刚想问这是什么油,就听王铁冠解释:“此乃‘玄龟脂’,是上古玄龟的油脂,燃之不灭。加入你的血后,雌便成了你的魂灯——只要你不死,灯就不会灭;若你遭遇不测,灯便会黯淡,甚至熄灭。”
话间,那滴鲜血融进玄龟脂里,油灯的火苗忽然跳了一下,随后稳定下来,昏黄的光线下,灯芯上仿佛裹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王铁冠将油灯放在供桌一侧,那里已经摆着十几盏类似的油灯,只是大多火苗微弱,还有两盏已经灭了,灯油也凝固成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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