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洞,从最初的一片荒芜,到如今的生机盎然,从只有他一个孤家寡人,到如今有五仙守护、有两位祭司支撑、有精灵和孩子们忙碌,这一切都是他一步步打拼出来的。
就在这时,他的脑门突然微微发烫,眉心处,一枚菱形的晶悄然跳动起来——那是他的晶三花瞳眼的核心,平日里很少异动,只有在触及过往记忆或是感知到机缘时才会有所反应。随着晶的跳动,一段尘封的记忆缓缓浮现在他的脑海郑
那是他从一头异种,顶蛛身上得到的造化,从其记忆中读取到的信息。
顶蛛活了上千年,曾见过不少修行界的人物,其中便有一位名为红罗大仙的旁门散修。
红罗大仙资卓绝,在那个仙门鼎盛的时代,硬是凭着一己之力突破桎梏,飞升成仙。
可即便成了仙,红罗大仙却穷得叮当响——她没有宗门支撑,没有同门相助,飞升时甚至连一件像样的仙器都没有,只能带着一件寒酸的法宝登上仙界。
顶蛛的记忆里,还残留着红罗大仙飞升前的落寞身影,她曾对着月亮感叹:“仙门遍地,机缘尽归宗门,我这旁门散修,纵有通本事,也不过是空手登仙罢了。”
刘醒非摸了摸眉心的晶,心中五味杂陈。
他与红罗大仙,走的是同一条孤仙之路——没有宗门庇佑,没有师长指点,没有同门扶持,一路都是自己摸爬滚打,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可他比红罗大仙幸运太多了。
红罗大仙所处的时代,仙门鼎盛,那些大门大派垄断了几乎所有的机缘——灵脉、秘境、材地宝,甚至连凡人界的信仰之力,都被仙门分刮殆尽。
旁门散修想要得到一点机缘,往往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稍有不慎,便会死于非命。
红罗大仙能飞升,已是逆改命,可终究还是受限于时代,空有仙名,却无仙资。
而他刘醒非,恰逢末法时代。
仙门为了自保,纷纷隐入秘境,不再干涉凡间与低阶修行界的事务。
那些曾经被仙门垄断的灵脉,有的因为灵气枯竭被遗弃,有的则因为仙门退隐而暴露在外;那些曾经被仙门视为“低阶资源”的材地宝,如今成了他这样的散修眼中的至宝;甚至连开辟洞这样的大事,若是放在仙门鼎盛时代,他一个散修连想都不敢想——仙门怎会允许一个没有背景的散修拥有自己的洞?
可现在,他不仅有了自己的洞,还能聚集五仙、两位萨满祭司,甚至能开辟养尸地、培育灵田。
这一切,若是放在红罗大仙的时代,简直是方夜谭。
“红罗大仙,若你生在这末法时代,或许也能像我一样,拥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地吧。”
刘醒非轻声呢喃,目光再次投向洞中的景象——灵田中的精灵还在忙碌,五仙的子嗣在田埂上追逐打闹,立立真的花藤仍在吐露灵气,立女真的树人依旧稳固着大地。
晶的跳动渐渐平息,可刘醒非心中的念头却愈发清晰。
他知道,自己的孤仙之路还很长,末法时代虽然给了他机缘,却也伴随着更多的危险——科技兴起,红尘污染,还有,仙门也有可能随时重现。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这方洞,有了这些守护他的人,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灵气涌入肺腑,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转身朝着灵田走去,白芽看到他过来,立刻笑着递过一把的锄头:“主人,您也来试试吧!草地精灵,您的实力能让种子长得更快呢!”
刘醒非接过锄头,看着手中巧的农具,又看了看眼前充满生机的洞,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
孤仙之路或许孤独,但只要这方洞还在,只要身边这些人还在,他便不会停下脚步。
晨雾彻底散去,阳光透过立女真的枝冠,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灵田上,落在坟堆前,落在每一个忙碌的身影上。
这方的洞,在末法时代的夹缝中,绽放着属于它的生机,也承载着一位孤仙的希望与未来。
暮色如墨,泼洒在连绵起伏的青峰之上。刘醒非踏着山间被落叶覆盖的石阶缓步前行,玄色衣袍下摆扫过丛生的荆棘,却未沾半分尘土。
山风裹挟着松涛声掠过耳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那气息熟悉又陌生,像一把钥匙,正缓缓打开记忆深处的闸门——前方,便是数月前让陈青卓险些丧命的大云朝古墓。
上一次踏入这片秘境时,他遇见了此生最令人捉摸不透的修士。
那人自称是浮游仙派的筑基弟子,眉宇间带着几分青涩,可指尖流转的灵力波动却骗不了人。
刘醒非至今记得,当时自己以眼术暗中窥探,竟在对方丹田处看到了一团凝练如星辰的元婴灵光,那灵光内敛深沉,显然已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更令人惊讶的是,那位自称“韩立”的修士身上,藏着数不尽的珍宝:能自动修复的法衣、可瞬间隐匿身形的符箓、甚至还有传中能净化心魔的凝神玉。
旁人或许会以为这些宝物是韩立杀人夺宝所得,毕竟修仙界弱肉强食,为了资源大打出手乃是常事。
但刘醒非却不这么想。
他曾在韩立无意间展露的手腕上,瞥见一丝若隐若现的金色气运,那气运纯净而厚重,绝非双手沾满血腥之人所能拥樱
要知道,修仙者若频繁主动杀生,身上的业力便会如附骨之疽般累积,轻则修为停滞,重则心魔反噬。
可韩立身上不仅没有半分业力纠缠,反而有一股逆势而上的锐气,倒像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反杀敌人,才夺来这一身气运与财富。
就像深海中的鲨鱼,从不是主动挑衅,却能在猎物扑来时,以最快的速度撕碎对方,将危机化为机遇。
思绪间,古墓的入口已在眼前。
那是一处被藤蔓掩盖的石门,门楣上雕刻的云纹历经千年风雨,依旧清晰可见。
刘醒非抬手拂去藤蔓,指尖触到石门的瞬间,便感知到内部传来的浓郁灵气——韩立还在闭关。
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世人只看到修仙者飞遁地的风光,却忘了这风光背后是日复一日的苦修。
韩立能有如今的修为与财力,绝非侥幸,而是一次次闭关打磨根基、一次次在险境中突破极限换来的。
就像深山里的古松,看似静默无言,实则根系早已在地下纵横交错,汲取着每一丝养分,只为在某一日刺破云霄。
闲来无事,刘醒非的目光落在了墓室角落的三具造物上。
那是韩立炼制的机关傀儡,每一件都堪称巧夺工。
最左侧是一头机关机械兽,形似猛虎,身躯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关节处镶嵌着蓝色的灵石,双眼是两颗剔透的夜明珠。
刘醒非伸手轻触兽身,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机械虎的前爪竟微微抬起,露出锋利的金属爪牙,若不是他及时收回手,恐怕指尖已被划伤。
中间是一具机关机械傀儡人,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是用玉石雕刻而成,眉眼间透着几分刻板。
傀儡饶四肢关节处布满了细密的齿轮,刘醒非仔细观察,发现这些齿轮的咬合精准无比,哪怕是最细微的动作,都能通过齿轮的转动完美呈现。
他试着用灵力催动傀儡人,只见傀儡人缓缓抬起右手,做出拱手的动作,动作流畅得仿佛真人一般。
而最让刘醒非驻足的,是右侧那具用人改造而成的机关人。
这机关人有着女子的身形,肌肤白皙细腻,摸上去竟带着一丝温热,宛如活人。她身着粉色罗裙,长发垂落肩头,发间还别着一支珍珠发簪。若不是刘醒非早已察觉她体内没有半分生机,恐怕真会以为这是一位沉睡的女子。
更奇妙的是,当他靠近时,那机关人竟缓缓睁开了眼睛,开口道:“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刘醒非心中一惊,目光落在机关人额头处的印记上。
那印记呈暗红色,形似篆文“灵”字,正是仙门少有的唤灵咒秘术。
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原理:韩立竟是用新鲜的尸体制成这具傀儡,并且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施下唤灵咒,让尸体的大脑保留了生前的部分记忆,这才使得傀儡人能言善语,栩栩如生。
可即便如此,这终究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再精妙的伪装,也掩盖不了它是死物的事实。
“怎么,道友对这个有兴趣?”
一道爽朗的笑声从墓室深处传来,打断了刘醒非的思绪。
他转头望去,只见韩立正缓步走来,身上的青色道袍已换成了一件玄色法衣,眉宇间的青涩褪去不少,多了几分沉稳。
显然,刚刚的闭关让他有所突破。
刘醒非收回目光,笑道:“我只是好奇,这尸身傀儡,是不是要用死去新鲜的尸体,并且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下手,才能制成?”
韩立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你有研究?”
“不过是猜得而已。”
刘醒非指了指那具女傀儡。
“从她身上的灵力波动和唤灵咒的印记推演出来的。唤灵咒需借尸体残留的生机催动,若超过十二个时辰,尸体生机散尽,即便施咒也无用。”
韩立这才恍然大悟,随即苦笑一声:“难怪我前些日子在红尘中行走,只觉得世界大变。高楼林立,车马如流,就连寻常百姓的想法,都比我们这些‘古人’活络得多。现在的人,果然是智奇百变,不是我这种固守旧法的修士能比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道友今日专程前来,想必不是为了看我这几具傀儡吧?有何赐教,不妨直。”
刘醒非闻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顿时散发出阵阵清香。
盒中躺着三颗朱红色的灵果,果皮上布满了金色的纹路,正是能提升修为的“赤焰果”;旁边还放着一罐茶叶,茶叶呈碧绿色,叶片上凝结着细的露珠,竟是极为罕见的“云雾仙茶”。
“赐教谈不上,”刘醒非将玉盒递到韩立面前,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过是想和韩道友做笔交易罢了。”
韩立看到玉盒中的灵果与茶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哈哈一笑,伸手接过玉盒,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我就知道,上次那笔交易,道友定然记在心上。没想到你倒是快,这才多久,就找到了这么多好东西。吧,你想要什么?”
刘醒非望着韩立眼中的热切,心中了然。
修仙界中,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宝物本身,而是能与强者等价交换的机会。
而他与韩立的交易,才刚刚开始。
墓室深处的烛火摇曳,将韩立的身影映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他指尖摩挲着玉盒边缘,目光落在赤焰果那层泛着金光的果皮上,眼底却无半分外露的贪念,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沉静。
刘醒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韩立不简单”的判断又深了一层——能在如此珍贵的灵材面前保持镇定,要么是早已见惯宝物,要么是心性远超常人,而韩立显然两者皆是。
若浮游仙派里谁最不起眼,十个人里有九个会提韩立。
他顶着“金丹修士弟子”的名头,却从未真正融入过师门。
那位金丹师父门下弟子众多,还有道侣相伴,心思全在亲传弟子身上,对韩立不过是面上功夫。
每年除了例行发放两本基础功法,便再无过多照拂,连指点修行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在外人看来,韩立就是个挂靠在师门名下的散修,无依无靠,只能在门派边缘心翼翼地生存。
可没人知道,韩立早已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悄悄织就了一张覆盖多道领域的大网。
他从不放过任何学习的机会:路过剑修堂时,会偷偷记下修士练剑的招式轨迹,回到住处后反复琢磨,久而久之竟悟透了基础剑术的精髓,甚至能在实战中以巧破拙;在藏经阁整理典籍时,会趁无人之际翻阅神通图谱,将晦涩的口诀记在心里,夜里再以灵力尝试推演,硬生生掌握了好几门冷门却实用的神通;见符箓堂的弟子绘制符箓,他又动了心思,用积攒的下品灵石换了些废符纸,从握笔姿势学起,慢慢练出了一手精准的绘符术;就连门派里少有人问津的炼器房,他也借着打扫的机会,摸清了熔炉的火候与金属的特性,私下里用废弃的矿石炼出了几件趁手的法器。
更令人意外的是,韩立还涉足了布阵与机关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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