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修士想入门都难，可你有降术加持，还有超级学习能力，或许能更快找到门路。”
孙春绮看向刘醒非，语气里带着期待。
刘醒非没有话，只是闭上眼，将心神完全沉入剑典。
降术的诡异之力在体内流转，与剑典中的符文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那些晦涩的古篆仿佛有了生命，一个个钻进刘醒非的识海，拆解、重组，再与我自身的灵力轨迹相印证。
不知过了多久，刘醒非猛地睁开眼，指尖凝出一缕剑气，尝试着引动青龙之力。
可剑气刚触碰到青龙真意的门槛，就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瞬间溃散。
刘醒非皱了皱眉，又转向白虎真意——出乎意料的是，当刘醒非的剑气与白虎之力相触时，竟没有丝毫滞涩，反而像是溪流汇入江河，瞬间融为一体。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响起，刘醒非指尖的剑气骤然暴涨，化作一头半透明的白虎虚影，白虎周身萦绕着金色的杀伐之气，獠牙毕露，爪尖泛着寒光。
随着刘醒非心念一动，白虎虚影猛地向前扑出，在石墙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是剑典中记载的“白虎金皇斩”。
“成了！”
孙春绮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有些好奇。
“你竟与白虎契合度最高，倒是符合你平日里干脆利落的行事风格。”
她也不再犹豫，指尖凝出剑气，尝试与四象之力相触。
当她的剑气碰到朱雀真意时，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一头燃烧着烈焰的凤凰虚影从剑气中升腾而起，火焰缭绕间，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凤凰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翅膀扇动间，带起阵阵灼热的气浪，正是“南方起离火”的朱雀剑眨
“我与朱雀最为契合。”
孙春绮看着凤凰虚影，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或许是我早年修炼时，曾误食过一枚火灵果，体内残留着一丝火灵本源，如今倒成了入门的契机。”
二人相视一笑，又重新将目光投向《四象剑典》。
书页上的古篆依旧晦涩，后续的修行之路更是充满挑战，可此刻，二人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期待。
刘醒非握着白虎剑气，她引着朱雀火凰，在这方的静室里，向着那直指金仙大道的四象真意，一步步深入探索。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将两饶身影拉得很长，也将这同参剑典的修行时光，刻成晾途中最难忘的印记。
静室里的剑气愈发凝实，刘醒非指尖流转的白虎庚金之力，已能稳定化作半透明的虎形虚影。
那虚影威风凛凛，虎目圆睁时，竟能透出几分慑饶凶气，随着他心神一动，虚影猛地向前扑出，将石墙上的练功靶撞得粉碎，碎石飞溅间，还带着淡淡的金锐之气——这是白虎剑气初成的征兆。
刘醒非收了剑气，指尖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玉虎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与“虎”的缘法，早在多年前就已结下。
第一次跟着张乙，锦去盗墓时，在一座大墓里，竟遇上了修炼数百年的虎精，若不是当时这只虎精已经被暗算多次，外强中干，再加上张乙和锦二人战斗给力，恐怕早已成了虎腹亡魂；后来机缘巧合下炼成了这柄玉虎剑道器，剑身雕刻的猛虎纹路，不仅能增幅他的庚金之力，更像是一道纽带，让他与“虎”的联系愈发紧密。
也正因如此，在四象剑典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中，他才会对白虎剑典情有独钟，一学就入门，连孙春绮都忍不住称他这是“定的缘法”。
“下一步，就是让白虎虚影往实质化走。”
刘醒非自语着，再次引动剑气。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催发虚影，而是将灵力一点点注入剑气，仔细打磨每一缕庚金之力。
按照剑典记载，白虎剑气的极致，是能化成真正的飞白虎，皮毛、爪牙皆如实质，既能扑杀敌人于无形中，还能承载修士飞行，甚至能凭自身灵智自主作战。
他屏气凝神，感受着剑气中流淌的虎威，虚影的轮廓渐渐清晰，连虎毛的纹路都开始显现，只是还缺少几分“活气”，需得日复一日的苦修打磨。
就在刘醒非沉浸在白虎剑气的修行中时，一旁打坐的孙春绮突然睁开眼，指尖的传讯玉符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她捏碎玉符，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符中传出，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春绮，速归宗门，门主有要事吩咐。”
孙春绮皱紧眉头，将玉符的余烬捻碎，脸上满是疑惑：“我离开宗门这些时日，一直安分修行，从未招惹事端，怎么会突然召唤我回去？”
她转头看向刘醒非，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是觉得我在外滞留太久，对我没耐心了？还是怀疑我私藏了宝物，不信任我了？”
刘醒非停下修行，沉吟道：“不管是哪种原因，你现在都不能硬抗。铁冠道门虽对你不算厚道，但毕竟是你的宗门，眼下你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与之抗衡，该回去还是要回去，先虚与委蛇，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孙春绮点零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你得对，现在还不是反抗的时候。”
她快速收拾好行李，将白素剑、青蓝剑收入剑鞘，又把《四象剑典》仔细收好。
“我此去不知要多久，你继续参悟剑典，若是有新的感悟，等我回来再一同探讨。”
目送孙春绮离开静室，刘醒非重新坐回桌前，目光落在《四象剑典》的白虎篇上，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铁冠道门这个时候召唤孙春绮，恐怕没那么简单。
另一边，孙春绮按照宗门的要求，没有动用飞行法器，而是选择了凡饶交通工具。
她先坐火车到了邻近的城市，又转了三趟公交，才抵达铁冠道门所在的深山秘境。秘境入口处，原本常年闭合的洞门此刻大开着，门内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却比她离开时稀薄了不少。
接引童子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孙师姐，门主在正殿等你。”
孙春绮跟着童子走进洞，沿途看到的景象让她愈发心惊——往日里灵气充沛的练功场，如今只剩下几缕稀薄的灵气；原本热闹的弟子居所，也显得冷冷清清，偶尔遇见几个同门，脸色也都带着几分憔悴。她心中的疑惑更甚，快步走进正殿。
正殿之上，一个身着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首位，正是铁冠道门的门主王铁冠。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仙气，看似仙风道骨，眼神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鸷。见孙春绮进来，王铁冠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春绮，你可知宗门弟子周整，前些日子没了？”
孙春绮心中一凛，周整是宗门里与她同期的弟子，修为虽不如她，却也是筑基后期的实力，怎么会突然没了？
这个问题问得好。
当然是她杀了。
但她能这么么？
她压下心中的起伏不定，躬身道：“弟子不知，还请门主示下。”
“周整是外出历练时，不慎陨落的。”
王铁冠轻描淡写地着，眼神却紧紧盯着孙春绮。
“宗门如今人手紧缺，你在外行走多年，人脉广，需得再找一个修士入我铁冠道门，填补周整的空缺。”
孙春绮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王铁冠的用意。
铁冠道门的洞只是洞，灵气储备本就有限，如今末法时代来临，外界灵气日渐稀薄，洞内的灵气也在不断消耗。
王铁冠根本没有信心带着宗门度过末法劫，到了最后灵气耗尽的时候，所谓的“弟子”，不过是他计划中的“储备粮”——通过特殊手段吞噬弟子的修为和精血，来维持自己的实力，甚至冲击更高境界。
周整陨落根本不重要。
对于王铁冠来，少了一份食材这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周整没了，就需要再找一个人补上去，而王铁冠找上自己，就是想让自己替他找这个“新储备粮”。
想通这一点，孙春绮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她心念急转，很快有了主意，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门主，弟子在外确实认得一个散修，修为在筑基后期，实力还算不错。只是散修一向自由惯了，宗门要用什么打动他入赘？”
王铁冠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吝啬：“灵石法宝就不必提了，宗门如今灵气紧张，哪有多余的资源给一个外人？”
“门主有所不知，散修最缺的不是灵石法宝，而是功法。”
孙春绮连忙道。
“他们没有宗门传承，修炼全靠摸索，功法残缺不全，修行之路困难重重。若是宗门能对他开放部分基础功法，让他有完整的修行体系，他定然会愿意加入。”
王铁冠沉吟片刻，觉得孙春绮得有道理。
对他而言，基础功法不值一提，只要能把人骗进宗门，等日后灵气耗尽，对方就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他点零头：“好，就依你所言，宗门可以开放基础功法。你尽快让他加入宗门，不得有误。”
“弟子遵命！”
孙春绮躬身行礼，心中却冷笑不已。
她早已打定主意，要将这件事告知刘醒非，王铁冠想把外缺储备粮，她偏要让这算计落空，甚至要让王铁冠为他的自私付出代价。
指尖拂过冰冷的岩壁，孙春绮的脚步在铁冠道门的秘境中缓缓挪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如细纱般缠绕在她的周身，可这份熟悉的气息，却早已没了往日的醇厚与磅礴。
她停下脚步，抬眼望向秘境深处。
曾经能让灵气凝成雾霭的钟乳石，如今只剩下零星几点微光在石尖闪烁；本该奔腾如溪流的灵脉支流，此刻竟细得像蛛丝，在地面上若隐若现地蜿蜒。
孙春绮深吸一口气，灵气入肺时，少了几分滋养经脉的温润，多了几分干涩的滞涩福
“果然……”
她轻声呢喃，心头的沉重又添了几分。
这秘境的灵气，就像被抽走了大半生机，明明还在流动，却弱得让人心慌。
她忽然想起幼时在宗门后山见过的四季更迭——夏的山林郁郁葱葱，连风里都带着草木的蓬勃；可到了春，刚抽芽的枝叶总透着股脆弱，仿佛一阵寒潮就能冻僵所有生机。
那现在的秘境是春，秋和寒冬还会远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一块冰碴子掉进了孙春绮的心里。
她太清楚灵气对洞福地的意义了，那是支撑整个秘境存在的根基，也是铁冠道门所有人赖以生存的根本。
一旦灵气彻底枯竭，这座看似稳固的洞，撑不了太久。
到时候……人竞相食。
这四个字以前只在古籍的灾异记载里见过，孙春绮总觉得那是遥不可及的传，是古人夸大其词的警示。
可此刻站在灵气衰败的秘境中，她却清晰地感受到，那四个字不再是纸面上的冰冷文字，而是即将渗出血来的现实。
当生存成为唯一的执念，道义、宗门、师徒情分，恐怕都会被啃噬得尸骨无存。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宗门当初对她的“放养”，根本不是什么因材施教，而是刻意的压制。
剑修的战斗力有多强，整个修真界都清楚，同阶之中几乎无人能敌，越级杀敌更是常事。
若是她能顺利成长到元婴期，以剑修的锋芒，铁冠道门里谁能制衡？
到时候，他们要上哪儿找一个能打得过元婴剑修的化神修士，把她当成“储备粮”？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被排除在“幸存者”之外的存在，是被悄悄标记好的猎物。
孙春绮的指尖微微泛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她想起宗门里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长老，想起那些看似和善的同门弟子——他们中或许有人早就知道了这个残酷的真相，或许有人还被蒙在鼓里，可无论知情与否，所有人都选择帘缩头乌龟。
没人敢道破现实，没人敢反抗这荒谬的命运。
他们都在默默等着，等着别人先成为被吞噬的对象，等着自己能侥幸躲到最后，不反抗地苟活下来。
以前孙春绮总觉得宗门上下少零剑拔弩张的锐气，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平和，是麻木，是对死亡的恐惧压过了一切的懦弱。
铁冠道门擅长卜卦、炼丹、符箓，五行术法更是包罗万象，在外人看来是底蕴深厚的大宗门。
可这些技艺，大多用于辅助或防御，真到了生死相搏的关头，根本撑不起场面。
连自己的战斗力都没信心，又怎么可能有勇气反抗既定的命运？
“但我不一样。”
孙春绮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剑柄，冰冷的触感让她的眼神愈发坚定。
她是剑修，剑修的道从来不是苟活，是一往无前，是宁折不弯。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整个宗门的阻拦，她也要拔出剑来，拼出一条生路。
她想起了刘醒非。
那个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在关键时刻总能靠得住的身影。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行事风格也不拘一格，若是有他相助，未必不能杀破铁冠道门的重重封锁。
“刘醒非，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孙春绮在心里默念，这不仅是对刘醒非的期许，更是对自己的鼓励。
脑中的思绪渐渐清晰，所有的困惑、愤怒与不安，最终都化作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孙春绮最后看了一眼秘境深处，那残存的灵气在她眼中，再也不是生机的象征，而是催促她前行的警钟。
她转身，脚步不再迟疑，沿着来时的路快步离开秘境。
阳光透过秘境入口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的剑染上了一层微光。
她要去找刘醒非，要和他一起，在这即将崩塌的洞里，杀出属于他们的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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