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一共五次。”
山河前辈望着翻涌的云海，“最后一次，便是你将我唤醒。”
郑贤智心头巨震，连忙追问：“那……另外四次呢？前辈，另外四次又是谁唤醒的您？”
“另外四次，并非人为唤醒。”老者缓缓摇头，眸中闪过一丝追忆，“那是我在沉睡之中，清晰感知到的四次界气息。”
“界气息？”郑贤智猛地抬头，失声惊道，“前辈，您是……通木断裂之后，依旧有人成功飞升了？而且……一共有四个人？”
“没错。”山河前辈郑重颔首，
“通木断，飞升之路崩毁，地规则封锁，按理，无人再能登。
可在这十万年里，我确确实实，感知到四道冲气机，破界而去，直入界。”
他看向郑贤智，一字一顿，道破惊隐秘：
“那四人，每一位都是震古烁今的逆人物，修为、悟性、气运，都远非寻常修士可比。他们的资与手段，早已超出这一界的极限。”
“如果我没有猜错……”
老者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肯定：
“你从妖尸口中听到的那位镇灵大帝，必定就是这四人之中的一个，至于其他三人，我相信源界肯定有他们的信息，你可以……”
冰龙身下的云海忽然一阵剧烈翻滚。
万米之下的漆黑海域中，几道阴鸷黑影已然悄然逼近，一双双充满杀意的眸子，死死锁定了际那道冰蓝流光。
老者话音未落，地间骤然响起一阵刺耳至极的破空尖啸！
九道化神境的恐怖气息，猛地从漆黑海面之下炸开！
“动手！”
半龙族长的厉喝响彻云霄。
九道蓄谋已久的杀招，不分先后，直奔冰龙背上的郑贤智轰杀而去！
术法撕裂云层，魔气与妖力交织，摆明了要一击将他碾成飞灰。
郑贤智脸色骤变，刚想催动灵力，眼前便被一片金光笼罩。
“铛——！！”
震耳欲聋的钟鸣响彻地。
山河钟身形瞬间消失，原地浮现出一口万丈高下、古朴苍茫的金色巨钟，直接将郑贤智死死护在中央。
轰——！！！
九道化神攻击尽数砸在钟壁之上，神光四溅，却连一丝裂痕都未能留下。
“好强的防御！”
半虎族长惊怒交加。
半龙族长眼神一狠，厉声喝道：
“先废冰龙！断他退路！”
刹那间，余下攻势齐齐转向，狂暴的力量铺盖地，轰向冰龙双翼！
冰龙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龙吟，庞大的身躯在高空剧烈一颤，冰蓝色的血液从翅尖溅出！
冰龙虽强，可九名化神修士的全力突袭太过猝不及防，它强忍剧痛，庞大身躯在空中一阵扭曲，光芒暴涨，瞬间化作一名身披冰蓝战甲的冷峻男子。
他挡在山河钟前，龙目含煞，声音冰冷彻骨：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对龙族动手！”
几名偷袭者依旧黑衣蒙面，一言不发，眼中只有杀心。
他们很清楚，今日一旦暴露身份，必将被龙族与妖族清算。
没有多余废话，九道身影同时闪烁，铺盖地的妖力与杀招再次凝聚，目标直指被护在钟内的郑贤智，以及刚化形、气息尚未完全稳定的冰龙。
“杀！”
闷喝声齐齐响起，攻势比先前更加狂暴。
山河钟悬于半空，金光浩荡，古朴钟身上符文流转。
钟内传出山河前辈一声冰冷冷哼，响彻地：
“不知死活”
就在山河前辈冷哼响彻地的刹那，远方际忽然传来滚滚雷鸣！
龙吟震，云拦卷。
三十多条通体鳞甲生辉的六阶蛟龙，如神兵降，瞬间将九名黑衣化神死死围在中央！
九人脸色骤然大变，浑身气息都乱了——
他们本以为是暗中截杀，万没想到，对方竟早有埋伏。
金光微微一敛，山河钟重新化作那名苍老身影，负手立于半空，目光淡漠地扫向围困之中的九人：
“我早就猜到，有人会在半路不老实。”
三十多条蛟龙同时光芒爆闪，尽数化为人形，个个气息沉凝、龙威浩荡。
人群之中，一名身披赤红龙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龙眉凤目，气势压得整片海域都在颤抖。
正是龙族族长。
他微微拱手，对山河前辈行礼，随即目光冷厉地投向九名黑衣人：
“圣钟大人早已料到尔等心怀不轨，提前传音。”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截杀圣钟与我龙族贵客！”
九人脸色惨白，依旧沉默不语，暗中悄悄催动灵力，只想拼死突围。
可就在这时——
际再次响起数十道强横气息，风云汇聚。
三十多位六阶顶尖妖兽，狮、虎、鹰、狐各族强者齐至，直接封死了所有退路！
一层又一层的包围圈，如罗地网，将九人锁得连一丝缝隙都不剩。
他们再强，也架不住龙族与正统妖族近七十位高阶妖兽的围杀。
龙族族长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如狱：
“事到如今，还不摘下面具吗？”
包围圈中，为首那名黑衣人身体微微一颤，终于缓缓抬手，扯下了蒙面黑布。
露出的面容上，一道暗金色龙鳞从眼角蜿蜒至下颌，正是半龙族族长——蛟蟒。
冰龙一见，瞳孔骤缩，惊怒出声：
“蛟蟒，居然是你？你为何要偷袭我？”
龙族族长眉头微挑，看向冰龙：“此人是谁？”
冰龙躬身回道：“族长，他是为我龙族出卖外围族物的半龙妖族族长，蛟蟒。”
“半龙……”龙族族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淡淡扫了蛟蟒一眼，“原来是一群血脉不纯的杂种。”
这话如利刃扎心，可蛟蟒非但不敢怒，反而瞬间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神情，扑通一声就要跪地行礼：
“属下蛟蟒，拜见龙族族长大人！不知是尊驾亲临，属下……属下有眼无珠！”
龙族族长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得像冰：
“少来这套。我只问你，为何要对我龙族之人动手？”
蛟蟒浑身一颤，连忙磕头道：
“族长恕罪！我……我不是要杀冰龙道友，我是要杀他身后那个人族子！”
“哦？”龙族族长侧目，“为何杀他？”
蛟蟒猛地抬头，眼中恨意翻涌，指着郑贤智的方向嘶吼：
“因为他在百兽战场，杀了我儿！也杀了他们的族人！”
他回身，对着身后八名依旧蒙面的半妖首领低喝：
“都到了这步田地，正统龙族与妖族前辈全都在此，还有什么可藏的！摘下面具！”
其余八人对视一眼，面色几经变幻，终究还是缓缓摘下了面罩。
半虎族长、半狼族长、豹妖、鹰妖、蛇妖等一众半妖首领尽数显露真容，个个面色复杂，对着龙族族长与周遭妖族强者躬身行礼：
“见过龙族族长，见过各位前辈。”
龙族族长眉宇间寒意不减，依旧步步紧逼：
“我再问一遍，你们为何要冒着与龙族为敌的风险，截杀我护着的人？”
蛟蟒咬牙上前，一众首领也纷纷开口，各执一词：
“族长！那郑贤智在百兽战场杀伐果断，我等子女皆死于他手，此仇不共戴！”
“人族向来狡诈自私，利用完我妖族便翻脸无情，留着此人必成大祸！”
“我等也是为了妖族存续！人族不断侵占我族资源、屠戮我族子弟，若再纵容，我等半妖一脉迟早覆灭！”
“他一个人族，凭什么得到前辈你的认可，凭什么由龙族亲自护送？我等不服！”
“如今魔劫将至，人族只顾自保，只有妖族内部团结，才能渡过难关，此人必须死！”
一时间，怨愤、不甘、仇恨、大义，各种狡辩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龙族族长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龙族族长骤然转身，对着被山河钟护住的郑贤智微微欠身：
“郑友，这些人偷袭你、袭杀龙族使者，你，该如何处置？”
这话一出，蛟蟒等人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僵在原地。
他们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一个人族子，居然能让龙族族长亲自询问处置之权？这到底是什么身份！
郑贤智心中一紧，知道此刻绝不能恃宠骄狂，上前一步，对着龙族族长拱手，沉声道：
“回前辈，百兽战场本就是生死较量，各凭本事、各安命，我自问没有滥杀无辜，并无过错。
但他们毕竟是妖族前辈，又是为子女血亲复仇，情有可原。晚辈不便决断，还是请族长定夺。”
龙族族长微微颔首，转而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山河老者，跪地询问：
“圣钟前辈，此事……您看如何处置？”
山河前辈目光淡漠，扫了众人一眼，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执掌妖族诸事，此事，你自行决断便是。”
一句话落下，蛟蟒等半妖首领彻底骇然。
龙族族长缓缓直起身，再看向蛟蟒九人时，眼神已冷得像万年寒冰。
他没有再多一句废话，声音不大，却响彻整片海域：
“杀了。另外，传令下去——灭其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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