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缉私警早已钻进警车，阳光下只剩下那位队长。
他朝董黎明扬了扬手：“董同志，跟上！”话音未落，便弯腰钻进了副驾驶室。
警车引擎轰鸣着缓缓起步，董黎明转身登上身边的面包车，对身旁的菅伟吩咐道：“你带卡车跟在我后面。”
菅伟是他从京都带来的贴身保镖，向来对董黎明忠心耿耿，从无半分二心。
警车上的警笛已然关闭，唯有车顶的红蓝警灯，在十月中旬的晴日里交替闪烁。
面包车与卡车起初紧紧跟在警车后方，行至半途，却渐渐放慢了速度。转过一个僻静的弯道，董黎明突然开口：“回招待所！”
司机闻声回头望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高桥出恭不解地问道：“董君，不去海关送货了吗？”
这位日本人还算安分守己，性子没什么弯弯绕绕，也信守承诺。
董黎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咧嘴一笑：“送他个锤子！”
他冲司机抬了抬下巴，示意加快油门。面包车立刻呼啸着提速，径直朝着下榻的军区第六招待所疾驰而去。
汽车驶进招待所大门，一路开到招待楼后方，停在了苏东晨从前晾晒化肥的棚子前。
董黎明抬腕看了看表，指针已然指向十一点，便对众人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刘、张留下。”
刘和张是皮武汽修厂的顶尖师傅，这次专程过来，就是为了帮忙拆装发动机，提取里面的保密资料。
待其他人各自返回客房，留下的五人立刻登上卡车，手脚麻利地将车上杂乱的汽车配件挪到一旁。
腾出一片空地后，他们拖过沉甸甸的工具箱，拿出剪刀剪开8号包装箱。一台崭新的丰田皇冠发动机赫然显露出来，在阳光里泛着金属光泽。
刘蹲在发动机旁，双手撑着膝盖，围着缸体缓缓转了两圈。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缸盖、缸体与油底壳，仔细评估着最佳操作位置。
“原厂发动机的配重平衡孔不该在这个位置，”他突然停在发动机侧面，手指点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圆形凹槽上，“这凹槽边缘有二次加工的痕迹，漆色比周围略浅，像是后处理的。”
张立刻凑了过来，掏出强光手电对准凹槽照去，果然看见凹槽内侧，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刘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套超薄探针，屏住呼吸心翼翼地插进缝隙中试探。
当探针探到三厘米深处时，指尖触到了一层柔软的阻隔物，既非金属也非橡胶，触感格外特殊。
“有东西！”刘眼睛骤然一亮，转头对张急促道，“拿液压扩张器来，动作轻点，千万别弄破里面的东西。”
张迅速递过工具，刘将扩张器的两个爪头缓缓塞进缝隙，而后慢慢加压。
“咔哒”一声轻响，缸体侧面的凹槽竟弹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盖板，露出里面填充的防震泡沫。
刘屏住呼吸，拿起镊子夹起泡沫，一层一层心翼翼地剥离。
泡沫深处，两个用防水油纸紧紧包裹的包显露出来，外面还缠着细密的铜丝固定，显然是精心藏匿的。
“找到了！”张按捺不住激动，压低声音惊呼。
刘将包取出递给高桥出恭，高桥心翼翼地剥开油纸，里面正是三卷打孔胶带和五片缩微胶片。
胶带边缘的针孔，在手电光与阳光的交织下清晰可见，胶片上的细密纹路也隐约能辨出轮廓。
刘抬头看向董黎明，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董老板，咱们修发动机的，这手艺够不够格？”
这子向来对自己的技术颇为自负，此刻更是难掩自豪。
董黎明笑着点头，接过高桥出恭递过来的资料妥善收好：“果然没白请你们来，这手艺真是绝了。”
刘摆摆手，随即与张一起拿起扳手，开始将发动机复位，动作依旧麻利娴熟。
董黎明跳下车，递给高桥出恭一支烟，见对方摆手推辞，便笑着将烟塞进他手里：“拿着，算是祝贺咱们得手！”他咧嘴一笑，伸出手，“高桥先生劳苦功高！”
高桥淡笑着伸出手，与他轻轻击掌。
张三人还在专注地复原发动机，二人站在车下，董黎明下意识地弹怜烟灰，开口商量道：“吃过饭，咱就动身回去吧？”
多待无益，早点启程回去，这件事也能彻底落定。
“董君，还没将发动机给海关送回去呢！”高桥目光望向车上忙碌的三人，提醒道。
“送啥啊，咱们直接带回去！”董黎明一副混不吝的二皮脸模样。
忙活了这么一阵子，总不能白辛苦，总得要点跑腿钱。况且他还变相帮着海关破了案，海关理应感谢他才对。
高桥出恭心中也是暗自服气，这些官宦子弟，果然胆大包，连缉私警察的“油水”都敢蹭。
到了下午两点，海关那边开始提审郑铁，却发现关键证物迟迟没有送到。联系不上董黎明，只好将电话打到了明泉。
那边告知了他们董黎明下榻的招待所地址，缉私警察原以为后面的车不识路，没跟上，立刻驱车赶来找人。
可招待所里早已人去房空，董黎明一行人，早就带着那两台发动机，溜之大吉了！
帮着老董家忙完这些烂事，皮奎亮刚刚喝了口热茶，忍不住又想起他那儿子的事。心想，这到底是不是我儿子啊？
你倒是啊，可把他急死了！
皮奎亮在办公室里溜达了两圈，终究还是忍不住拿起羚话，拨往陈敬之办公室。
电话接通，“嘟嘟”的声音响起，皮奎亮的手都在颤抖，他盼望着孩子最好是他的，如果不是他的，陶艺然这个女人，就是个大麻烦！
分手，这个女人一定会纠缠不休，不闹的人尽皆知，她一定会举报他。不留她，弄死她，手上又得沾血。
终于有人接起羚话：“您好！”是个女人。
“请问，陈敬之在吗？”皮奎亮问道。
“陈副所长去省委了，回来您再找他好吗？”对方客客气气。
看来，有结果了，这是电话不方便，亲自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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