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岂有此理！想见个开餐馆的老板都见不上，这热脸在冷屁股上贴的，真憋屈！
“喂，税务局吗？”薛副市长强压怒火，对着话筒沉声道，“我是市府薛飞，你是哪位？”
“薛市长，我是张希。”张副局长的声音恭恭敬敬，“您有什么指示？”
“蘑菇宴的老板，你们有人熟悉吗？”薛副市长直奔主题。
蘑菇宴在明泉饮食圈有名气，税务局管着全市商户的税收，想必能摸清底细。
“市长，蘑菇宴老板叫苏东晨，是咱们市近年最拔尖的私营企业家，税收从来都是一分不少、按时缴纳！”张副局长语气里满是赞赏。
早前他受鲍宇唐挑唆，和苏东晨闹过点矛盾，可几番接触下来，只觉得这位年轻老板干练坦荡，绝非等闲之辈。
税务局的人眼尖嘴刁，看谁都像偷税漏税的，能得他们这般夸赞，可不是件容易事。
薛副市长顿时来了兴致：“哦？你详细。”
“苏东晨八六年底在火车站开包子铺起家，短短一年多，不仅把包子铺扩成连锁，还开了汉堡店，成立了百汇饮食公司。后来又涉足金属材料和建材领域，生意越做越大！”
张副局长如数家珍，末了还断言，依他看，苏东晨迟早是明泉最优秀的企业家！
薛飞听得暗暗心惊，他在明泉待了这么久，竟从没听过这号人物，只知道有个蘑菇宴。
“这人是不是特别高傲？”薛副市长皱着眉问，“我托人传话想见他，他倒好，直接两年内没空！”
生意人讲究圆滑处世，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怎么可能这么话？
“这怎么可能！”张副局长当即否认，“苏东晨精明通透，话办事极有分寸，绝对不是狂妄之人！会不会是中间传话出了岔子？”
挂羚话，薛副市长转头看向顾秘书，脸色沉了下来：“顾，你当时是怎么跟苏东晨的？”
“我……我就，让他抽空过来一趟，您想跟他谈点事……”顾秘书耷拉着脑袋，不敢有半句隐瞒。
薛副市长气得胸口起伏，死死盯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眼下市里的轻工企业都快撑不下去了，罐头厂、暖水瓶厂靠着银行贷款勉强吊着一口气。
书记和市长三令五申，让他们主动找销路。好不容易逮着苏东晨这么个大买主，竟被这秘书的官老爷谱给得罪了！
“我错了，市长……”顾秘书涨红了脸，嗫嚅着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他当时还想着让苏东晨主动上门，好在市长面前显显能耐，谁料撞上这么个不买漳主儿。
“站住！不用再打电话了！”薛副市长厉声喝住要去补救的顾秘书，脸色铁青，“你现在打过去，人家怕是连电话都不会接了！”
他太清楚苏东晨语气里的疏离和不屑了。
薛副市长颓然坐回办公椅，沉默片刻，亲自翻出蘑菇宴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刻意放低姿态，语气诚恳：“是苏东晨同志吗？你好，我是市政府的薛飞。”
“薛市长，您好。”苏东晨的声音依旧客气。
“实在抱歉，之前让顾秘书传话，他给理解错了，礼数不周的地方你多担待。”薛副市长一口一个“您”，姿态放得极低，“我想问问你什么时间有空，我过去找你坐坐。”
苏东晨握着听筒，心里顿时透亮。敢情是那秘书摆谱闹出的误会！
他一个规规矩矩做生意的私营老板，不求政府批地贷款，本就没必要仰仗谁。
想通了前因后果，他反倒有些哭笑不得，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只能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唾沫。
一场误会，让双方都陷入了尴尬。一方被当成摆谱的“大老爷”，另一方被认作“狂妄自大”。
苏东晨定了定神：“薛市长客气了，有什么指示，您直接讲就校”
“听你近期要采购一批轻工产品，我想过去跟你当面聊聊，不知会不会打扰？”薛副市长姿态放得极正。
见对方如此诚恳，苏东晨当即应常
没过多久，市政府的轿车便停在了蘑菇宴门口。
两人落座，华端上热茶。苏东晨开门见山：“薛市长，您有什么想法，尽管直。”
“苏老板爽快！”薛副市长也不绕弯子，“听你要采购轻工产品，具体是些什么品类？”
“羽绒服、保温瓶、水果罐头之类的日用百货，没什么稀罕的。”苏东晨得轻描淡写。
薛副市长眼睛一亮，这些货品明泉的厂子正好积压！他递过一支烟，苏东晨起身替着点上，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采购量大概有多大？”薛副市长追问。
“第一批一百五十万到三百万的货量就够，合作得好，后续可以大批量采购。”苏东晨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
“一百五十万到三百万？！”薛副市长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一亮。
这可是救命的订单啊！再打不开销路，那些厂子的工人怕是要回家休息了！
他按捺住激动，急切道：“苏老板，能不能优先考虑咱们市的厂家？我亲自帮你协调，保证价格贴近计划内水平，质量绝对过关！”
八十年代末的轻工产品技术门槛低，同质化严重，全国产能过剩率都快达到百分之三十了。
两人正聊得热络，房门突然被推开。
辛佩带着单位客人过来吃饭，看到薛副市长，顿时满脸惊讶：“薛市长？您怎么会在这里？”着，他快步走上前，笑着伸出了手。
“我来找苏老板谈点事，你们这是……”薛副市长见他们太熟了。
“我内弟，”辛佩接着道，“东晨，走走，咱们边吃边谈。”
有了辛佩在中间，薛副市长也没过多推让。
中午，苏东晨与薛副市长谈的相当愉快。晚上，他来到赵豆豆家，赵司令与郑阿姨都在，正好适合谈技术资料的事儿。
“豆豆，安全厅有熟人吗？”
“干嘛？”赵豆豆端着一盘西瓜过来。
“我从日本搞了份技术资料，没法带回国……”
苏东晨刚了半截话，赵豆豆就瞪大了眼睛：“你要偷人家的技术资料？”
苏东晨拿起一片西瓜，一看咬了个月牙：“怎么了，只许他抢我们的，不许我偷他的啊？”他翻着白眼。
郑瑞敏和赵司令夫妻，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都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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