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厅三楼走廊上，苏东晨刚转过拐角，便看到张处长从会议室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
见到他，张处长抬起手招了招，压低声音道：“东晨，过来，有结果了。”
苏东晨快步上前，跟着走进隔壁的办公室，关上门后，他将报纸包着的两条云烟递了过去：“送你两条烟抽。”
在北方，云南烟比较稀缺，送朋友，烟是最好的礼物。
“哟，苏老板，还送我烟啊。”张处长没有推辞，接过烟，“谢谢了！”
张处长请他坐下，把烟放进抽屉里，泡了一杯茶，然后和苏东晨隔着茶几相对而坐。
“李飞虎已经被成功抓获，这家伙身上有枪，这个案子算是解决了大半。”张处长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霖。
能够抓住李飞虎，他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否则，李东民被留置，他恐怕也难以逃脱嫌疑。
苏东晨心里也踏实了，他点点头：“太好了，张处，这下滨河可以安静一些了。不过，这次多亏了武魁，没有他，恐怕没那么快抓住人。”
他开始为疤哥的事情做铺垫。
张处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苏东晨，自己也点上一支。烟雾缭绕中，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武魁这次立功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他这一步，李飞虎不定过几就跑了。
张处长告诉他，厅里已经研究过了，下一步的扫黑除恶工作中，武魁之前那些未结的案子，比如打架斗殴、收保护费等，这次都算立功抵过，不再追究。
苏东晨接过烟，没有点燃，而是捏在指尖转了转，顺着张处长的话道：
“嗯，如此安排挺好！哎……”苏东晨欲言又止。
张处长抬头望向苏东晨，眼神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苏东晨微微一笑，面露几分腼腆，道：“张处，”他挠挠头，显得颇为难言，“我曾答应过武魁，只要他能协助警方将李飞虎捉拿归案，就会向您求情，将李飞虎手下的产业，以低价卖给他。”
张处长瞪大双眼：“苏老板，你这可就太荒唐了！”他又问道，“你是如何结识疤哥的？他可是个流氓啊！”
一位高官之子，竟然与这边的流氓相识，这实在是匪夷所思，更别提替他求情了。
“嗨，也不知他从何处听，是我将李飞虎给办了！他误以为我是为了抢夺产业，便找上了我，想要买下我‘抢来的产业’。”苏东晨双手一摊，满脸无奈。
张处长也摇了摇头，不知该些什么。
苏东晨接着道：“其实，武魁若能有个正经的营生，不再沾染那些歪门邪道，倒也是件好事。”
他只是这么而已，疤哥是否能够改过自新，他可以规劝，但了也不算。
张处长神情严肃，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东晨，这话你不该提，更不该替他来讨要。”
他解释道，那些产业都是李飞虎非法侵占所得。按照规定，要么归还给原主，要么公开拍卖充公。低价转手是绝对不可以的，这是原则问题。
这第一步就遇到了阻碍，苏东晨还是要尽力服对方。
“哎呀，张处，”苏东晨舔了舔嘴唇，“武魁要买我‘抢来的产业’，我就顺势逗他，只要他能协助警方抓住李飞虎，我就向您求情，将没收的产业低价卖给他，这不……”
苏东晨不想失信，可以理解。张处缓缓道：“周副厅长有过态度，疤哥立功该赏，但奖励只能是现金。”
警方确实有难处，那几个沙场，有两个是村集体资产。
想当年，沙场被李飞虎强行霸占，如今村民们不时到厅里请愿，执意要讨回沙场，这让厅里根本无从下手。
况且，疤哥自身就有案底，若将非法产业交给他，一旦传扬出去，群众肯定会有怨言，厅里的面子也挂不住。
苏东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他确实考虑不周，接下这么个难缠的活儿，与张处长的交情又不深。
都怪他一心想抓住李飞虎，结果自己挖的坑，只能自己往里跳了！
他咬了咬牙，又向前挪了挪：“张处，两个沙场归还村集体也属正常，那采石场和歌舞厅呢？”
“歌舞厅是李飞虎低价买来的，里面之前涉赌涉黄，查封后要么拍卖，要么改成社区服务点，绝对不能给疤哥！”张处长一锤定音。
若是将歌舞厅给疤哥，少不了还得搞歪门邪道，这个苏东晨都能想到。
从张处长的口里听得出来，还有两个沙场和两个采石场，张处长没影关闭大门”，苏东晨必须力争。
经过讨价还价，张处长终于松口，要与周副厅长协商，尽量争取。
这里边有两个原因。首先，两个沙场原本就没主，平时就是村民私采乱挖，被李飞虎赶跑抢了过来。
采石场就是村民私人开山建房用，同样被李飞虎强占。若主权的话，就是村子里的，接下来就看怎么操作。
还有一个缘由，那便是情分。想当初，他被扣押在警卫营时，饿得两眼直冒蓝光，是苏东晨暗地里给他开灶，勉强对付了几。
“一饭之恩”，没齿难忘！
苏东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然而，张处长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有一个前提，疤哥必须亲自到厅里来，向治安科承认之前的过错，写下保证书，否则的话，哼哼！”
后面的话就不用了，别是想拿到产业了，扫黑除恶，恐怕也少不了他的一份！
张处长已经给了他大的面子，苏东晨连忙应道：“好，这话我一定转达！”
他站起身来，向张处长感谢道别，主人留他吃饭，被他婉拒。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道：“张处，有没有过期或者不重要的文件，给我一份。”
张处长在桌子上翻了翻，找了一份党员学习材料递给他，疑惑地问：“要这个干什么用啊？”
苏东晨拿在手中晃了晃，一呲牙：“呵呵，有用！”
他还要用它卖个人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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