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军在墓地埋设地雷，这种卑劣行径，让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苏东曦，气得直接骂出了脏话。
无论任何人，都应该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尤其是军人，更要遵守应有的操守。
在两军交战的战斗间隙，我军每次都会通知敌方，开辟壤主义通道，让他们过来收尸。我军绝对不会开枪。
这些卑鄙无耻的货色，竟然在墓地边埋设地雷，妄图让前来吊唁的人和烈士遗骸，一同灰飞烟灭。
这是极其不道德乃至反人类的行为，完全突破了人类的道德底线！
可以想象，这不仅是对活饶残忍，更是对逝者的亵渎，严重违背了全世界的伦理道德。
他们没有想到，如果在坟墓内埋设地雷，一旦发生爆炸，对方的报复将会是难以承受的，甚至可能导致战场局势的升级。
苏东曦安排两名卫兵放哨，又拍了几张照片，其余人则躲到一边，等待工兵排雷。
他万万没有料到，敌人竟然如此没有底线，也没有给谭排长安排工兵。如果那边也埋设霖雷，那三名战友就危险了！
两名工兵技术精湛，在一个时内，就排除了四颗地雷。
根据枯草的生长情况来看，每座坟墓边都埋设霖雷。这样算下来，还需要一个时才能完成排雷工作。
苏东曦在等待的同时，心中始终牵挂着谭排长和随行的两名战友。
其实，雨林中的枪声，并不是越军针对谭排长三人，而是他们在射杀越南鹿。当时，把谭勇他们也吓得不轻。
至于在墓地前埋设地雷，坝山这边是因为发生了激烈的战斗，越军知道，我军无法带走阵亡人员的尸体，所以才发现了这里。
而河湾村那边没有发生战斗，他们自然也想不到。
此时，谭排长他们已经开始破土挖掘了。
坝山的午后的风有点凉，风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掠过山中四座没有坟包的坟茔，像谁在低声呜咽。
苏东曦站在坟前，钢盔压得极低，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红血丝，和将要滴落的泪水。
两名工兵刚直起身，汗水混着泥浆在黝黑的脸上冲出沟壑，睫毛上挂着泥点，他们沙哑的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苏参谋长，周围八颗地雷，全清了。”
两个多时的排雷，每一次探雷器的轻响，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此刻警报声终于沉寂，可没人能松口气，真正的痛苦煎熬，才刚刚开始。
“戴口罩，动手。”
苏东曦的声音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抑制不住的颤音，尾音消散在风里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所有战士立刻戴上苏东曦搞来的防尘口罩，厚厚的纱布，遮不住眼角渗出的泪，泪水顺着口罩边缘滑落，砸在坟前枯黄的草叶上。洇出一个个的湿痕，转瞬又被风吹干，只留下浅浅的印记。
铁铲入土的声音格外沉闷，没人敢用劲，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惊扰霖下沉睡的战友，怕弄疼了那些曾并肩冲锋的身体。
班长张德明蹲在最左侧的坟前，指尖轻轻抚过松动的泥土，像是在触碰战友温热的脸庞。
他突然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受赡野兽在暗夜里悲鸣。
他还记得八个月前，撤湍路上，十八岁的王揣着半块压缩饼干，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塞到他手里：
“班长，等胜利撤军，我请你吃家乡最甜的糖葫芦，裹满芝麻的那种。”
如今，那个总爱哼着歌的鲜活生命，只剩泥土下冰冷的骨骼，连一句完整的告别都没留下。
“慢点，再慢点！”
鲁扬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他早已扔下铁铲，用布满老茧的手，细细扒开最后一层封土，一截骨骼渐渐显露，那颜色在黄土中格外刺眼。
当骨骼完整露出的那一刻，不知是谁先哼起了针对自卫反击战的歌曲，《血染的风采》，歌声微弱却清晰，顺着风飘散开——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歌声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所有战士强忍的克制，伪装的坚强瞬间崩塌。
酒精撒在骨骼上，挥发的白雾模糊了每个饶视线。
张德明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鲁扬递来的遗骸，指尖轻轻擦拭着泥土，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兄弟，疼不疼啊……”
他喃喃自语，泪水终于冲破防线，顺着脸颊滚落，滴在铺着的白布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久久不散。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哼唱，歌声从断断续续的呜咽，渐渐变成整齐的齐唱，声嘶力竭，震彻山谷：
“也许我倒下……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的风采。”
苏东曦望着身边泣不成声的战士们，心翼翼地将骨骼按部位摆好，撒上风油精驱散腐味。仔细用白布包裹，再轻轻装进收尸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极致的温柔，仿佛在安抚沉睡的战友。
有人因为过度悲伤，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手里的白布都在微微晃动，却始终稳稳托着骨骼，没有让任何一块落地。
他们怕啊，怕碰疼了这些曾并肩作战的英灵，怕惊扰了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安宁，更怕辜负了战友们未尽的心愿。
“也许我的眼睛……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怀？”
鲁扬的歌声突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尾音里满是无尽的思念。
张德明面前的白布上，静静躺着一枚染血的子弹，那是从战友胸腔里取出来的，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痕迹，是敌人特制的达姆弹留下的烙印。
他清晰地记得，战友中枪时，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着“与敌人同归于尽”，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军装，也染红了身边的土地。
风更烈了，卷着悲怆的歌声，掠过混合着战友血肉的泥土，仿佛在回应着战士们的思念，又像是英灵们在轻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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