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扭过那颗的脑袋。
风雪之中，一道刺目的红色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不远处的雪丘之巅。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
一袭华贵到与这片荒芜雪原格格不入的红色裘袍，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精致如画。
她就那么随意地站着，手中把玩着一根晶莹剔透的冰棱，仿佛这头能轻易撕碎金丹修士的五阶凶兽，不过是她脚边一只温顺的猫咪。
风雪绕着她走，万物在她面前臣服！
少女的目光落在了沐阳身上，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眸子，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审视。
冰冷，淡漠，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到手的奇特物件。
沐阳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这个少女，比那头五阶凶兽危险一万倍！
他挣扎着，试图从雪地里爬起来，哪怕只是跪着，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如一条死鱼般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可少女接下来的话，却如九幽寒冰，将他最后一丝挣扎的念头彻底冻结。
少女红唇轻启，声音依旧清脆，却带着一股主宰生死的漠然。
“不准吃。”
“这东西，活着比死了有用。”
“带回去，我……另有他用。”
轰！
“另有他用”四个字，如惊雷在沐阳脑海中炸响！
这东西？她竟然称呼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东西？
沐阳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红衣少女，胸中的怒火与屈辱几乎要冲破灵盖！
他沐阳，曾经是何等人物！纵横修真界，万宗来朝的无上仙尊！
如今，虎落平阳，竟要沦为一个黄毛丫头的玩物？！
“吼什么？”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再吵，就割了你的舌头。”
雪域银狼接收到命令，立刻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心翼翼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沐阳叼了起来。
动作很轻，生怕弄坏了主饶“新玩具”。
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包裹了沐阳。
“放开我！”
沐阳疯狂挣扎，可他现在这副五岁孩童的肉身，在那巨大的狼吻之中，渺得可笑。
他的吼声，在少女听来，恐怕和一只奶猫的叫声没什么区别。
红衣少女步伐轻盈，踏雪无痕，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看沐阳一眼。
无视！
这是比任何羞辱都更诛心的无视！
沐阳咬碎了牙，腥甜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这少女，能让五阶凶兽俯首帖耳，其实力，恐怕不低！至少也是元婴，甚至……更高！
而自己，灵力全无，只有一副堪比筑基的肉身。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忍！
沐阳的眼神逐渐从暴怒转为死寂的冰冷，他不再挣扎，而是开始记忆周围的一牵
一望无际的雪原，灰蒙蒙的空，偶尔掠过的几株枯死的冰树……这里的灵气稀薄，却又蕴含着一种极为纯粹的极寒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红衣少女终于停下了脚步。
雪域银狼也随之停下，将沐阳轻轻放在雪地上。
沐阳抬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在他们面前，竟是一座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巨大冰宫！
冰宫通体晶莹，在灰暗的色下，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晕，宏伟而又死寂。
宫殿门口，两名同样身着红衣的侍女早已恭候多时，她们见到少女，立刻跪地行礼，神情无比恭敬。
“恭迎姐回宫。”
少女淡淡地“嗯”了一声，径直向宫内走去。
经过沐阳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把他带到丹房去。”
“姐，”其中一名侍女迟疑了一下，声问道，“这孩子……是您新找的药人？”
药人？
沐阳的心脏狠狠一抽！
这两个字，瞬间在他脑海中引爆了无数血腥残忍的画面！
修真界中，药人就是活的药材！被当成容器，强行灌入各种剧毒灵药，用血肉之躯日夜祭炼，待药力成熟，便被活生生炼化成丹！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红衣少女瞥了侍女一眼，语气淡漠。
“丹房不是正缺一具能承受‘冰髓草’药性的容器么？我看他的根骨，勉强能用。”
“是，姐！”侍女立刻躬身，“只是……这孩子年纪太，怕是撑不了多久。”
“无妨。”少女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让丹房的人心点，药力不要太猛，别一次性玩死了。”
沐阳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这女人，是真把他当成了一个消耗品！
“是。”侍女应声，随即朝沐阳走来，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胳膊，动作粗暴得像在拎一只死鸡。
沐阳没有反抗。
反抗没有意义，只会暴露他尚有余力。
现在的他，必须装得像个被吓傻的普通孩子。
就在侍女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等等。”
红衣少女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侍女动作一顿，恭敬回头：“姐还有吩咐？”
少女没有回答，而是缓步走到沐阳面前，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微微眯起，闪烁着一丝探究的光芒。
“这孩子的骨龄……不对劲。”
轰！
沐阳的心脏狠狠一跳。
被发现了？
“姐慧眼如炬！”侍女连忙附和，仔细打量着沐阳，“这孩子看着才五六岁，骨骼发育却像是七八岁的样子，确实古怪！”
“不止。”
少女缓缓蹲下身，伸出两根白皙如玉的手指，捏住沐阳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沐阳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一种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兴奋！
女子将一道灵力探入沐阳身体，眉头微皱。
“体内虽然没有灵力，但肉身强度居然达到了筑基境界。”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而且……他的眼神……不像个被吓傻的孩子，倒像一头……想咬饶狼崽子。”
糟了！
沐阳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瞬间切换成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甚至还配合地打了个哆嗦。
“呜……我、我要回家……娘亲……”
他用最稚嫩的声音哭喊，声音里满是恐惧与无助。
演技，必须拉满！
少女盯着他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看了足足十息。
沐阳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少女松开了手，站起身来。
沐阳心中刚要松一口气，以为自己能蒙混过关。
却听见少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侍女下达了新的命令。
“把他洗干净，送到‘静心殿’来。”
静心殿？
侍女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看向沐阳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与……同情？
沐阳心头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那是什么地方？！
少女转过身，红色的裙摆在雪地里划过一道妖异的弧线，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的话。
“这么有趣的玩具，直接炼成药渣太可惜了。”
“我要自己……玩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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