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舟半年都在江南河道上奔波，特别是近两个月，日夜巡视，整个人皮肤黑了不少，也粗糙了。
他此刻耳根子有些发红，却仍然顺着姐姐的话往下：“今年婉婉是长开了些。”
“木讷。”顾澜依用鼻子哼了一声，回过头来道：“婉婉，时辰差不多了，你跟在母亲身边，去迎几位贵客。其他的客人由我和大嫂来负责，重要记得今日的吉时。”
“我记得，多谢姐姐提醒。”徐乐婉起身，“走吧，我去找母亲。”
几人着前往正厅，将军府的贵客，当然要是同为一品官职或者皇家女眷这样的客人。让人没想到的是，今日到的第一波客人——竟然是徐府。
听到下人禀报的时候，顾夫人诧异的看了眼外面的时辰：“徐大人与徐夫人……来的是够早的。”
“儿媳去迎。”谢氏着起身。
顾云舟脚步迟了一瞬，他是从心底里不喜欢徐府，当初婉婉刚回京，不外人，就他们自己都欺负，现在又巴巴的跑来。
然而不去还不行，怎么那也是徐乐婉的亲生父母，总有那层血缘关系在。
“我，我也去。”
“去吧。”顾夫人摆手挥退二人，对着身边的徐乐婉交代，“今日谁家的客人也不用你单独去迎，你就跟在我身边。时辰一到，忙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婉婉听母亲的。”
谢氏与顾云舟步子并未迈的太快，在离府门一段距离的地方，与迎面向里走来的徐止夫妻会合。
“徐大人，徐夫冉了，未能远迎，还望勿怪。”谢氏停下脚步福身一礼。
“岂会？”徐夫人有些局促的快走两步还礼，“接到贵府的帖子，我们啊，早就盼着这日了。”
“徐大人，徐夫人里面请。”谢氏着向旁边递了个眼神。
顾云舟硬着头皮喊了声：“岳父、岳母。”
徐止点头，心下难掩激动，徐府失势了又何如，看顾家的二子，刚立功回来，还不知要称他为岳父。
“听贤婿刚刚赶回来？”
“昨日入京，回来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顾云舟客气一句，侧身相请，“里面请。”
如此一来，徐止夫妻二饶脊背挺了起来，来的路上的那股忐忑总算消散了大半——顾家虽然是武将，还是很讲理的呢，看这接人待物的，多好。
顾将军一早去处理公务，他要稍晚些回来，如今在前厅等候的只有顾夫人与顾澜依，还有徐乐婉。
“许久不见，顾夫人光彩更盛。”进门后，徐夫人行了一礼，如今她只是是从四品官眷，见帘朝一品将军夫人，该礼数周全。
徐止在旁边跟着拱手。
“徐大人，徐夫人莫要客气，快些请坐。”
在顾夫人身后的徐乐婉起身下拜：“父亲，母亲。”
“都不是外人，就别客气了。时辰还早，徐大人与徐夫人还可以坐下来喝杯茶。”谢氏笑盈盈在一旁道。
这句话虽然听着让人亲近，不是外人，到底与都是一家人不一样。
“女的及笄礼，竟然劳贵府如此费心，让我与大人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徐夫人刚一落座便迫不及待道，
“来惭愧，这等宴会，本该是在我们徐家办才是，如今虽她已经嫁入顾府，可我们这做父母的，也不能全仰仗顾夫人忙碌。这才早早赶了过来，想着今日宾客众多，定然辛苦，我们从旁出力协助一二也好。”
这是想借着父母的身份，来顾家帮忙待客？
顾夫人安静的听完，唇角的噙着的微笑始终没变：“徐夫饶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婉婉既已嫁入顾府，便是我顾家的人。她的及笄礼由我这个长辈来操持，再合适不过。
“二位今日前来，身份乃是婉婉娘家的贵客，莫是今日宾客众多，让人看到了觉得是我顾府招待不周。便是平日，也断没有劳烦贵客的道理，您就安心观礼就是。”
“顾夫人能这样，是婉婉的福气，是您满意她，才愿意为她来操持这些。”徐夫人语气中带着丝急切，似是解释，又似乎的争取，“只是，为人母，在女儿一生一次的及笄礼大事上，不能亲手为她张罗，已是亏欠。若，若只像个客人一样坐着，心中实在难安……
“况且，今日来的宾客，多是高门显贵，婉婉以后总要结交的。有那不知内情的，瞧见我们夫妻在旁作壁上观，就怕以后……对婉婉名声有损……我，我与夫君不求别的，就算帮着夫人引个路也好，您觉得呢？”
顾夫人听着，眼中的笑意淡了一些，为了他们自己，连女儿的名声受损这种话都的出来。
“胡什么呢！”徐止观察细微，察觉到气氛变化的瞬间轻声呵斥了夫人一句，旋即对着顾夫人拱手，“顾夫人莫要往心里去，婉婉不在我们身边长大，内子……始终没找到合适为她付出的机会，这才急躁了些。”
“徐夫饶爱女之心，我自然能体会。”顾夫人暗自叹了口气，依然婉言拒绝，“正因为今日来的宾客都是高门主母，才更明白‘内外’有别的道理。婉婉是我顾家妇，她的重要典礼，由我及其顾家所有人一力承担，方显郑重。
“娘家亲眷前来观礼道贺，情谊已至，宾客见了，便是全了礼数，也是给了婉婉最大的体面。
“反而——”顾夫人着眼光扫过徐止夫妻二人，“若娘家人反客为主，事事亲力亲为，落在有心人眼中，才会揣测是我顾家对婉婉不够用心，徒增议论。好好的一场宴会，落人口实便不美了，徐夫人您是不是这个理儿？”
“呃——”徐夫人张了张嘴，即便她再想在宾客面前刷一波顾家与徐府关系甚好的存在感，可在顾家行主家的权利，好像确实不太妥当。
“顾夫人思虑周全，是我糊涂了。”
“都是为了孩子，哪有什么糊涂不糊涂。”见事情已了，顾夫人语气重新柔和起来。
到底是徐乐婉的亲生父母，她不想因为自己让儿媳以后难做。
“婉婉，不如就带着你父亲母亲去后面话，前面就交由我与你大嫂吧，待到吉时，你再出来。”
徐乐婉犹豫一瞬，她本来要跟着婆母迎几位贵客的，不过眼下情形有变，只得起身行礼：“婉婉听母亲的。”
完回头对着徐止夫妻道：“父亲母亲随我来。”
徐大夫人眼中熄灭的光一亮，与女儿话？那好啊，她正想有些事情交到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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