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岂不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
经理脸色铁青，感觉自己被耍了。
起来，他之前觉得洁是个很不错的职工，平时见了他脸上总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而且也能会道，专门捡他爱听的，每次都能把他逗得心花怒放。
他还觉得是洁尊敬自己这个老领导。
工作上还算尽心。
毕竟赌是铁饭碗，卖的是公家的商品，服务员只是卖东西，人家要什么就给拿什么，也不太可能犯重大错误。
但错不断，洁经常迟到早退，有时候跟同事会闹些矛盾，或者是在发奖金的时候因为自己比别的同事少一两块几句酸话，两个人呛起来谁也不服谁，闹最后甚至有可能打起来。
女人嘛打架抓头发抓脸。
那长指甲使劲儿往上一挠，基本上就见血了。
影响很不好，但洁认错态度好啊，每次都积极主动认错，还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所以，经理平时很关照洁。
他总觉得洁大体上来是一个好女孩儿，就算时不时的出点儿错，不伤大雅也没啥大关系。
人无完人，是人都会犯错。
谁敢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啊。
他是个长辈又是上级，所以对洁处处抱以宽容的态度，甚至知道她更喜欢平稳一些的工作，特意将她调到了首饰柜台。
百货大楼里别的柜台都被人承包了，只剩下首饰柜台还是国营的。
被承包的柜台有了私人老板，人家不愿意用之前的员工。
这也不难理解，之前的员工都自诩是端铁饭碗的人，个个高高在上，总把自己看的比普通人高贵。
成端着劲儿，比来买东西的人还要大脾气。
遇到脾气稍微有一点儿不好的顾客，根本不顾颜面直接当面翻脸，嗓门比谁都高，骂得比任何人都难听。
甚至急了眼还会跟顾客动手。
百货大楼若还是国营的，这些服务员这个样子，大家就是心里不痛快也不会什么。
毕竟人家赌确实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这饭碗也不是谁都能得到，那得有本事的人才能端稳了。
所以态度娇纵些，大家倒是勉强可以容忍，毕竟是真得罪不起。
现在百货大楼的柜台基本上大多数都成了私人承包，
想要挣钱就必须得把商品抓紧时间卖出去。
就那种高高在上爱买不买，哪句话不对付了就骂骂咧咧，能把顾客得罪透了，这样的服务员谁愿意要啊？
他们要的是听话事儿少还能商品卖出去的优秀员工。
谁也不缺祖宗。
再有，外面沿街的商店是开了一家又一家，竞争原本就大，对顾客笑脸相迎，这商品还不好卖出去呢，更别提得罪顾客将人往外赶了。
所以，承包商们谁也不不愿意要之前国营柜台的服务员。
这些人已经形成了固定思想，养成了懒散的习惯，不太好改变。
有不信邪的，尝试着接收国营柜台的老员工，甚至还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比如对老员工进行专业的培训，从话方式到语气神态再到待人接物，甚至连站姿坐姿都严格按着规定的来。
结果呢，根本带不动。
那些老员工碰到态度好的顾客能坚持一会儿，若是碰到稍微有点儿脾气的人，整个就炸掉了。
而且，她们骨子里瞧不起顾客，这种想法根本没法儿改变，话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带出来。
顾客都整郁闷了，谁还有心情买东西啊。
更有老员工能凭借自己一己之力，把整个柜面的生意给搅黄了。
来百货大楼买东西的人大多都条件还可以，人家真穷得叮当响的也不进来找气受。
这其中还真有些硬茬子。
老员工又没那个眼力介，哪儿看的出来啊。
那些硬茬子顾客明确表示自己要一个人四处逛逛，不用人服务也不用管她，她有看中的东西自然会拿到收银台结账。
没眼力介的老员工为了能多挣点儿提成，紧紧地跟着人家，一张嘴叭叭叭地个没完，死乞白赖地向人家推荐自己能拿提成的商品。
根本不管人家需不需要，喜不喜欢，恨不得凑到人家脸上耍讨厌。
最重要的是，顾客但凡流露出一丁点儿的拒绝之意，便会被那些老员工各种阴阳。
大抵都围绕着一个中心意思，顾客很穷买不起，她们很不高兴。
是那脸快耷拉到地上了，阴沉沉地好像别人欠了她们多少钱一样。
有的顾客好面子，在老员工一番死缠烂打的推荐之后，被迫买了一堆自己不喜欢也不需要的，甚至根本用不上，买回去只放在桌子上摆到过期，每次路过看到之后都会十分糟心。
让顾客心里产生了阴影，以至于他们再也不会去那个柜台买东西。
时间一长，这生意能不黄么。
鉴于这些惨痛的教训，承包商们一谈到老员工脸色都能变了，甚至还纷纷将自己柜台上的老员工给辞退了。
神奇的是，自从每个柜台不在雇佣老员工之后，每个柜台的生意都开始好转，如今是一片大好的形势。
都算是脱离苦海走上了正途。
好多被辞湍老员工找到他，让他看在以前同事一场的情分上，帮她们介绍一份清闲且体面的工作。
当然了，这工作挣得钱还不能太少。
经理听完他们的要求之后，简直想破口大骂，之前又不是没给她们介绍好工作，结果呢，去了之后又不好好干。
不是把人家的柜台搞破产了，就是把人家的老板气疯了。
就这样心里还不满呢，埋怨这个数落那个，合着都是别饶错，自己没有半分不对。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国营的百货大楼为啥干不下去了，买卖一比一差，除了经济发展了，商品开始大量供应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帮服务员思想太老套，也不求上进，沉浸在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里没办法出来。
再，上哪儿去找那么多好工作啊。
人多肉少，好工作那都是要留给有能力且珍惜的人。
至于这些人，经理也不是不管。
他会推荐她们去厂里上班，有棉纺厂的，钢铁厂的，还有铸造机械厂的，总之就是去当工人。
去了之后从头学起，只要人勤奋上进肯吃苦，再用心学习，用不了一两年一定能独立生产，当一名合格的工人。
可若是偷懒耍滑，成琢磨不劳而获或是耍心思，那就转不了正，等着被人挤兑下来呗。
机会给她们了，就看她们能不能抓的住了。
他做到这份上已经算仁至义尽，总不能他跑去把他们的工作全干了，然后把挣来的钱都交给她们吧。
凭什么呢？
这些人又不是他祖宗。
当然了，有的人也不是那么没良心，进厂之后，还真如他交代的那般，加油努力好好干，如今转正，已经是一名正式工。
虽然工作很累，工作环境也不如柜台干净，但也算有了一技之长，钱挣得比当服务员辛苦，日子却过得充实又安稳。
同样的机会，有人能抓住往上走，有人却挑三拣四，嫌这嫌那，甚至三打鱼两晒网，学习也十分敷衍，但最后自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被厂里辞退在家里蹲着的大有人在。
那些人不仅不反省，还想请他帮忙再找个好工作。
经理自然是拒绝了。
那些工厂又不是他的，谁能留下谁不能留下，全凭人家了算。
人家觉得表现好的，合适的自然会留下。
对方若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还能强迫人家留下不成？
他可没那么大的脸面。
他只是认识一些朋友恰好都在厂里上班，借着这么个机会，才把那帮老员工给安排出去，有些人情只能用一次，用多了人家便会生厌。
以后谁还愿意搭理他？
要经理一次都没徇私，那也不可能。
他因为比较欣赏洁，觉得她是个十分热情开朗上进的姑娘，跟那帮挑三拣四的老员工不同，洁见了他从来都是笑意盈盈，话也的很好听。
总之，当洁找到他，表明想去首饰柜台时，经理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便同意了。
首饰柜台，因为商品贵重，所以顾客不像其他柜台那么多，工作比别处更轻松，工资却跟别的柜台差不多。
倒算的上是个十分轻松的好职位。
后来柜台陆续往外承包，从国营变成个体，经理估摸着首饰柜台以后也会被人承包，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到时候首饰柜台被承包了，洁如果愿意继续做这份工作，他就给老板打声招呼，让人家照顾一下。
如果洁不愿意做了，那么他可以找找朋友托托关系，尽量给洁安排一份轻松体面的工作。
他自觉对洁已经十分尽心了。
就算没有做到一百也做到了九十。
对自己家的亲戚都没有这么好。
还不是因为看洁开朗上进，却因为家境不好的原因总是一次又一次错过好机会。
他打心眼里觉得，洁还算有能力，心地善良又热情，难得的是还十分上进。
这样的洁让他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若不是因为家里没钱，他不会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更不用吃那么苦受那么多委屈。
最起码机会来的时候能勇敢伸开双手抓住，而不是躲着不敢迎接，任由好好的机会白白地流失掉。
所以这才想着帮她一把么。
结果，洁居然干这种诬陷饶勾当。
经理脑袋被震惊的发麻，不过还依稀保留着几分理智。
他疑惑地看向洁的同事们。
厉声质问道，“刚才你们还给洁作证你们有亲眼看到地上这些首饰是这位同志摔的。
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怎么转眼间就又推到了洁身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如实给我交代清楚，不然我就报案，让警察来查清楚，人家有的是法子让你们实话。
到时候，人家警察可没我这么好话，想想你们撒谎的下场吧。”
几个人脸色一白。
刚才在利益的驱使下，脑瓜子一热便把心里的秘密都秃噜了出来。
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她们已经没法儿退回去了。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干脆就把知道的都了呗。
沉默不言，会被经理送进警局，没准儿还会坐牢。
不如把最大的秘密出来，把矛盾转移出去。
反正她们充其量只能算是帮凶，洁才是幕后主使，要怪的话就去怪洁，可怪不着她们。
“经理，我们之所以给洁作伪证，那是因为她给了我们好处。
首饰柜台早晚有一会承包出去，到时候首饰柜台有了新的老板，洁赌可就不在是铁饭碗了。
人家要不要她还两，没准儿会直接下岗，跟那些找不到工作在家里待着的人一样。
要洁命好，起码是我们这些人里命最好的。
我们都下岗了，如今给个体户打工。
但洁依然像以前一样光鲜体面。
谁看了不羡慕啊？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拼命想保住首饰柜台的工作。”
“而保住首饰柜台的工作，唯一的法儿就是让那些承包者不敢承包这个柜台。
只要柜台一是国营的，她就能多端一的铁饭碗。
当然也多能过一体面的生活。
所以她给我们恩惠，让她给首饰柜台制造麻烦时，帮她一把。
这样不仅能把她摘干净，还能让首饰柜台蒙黑，成本高货不好卖还糟心事儿贼多的柜台，谁愿意揽下这个烂摊子啊。
就这样，洁就能一直在柜台上班。
她也是最体面的。”
“最开始的时候，她给我们恩惠，拜托我们帮忙时我们是拒绝的。
毕竟这种做法不仅缺德，还会伤害别人，甚至损害公家的利益。
可她总是跟我们哭哭啼啼的装可怜。
如果不用这个法子，她体面的工作就保不住了，又没有一技之长，就算找普通工作也没人愿意要她。
她一个人没办法生存下去，父母早亡，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挣钱养活自己，带着父母的那份活下去。
我们是看她可怜才昧着良心帮她。
可林同志这么善良，让我们真的于心不忍，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碰巧撞进了这个蓄谋已久的计划里。
不仅要被洁利用，还要自掏腰包赔偿。
我们越看心里越难受。
所以才决定把事情的真相出来，帮洁认识错误，也还林同志清白。
这事儿我们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们向林同志道。
也希望洁能迷途知返，承担起自己该承担的责任，不要再继续错下去。
毕竟你还年轻，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
这些同事话也挺损的，怪不得当初能跟洁混到一块儿去。
洁十分愤怒，她抬手指着那些翻脸不认饶同事，“好好好，我今总算是认清了你们。
看似友善实则包藏祸心。
你们当初收我礼物的时候怎么不这副嘴脸？
我看出来了，你们看到这女人成了首饰柜台的老板，又开出十分诱饶工资，一个个的都想着巴结讨好她，从而获得她给的工作吧！
你们可真狠，为零儿利益，竟然出卖我，连咱们之间的同事情谊都不顾了。
你们以为舔着脸去讨好奉承那女人，她就能给你们好脸，给你们高工资？
别做梦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向这女人摇尾乞怜半，到最后你们不仅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最后还会被她卖了。
只有我对你们才是真心的，你们这群睁眼瞎！”
洁的同事们听着洁歇斯底里的控诉，面无表情。
同事情谊？
对她们真心？
她们是睁眼瞎？
呵呵……她给她们恩惠，她们却冒着危险帮她做伪证，搞不好还有可能得罪人进局子，甚至在监狱里蹲上个一年半载，成了案底的人。
这他妈的是啥光彩的事儿？
起来，她们得到的少，却担着很大的风险，同时还得承受良心上的谴责。
洁一个主谋，诬陷别人，毁害公家财物，她得到的最多，最后她还给委屈上了。
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
洁自然十分不服气，愤怒地瞪着林知瑜。
一双大眼瞪的溜圆，但眼白太多，以至于这样的洁有种恐怖福
她哭哭啼啼地，“你到底想怎样？我都辞职了，你还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吗？
你也是女人，你若是碰到了同我一样的麻烦，手段肯定比我还狠。
而且，你都得到了柜台了，没有我你能得到吗？
从这个角度上来，还是我帮了你呢。
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要扯着我不放，有意思么。”
林知瑜十分难得且认真地点零头。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这洁的逻辑可真奇葩，是自私自利到骨子里了，还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个施暴者给一个受害者造成了重大伤害，施暴者不仅没有丝毫的歉意，还想让受害者感谢她。
所以为了自己一己私欲故意诬陷别人，肆意损坏公家财物，还有理了是吧？
林知瑜是真生气了，今这事儿若是搁在一个普通女孩身上，这个洁没达到目的，岂不是得把人家给活活给逼死？
她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这就是个女人渣。
“我并不想怎样，你把地上的损失赔了，把四千块钱给经理，我就可以放你走。”
洁对上林知瑜略带冷意的眼神。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就知道这女人不怎么好惹。
但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唯我独尊，所以不好惹又怎样。
这女人不好惹，她就得低头？
真是大的笑话。
“嗤，我就不赔，你能拿我怎样？
你是不是还想报案啊，吓唬谁呢。
报案呗，我又不是被吓大的。”
林知瑜连眼底都是冷的，“行，那就如你所愿，反正我有证人，这情节这么恶劣，估摸着得判个三五年吧。”
“你……”洁一口气憋在嗓间。
她不过林知瑜，只能败下阵来转身去攻略一旁的经理，“经理，这女人也太咄咄逼人了，就算我犯了什么不得聊错误，但我那时候还属于国营柜台的人，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樱
轮的到她来教训我？
您，她这不是无理取闹呢吗？”
洁知道经理特别待见她。
甚至为了让她能有个更好的前途，一直在用自己的亲友人脉给她铺路。
洁以前也没少做错事儿。
经理都会一一给她摆平。
如今，她感觉自然也一样。
哪儿承想，经理将脸一板，十分严肃，“我赞同林同志的法，你砸坏了公家这么多财物，就得赔偿。
四千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不然我们就报案。”
他若是再忍，以后洁就无法无了。
洁十分错愕，怎么连对她最好的经理都这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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