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中，主动挑起打开阵法救下江柔的男子见时机已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他伸出手，欲打开护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叮叮叮”的声音呼啸而来，带起猎猎劲风。
无法忽视的危险袭近。
男子转脸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纯金打造的扇子在夜空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直奔自己而来。
甚至来不及反应，他已听见自己脖颈上响起的“噗呲”声。
“凤阁主，为何要动手杀此人？”众人顿时乱了心神，顾不上阵法外的江柔。
凤族守卫纷纷围在自家阁主身前。
唯有凤雪楼淡定自若，收回本命折扇摇了摇，“没有命令，胆敢妄自打开阵法，死有余辜！”
“难道你们想一起下去陪他？”
这一问，众人哑口无言。
几乎同时，地上掉了脑袋的身体开始抽搐，传出一阵“窸窸窣窣”声。
他们眸光一转，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三丈多长的大蜈蚣从男子身体里爬出。
那犹如刀剑般锐利的腿张牙舞爪，数也数不清。
蜈蚣有一颗人类男子的头，脑袋顶上两条触角鲜红如血，一看便知有剧毒。
“是巫族，他被寄生了！”有人震惊道：“它是怎么逃脱符纸检查的？”
“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没拿过符纸。”另一人补充。
凤雪楼眼神一冷，淡漠下令，“杀！”
无论是凤家守卫，还是其他各仙门修士，齐齐使用术法向蜈蚣杀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蜈蚣自知不是这么多修真界之人对手，转而朝阵法边缘撞去。
它本就离得近，眼看就要强行从内部撞开。
“快……快拦住他！”
众修士大惊，“外面一定有巫族同伙，万不能让它得逞！”
阵外，没人注意到的角落，江柔眼底浮现一抹笑。
只要阵法一破，她就有办法打开外围壁垒，让巫族大军攻陷囚牛山。
为达到目的，她不惜暴露自己。
毕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巫王那个冷漠无情又狠厉的神族有多变态。
这次不能成功把残魂救出，后果可不是她能承受的。
视野之中，蜈蚣离阵法越来越近。
“嗖——”
一道破空声传来。
江柔熟练躲过身后飞来的金枪。
山石崩裂。
她身形极快旋转，召唤出画灵笔一挥。
水墨凝结出万道利剑刺出。
“你这条龙敢与巫族作对，终有一日，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用的秘法传音，除了水玲珑，谁也听不见。
“不装了？”水玲珑冷笑，看向她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吾生来只佩服敢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的强者。”
“最厌恶的，便是你这样藏身于沟渠里的臭虫。”
“死，从来不可怕，而丢失了灵魂，不过是一具能行走于世间的行尸走肉罢了。”
话间，她化身成一条金龙，剑劝叮叮当当”划过鳞片，霎时留下一道道浅淡痕迹。
“吼！”金龙再度向江柔杀去。
江柔犹豫须臾，连忙转身，快速向蜈蚣所在狂奔。
几息不到，仅差半米。
阵法一开，她就能趁机进入，放巫族大军进来。
时迟，那时快。
猝不及防间，人脸蜈蚣“砰”地炸开。
面前半透明的阵法被墨绿色黏腻血迹染成一片，遮掩阵内景象。
她一愣。
身后的水玲珑带着道雷劫一起杀来，越来越近。
失控的局势让她心底一凉，随即破釜沉舟，疯狂拍打阵法。
“凤阁主，你当真要见死不救？”
“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我家师尊青云只剩我一个弟子，你怎么忍心看我被魔龙杀害？”
“世人皆知，你与我家师尊有过命的交情，求你，救救我。”
少女嘶哑又惊恐的声音，让众人心生不忍，可谁也不敢对阵法动手。
刚刚那蜈蚣离阵法太近，谁也没能阻止它。
可它一碰到阵法，整只蜈蚣身体就被阵法反噬，众目睽睽之下，化成血雾。
怪不得凤雪楼一直站在原地不慌不忙。
想必这阵法，又加入了聚宝阁新制造出来的什么宝物。
“凤阁主，你看……”
几人面露难色，转眸问这位修真界第一仙宫掌门指派的临时首领。
凤雪楼见众人老实，嗤笑一声，“都停着做什么，看不见外面阵法都被巫族给围了？”
所有人顺势一看，发现原本杀出来的空地已被占领。
手拿弓箭的人忙收回莫名被勾走的心神，齐刷刷用灵力堵住耳朵，拉弓射箭，击杀魔物。
凤雪楼手中折扇一挥，阵法上的绿色淡去，露出少女苍白无血色的脸。
他缓步走近，与江柔隔阵相望。
“江圣女，既然提到青云，那本阁主就要好好讲一讲，为何不能救你。”
“此前，南宫掌门曾下死令，诛魔大会开启，谁也不能碰阵法。”
“巫族乃修真界心头大患，是多次挑起仙魔战争的导火索。”
“上一次，二十一位仙尊死了十九位，仅剩的三位，除赵仙师飞升，皆重伤不治。”
到这，凤雪楼收起折扇，眼睛布满猩红，“我凤家仙祖便是这二位其中之一，我亲眼看他痛苦多年，身体枯槁成一把骨头。”
“可是，他曾经乃是修真界最为强大的锤修！”
“江柔……”
他冷冷道：“本阁主会对青云另眼相待，全是因为在他身上，那种风光霁月的气质，与我家先祖甚是相像。”
“青云仙尊若是在此，就站在你的位置上。”
“他会选择自己死。”
“也绝不会胆如鼠，苟且偷生。”
“你真的，是他的弟子吗？”凤雪楼这番问话，轻易击溃江柔的心。
她想起凌云峰那些年。
想起诸多师兄对自己的宠爱。
而青云，即便对蓝灵儿更为关注，实际上，对任何弟子，皆一视同仁。
她也不想走到今这步。
但她没有选择。
“噗！”
一杆金枪从她背后刺入，又从左肩钻出。
血……
一点点染红雪白衣裙。
她哈哈大笑，笑容讥讽，“青云为了我，可以去死。”
“而凤阁主为灭一个残魂，竟要本圣女死？”着，她从衣襟里取出一枚印章。
莲花状白玉莹润光滑，闪烁七彩之光。
阵法内，有个年长老者惊呼，“那是……代表画灵圣女身份的净世莲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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