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前的插曲很快过去。
侍者们悄无声息撤走了空掉的注射器托盘,空气中只余下一丝极淡的、类似雨后臭氧混合着某种清新植物的奇特气息。
长桌旁,气氛却悄然发生着变化。
起初是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
man施坦因放下手中擦拭嘴角的餐巾,动作顿了顿他微微蹙眉,感受着胸腔深处传来的一种……奇异的温热感,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缓慢而坚定地吸收着水分。
那感觉并非疼痛也非不适,反而带着一种久违的仿佛卸下无形重负的轻盈。
他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右肩,那里在数十年前东线战场的严寒中留下的旧伤,每逢阴雨或疲惫时便会隐隐作痛,如同一个沉默的警报器。
此刻那熟悉深植于骨骼缝隙中的钝痛,竟像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暖流,在肩关节处盘旋,仿佛生锈的齿轮被注入了最精纯的润滑剂。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古de里安。
这位闪击战之父正若有所思地用指尖轻轻敲击着酒杯的杯壁,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专注地感知着什么。
古de里安的背脊,在漫长的军旅生涯和参谋工作中已习惯性地微微前倾,此刻却在不自觉的一点点挺直。
他自己似乎并未立刻意识到这种变化,但那舒展的肩颈线条,却让旁观的博克都暗自惊异。
隆mei尔端起水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清澈的水面。
他的指尖传来一种极其敏锐的触感,能清晰地分辨出水杯玻璃的冰凉、水纹的微微荡漾,甚至空气中极其细微的尘埃拂过皮肤的触觉。
这种感官的清晰度,让他想起了自己在北非沙漠的夜晚,星空低垂万俱寂,每一丝风、每一粒沙的移动都仿佛在耳边低语。
那是一种被岁月和过度消耗逐渐磨钝的敏锐,此刻竟失而复得。
邓尼茨深吸了一口气。
他肺部曾因长期潜艇密闭环境工作而有些许纤维化倾向,呼吸总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爽感直冲颅顶,空气仿佛变成了最纯净的氧气,每一次吸气都带来充沛的能量感,让他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仿佛又能回到当年指挥狼群、于惊涛骇浪中洞悉全局的状态。
博克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有关节炎,动作间常能听到细微的摩擦声。
此刻,那声音消失了,关节灵活得如同青年时期。
他试着握了握拳,力量感清晰而稳定,没有丝毫力不从心的迟滞。
凯塞林揉了揉太阳穴。
长期的高强度空中指挥和战后重建的繁重政务,让他饱受神经性头痛和失眠困扰。
此刻,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从眉心扩散开,仿佛淤塞的河道被疏通,常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思维却愈发清晰迅捷。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细节,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浮现出来。
克卢格、赖歇瑙、豪塞尔、派普……
每一位元帅或将领,无论年龄几何、身上带着多少战争与岁月留下的刻痕,此刻都在经历着类似堪称奇迹的变化。
疲惫感如同被阳光蒸发的晨露般消散,旧疾悄然退却,感官变得敏锐,精力正在以一种可感知的速度恢复充盈。
这不是狂躁的兴奋剂,而是一种深植于生命本源,温和却强大的唤醒与修复。
席间的交谈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
大家都在感受着发生在自己身体内部的这场静默变化。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作了眼中越来越盛的灼灼光彩。
man施坦因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话,只是缓缓站起身,动作流畅而稳定,没有一丝老年人常有的迟缓或心。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夜风涌入带着卫煌夏夜特有的湿润与草木芬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在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不可思议……”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近乎颤抖的激动。
古de里安也站了起来,他走到man施坦因身边,同样望向窗外璀璨的夜景。
“我感觉……像是回到了四十岁,不,三十岁。”
他试着做了几个扩胸动作,关节发出轻微健康的噼啪声,脸上露出孩子般新奇的笑容。
“不,比那时更好,那时只有精力,现在……头脑也清醒得可怕。”
隆mei尔终于喝了一口水,感受着清冽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真实被放大的愉悦福
他转向王奇眼神复杂,有感激,有震撼,更有一种被重新点燃的火焰。
王奇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他们身上发生的变化是如此明显,却又如此深刻。
皱纹似乎没有立刻消失,但皮肤下的晦暗与疲惫感却被一扫而空,眼神锐利如初,身姿挺拔,一股蓬勃内敛的力量感正在他们身上重新凝聚。
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年轻化,更是一种精神状态的重返巅峰。
他心中同样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些老帅,是旧时代的战争大师,也是新时代秩序不可或缺的支柱。
他们的经验、智慧、意志,是文明最宝贵的财富。
看到他们重获活力,他仿佛看到了人类文明在百年危机面前,又多了一根坚不可摧的脊梁,这是自己的班底也是最有经验带兵打仗的。
王奇举起酒杯,杯中并非酒而是同样清澈的净水。
王奇:各位,今夜,我们不谈政务,不论军机,只为我们自己,为这来之不易的新生,也为肩头更重的担子,我破例,请诸位共饮此杯,以水代酒,敬过往峥嵘敬当下新生,更敬……未来百年,人类文明存续之战!
“敬指挥官!”
“敬人类文明!”
“存续之战!”
将领们齐齐举杯声音洪亮大气十足,再没有半分暮气。
杯中清水一饮而尽,清冽甘甜却比最醇厚的美酒更令人心潮澎湃。
晚餐的气氛彻底变了,不再是严肃的工作餐会,而像是一场老友重逢、庆祝新生的盛宴。
侍者们撤下了正式的餐点,换上了更轻松的酒水(虽然大多人还是选择了水或清淡饮品)和一些精致的点心。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过往,不是沉重的战略复盘,而是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带着硝烟与热血、也带着苦涩与反思的片段。
“想起当年在Fa国,那些该死的公路网……”
古de里安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笑意。
“我们的坦克冲得是快,可后勤的马车差点没把参谋部逼疯。”
“后勤?”
隆mei尔挑眉,你在北非试试?沙子比敌饶炮弹还难对付。
他的非洲军团,有一半时间在跟补给线和沙尘暴作战。
“东方的冬才是真正的敌人。”
man施坦因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意。
“那是能冻结钢铁和灵魂的寒冷,士兵们的勇气在那种环境下显得很脆弱,罢了,不提了。”
邓尼茨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仿佛在倾听深海中的声纳回音。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寂静,黑暗,压力无处不在,一次成功的巡航,靠的不只是技术和勇气,还有对整个大洋脉搏的把握,和……那么一点运气。”
博克在另一边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
“我?我更像是救火队员,哪里防线快垮了,就被派到哪里去,硬仗、苦仗打了不少,勋章没多少,骂名倒是背了一些,当然,莫de尔才是真累。”
凯塞林难得地幽默了一下,至少你们不用担心来自头顶的炸弹。
他指挥防空的时候,感觉整个空都是敌人。
克卢格叹了口气,东西两边他都待过,有时候觉得打的不是同一场战争。
东方的残酷,西方的复杂……指挥官需要在截然不同的地狱里做出判断。
赖歇瑙语气硬朗,战争就是战争,在哪里都一样。
目标明确,执行坚决,剩下的交给士兵的步枪。
豪塞尔和派普这些相对年轻一些的将领则更多听着,他们也分享了一些在末世后全球统一战争中的经历,丛林、沙漠、城市巷战,与前辈们的战场截然不同,但那份铁血与牺牲,却一脉相常
他们谈论着曾经的对手,带着专业性的分析,也带着时过境迁后的淡淡感慨。谈论着麾下那些英勇或遗憾的瞬间,谈论着战争对人心、对文明的塑造与摧玻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也在不断适应和探索着自己新生的身体与头脑。
man施坦因发现自己能更轻松地同时处理多个话题的脉络,记忆的提取速度快得惊人,对战略局势的直觉似乎也变得更加敏锐。
他尝试在脑海中同时推演几种不同的还是星际防御方案,竟没有感到丝毫滞涩。
古de里安感到思维的齿轮仿佛被注入了超导润滑剂,运转得飞快。
他以前就擅长构想宏大的机动战略,现在,那些构想变得更加立体、细节更加丰富,甚至能自发地推演出更多可能的分支和应对。
隆mei尔对细节的捕捉能力达到了顶峰。他能从同僚们随意的话语中,捕捉到那些未被言明的情绪、潜在的担忧,甚至是对未来战术的一些灵感火花。
他的战术思维本就灵活,现在更添了几分马行空的穿透力。
邓尼茨发现自己的空间想象力和全局感知能力大幅提升。
闭上眼睛,他仿佛能看到一幅动态的太阳系防御图,各舰队、平台、侦察节点的位置、状态、可能的活动轨迹,都清晰地呈现在脑海郑
博克、凯塞林等人,也各自感受到了在指挥统筹、多线协调、危机预判等方面的显着提升。
这不仅仅是精力的恢复,更是思维层次的跃升。
他们越聊越深入,越聊越兴奋。
百年危机、摩根帝国、贸易联盟、技术追赶、文明存续……这些宏大而紧迫的议题,在新生的头脑中碰撞出激烈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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