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与许景辞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随后从容不迫地退出了审讯室。
门在身后悄然合拢，将室内的压抑气氛隔绝开来。
一到走廊，张启民那带着哭腔、满是颓然的声音就追了出来：
“我没有办法呀，人位高权重，我们斗不过呀。”
他双手用力地捂住脑袋，指缝间揪着几缕凌乱的头发，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得厉害，话语断断续续：
“陈启文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我除了拿钱还能怎么办，你不要怪我呀。”
张启民越情绪越失控，哭声愈发响亮，嘴里还不停嘟囔着：
“黄静奇呀，你的病不是已经无力回了嘛，你不是放过我嘛，你怎么就出尔反尔呢。”
这时，白觅尘跟何两人走进了审讯室。
而张启民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漩涡里，哭得不能自已，全然没注意周遭的变化。
苏雾站在洗手台前，微微俯身凑近镜子，手指挖了一团卸妆膏，轻轻涂抹在脸颊上。
卸妆膏接触皮肤的瞬间，带着丝丝凉意。
她一只手缓慢地打着圈，原本浓烈的妆容一点点晕开、消融。
眼尾飞扬的眼线、脸颊上恰到好处的腮红、还有那烈焰般的口红，都在她的擦拭下渐渐褪去。
她不经意间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恍惚，不禁停下手中动作。
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脸颊微微泛红，双眸在触及到镜子时变得失神。
她的眼眸渐渐失了焦点，思绪仿若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飘进回忆。
夏雯走到苏雾身旁，眼里盈满了笑意，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她微微俯身，伸出手稳稳地按住苏雾的肩膀，力度轻柔却不容抗拒，轻轻一转，便将苏雾的脸正对着镜子。
“学会化妆变装可是基本功哦。”
夏雯歪着头，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轻声道。
苏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微微皱起，瘪了瘪嘴，带着几分不情愿嘟囔道：
“夏姐，一定要这么复杂吗？”
夏雯只是笑了笑，并不搭话，拿起气垫，食指轻按在气垫上，微微施力蘸取粉芯。
随后另一只手轻轻托住苏雾的下巴，稍稍抬起，动作娴熟又轻柔。
她一边细致地用气垫给苏雾上妆，一边温言劝慰：
“你现在可是靠着这张脸吃饭的，不好好装扮一下怎么行呢。”
“可是我不想……”
苏雾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夏雯像是猜到她要什么，立马用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直直看向她，还轻轻摇了摇头，简短地吐出三个字：
“我知道。”
夏雯将眼影盘拿到手上，纤细的手指在斑斓的眼影色块间轻点，挑出一块合适的颜色，用刷子蘸取，随后冲着苏雾轻声道：
“闭眼。”
苏雾睫毛轻颤，乖乖地合上双眼，双手不自觉地揪紧衣角，声音里满是不安：
“夏姐，我害怕了，我怕我的选择会害了你们。”
夏雯拿着眼影刷的手猛地顿住，悬在半空，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心底的波澜，嘴角有些牵强地勾起，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这一次任务结束，我就想办法让你出去。”
苏雾缓缓睁开眼睛，眼眶已然泛红，她抬手快速握住夏雯的衣角，手指攥得紧紧的，微微颤抖。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仍难掩其中的颤抖：“师姐，我们都会安全的回去对嘛？”
夏雯看着苏雾这副模样，眼眶也跟着微微泛红，但还是重重地点零头，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都会回去。”
完，瞧见苏雾眼眶还是红彤彤的，便故作轻松地打趣道：
“多大人了，还哭成花猫。”
着，夏雯嘴角上扬，眼角也跟着弯起，抽出一张纸巾，手指轻柔地擦去苏雾眼角的泪花，手上动作极慢.
“放心吧，我们都会回去的。”
她眉心轻蹙，嘴唇不自觉地微微抿起，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
突然，一丝柔软的触感贴上脸颊。
回神见是纪予舟拿着洗脸巾，动作轻柔得为她擦拭着脸。
他微微弓着身，脑袋稍稍倾斜，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别老是胡思乱想。”他声音带着轻柔的无奈。
“我自己可以。”
苏雾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接过纪予舟手中的洗脸巾，手指刚伸出去，纪予舟身形微微一侧，轻巧地躲了过去。
他挑了挑眉，看着苏雾，语气里带着关心：
“你一只手怎么洗，别忘了那个手不能沾水。”
着，他转身走向洗手台，微微弯腰，伸出手将洗脸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
紧接着重新回到苏雾身前，再次专注地为她擦拭。
他一手轻轻扶着苏雾的下巴，微微抬高，另一只手拿着湿润的洗脸巾，每一下都力度均匀。
等终于将脸擦干净，纪予舟直起身，走到垃圾桶旁，将洗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
“走吧，张启民全都了。”
他抛下这句话，眨眼间便跨出了门，仿佛刚刚从未存在过一般。
苏雾的目光牢牢黏在垃圾桶里的洗脸巾上，眼神有些空洞，过了几秒，她双肩微微下沉，重重地叹了口气，气息有些颤抖。
末了，她缓缓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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