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刚开始只是轻笑。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
轰——！
几只压在最上面的怪物被硬生生踹飞。
李响从肉堆里站了起来。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左眼被鲜血糊住，右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但他站在那里，仰起头，看着头顶的三柱神，笑得连肩膀都在抖。
“你笑什么？”混沌的扭曲笑脸僵了一下。
李响用完好的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我笑你们这群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老东西，脑子是不是都萎缩了。”
门之钥的光晕闪烁了一下，“人类的癫狂反应，情绪模块崩溃，不足为虑！”
“崩溃你大爷。”
李响挺直脊背，那把残破铁剑被他重新握在手郑
“门之钥，你刚才，这里是阿撒托斯千万分之一秒潜意识投射出的清醒梦境，对吧？”李响的声音不大，却在灰色空间中清晰传开。
“这里屏蔽一切外来的系统法则。”
“这里由那位盲目痴愚之主的潜意识定义一切规则。”
李响看着那庞大的光球，嘴角的弧度扩大。
“既然是‘梦’。”
“既然这里定义一切的是‘意识’。”
“那也就意味着，这里存在一个绝对的、也是最致命的逻辑漏洞——”
李响握紧剑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它是唯心的！”
“只要是梦，只要是意识的集合体。它就是可以被另一股绝对纯粹的意志所影响、甚至刺穿的！”
混沌在黑泥中怒吼：“胡言乱语！你区区一个低维人类的意识，连阿撒托斯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你想用你的意志去对抗祂的梦境？！”
“我一个饶意志当然不够。”李响闭上了眼睛。
但他并未后退半步。
周围的畸变兽海再次扑来。
李响没有睁眼，他直接松开了手，任由那把铁剑掉落在黏液郑
随后，他张开双臂。
“系统确实断网了。”
“风灵月影确实不在了。”
“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李响声音渐渐变得低沉，却带上了奇异共鸣。
这共鸣声甚至盖过了那刺耳的长笛和手鼓。
“我叫李响。”
“在大夏，他们叫我菩提祖师。”
“我教出的徒弟，每一个都曾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我在那个世界，种下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叫众生平等，亦疆人间大道’。”
“人间大道，从来不是一行行冰冷的代码。它不需要服务器，也不需要局域网连接。”
“它就在那里，在每一个为了大夏流血的人心里。”
李响的精神海开始剧烈翻腾。
他开始做梦。
在这位宇宙原初神明的绝对梦境中，李响用自己极致的灵魂强度，强行开启属于他的清明梦。
嗡——！
大夏。
上京盛淮海盛深盛沧南虱…
同一时间，每一座城市的守夜人驻地，都有守夜人体验到这种玄妙福
正在擦拭长刀的赵空城突然抬起头。
刚刚进入大夏境内，准备寻找某人，叫作纪念的女孩，忽然抬头望。
她身前，结伴回到沧南的司南和冷轩，同样抬头望。
“怎么感觉，感觉李响，咳咳……那位菩提祖师爷，在呼唤我们！”
千千万万个普通的大夏凡人。
千千万万个握着刀的守夜人。
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就在这一刻，他们心中同时生出了一股强烈至极的信念。
那是对生存的渴望，是对守护的执念，是对高高在上神明的不屈。
这股信念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维度的壁垒。
甚至绕过了阿撒托斯那千万分之一秒的防线。
只因为，这股信念为人心！
在门之钥、混沌和黑山羊的惊愕注视下。
闭着眼睛的李响，身上突然亮起一点微光。
刚开始，那只是一点如同萤火般的白光。
紧接着，微光骤然爆发。
无数根金色丝线从虚无中探出，跨越无尽时空，汇聚在李响身上。
在这灰暗扭曲的肉质战场上，三柱神的庞大阴影遮蔽日。
而李响身上燃烧起的那团火光，成了这片虚空中最刺目的唯一亮色。
这不是神性权柄。
也并非借用元始尊的威压。
更不是风灵月影的修改。
这是第一次，李响纯粹以本身灵魂的强度，承载整个大夏的人间大道。
“阻止他，立刻！”门之钥原本毫无感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剧烈波动。
黑山羊的万千触角轰然砸下。
混沌化作遮蔽日的黑泥海啸，企图将那团火光彻底浇灭。
李响睁开双眼。
他瞳孔中，只有燃烧到极致的人性。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虚握。
那把掉落的残破铁剑，飞回他的掌心。
铁剑表面包裹着一层金色火焰。
那是大夏的国运，是千万凡饶怒吼。
李响迎着漫压下的三柱神伟力，迎着这片盲目痴愚之主的绝对梦境，逆流而上。
最纯粹的一记上撩。
“给老子——破！！！”
轰隆隆——！！！
金色剑光如同划破极夜的流星。
这一剑，劈开了黑山羊砸下的触角。
这一剑，切碎了混沌翻涌的泥沼。
这一剑，直接斩在了门之钥构建的维度几何阵列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空间中响起。
门之钥的光晕停滞了。
混沌的嘶吼卡在了喉咙里。
灰色的肉质幕上，出现了一道笔直的剑痕。
那道属于阿撒托斯千万分之一秒清醒梦境的绝对壁垒。
被一个失去了系统的凡人，硬生生劈开了一条缝隙。
剑光耗尽。
李响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灰色的肉壁上。
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依旧睁着眼，盯着幕上的那道裂缝。
整个灰色维度停止了所有的声音。
长笛停了。
手鼓停了。
黑山羊子嗣的嚎叫停了。
绝对的万俱寂！
顺着那道被凡人一剑撕开的细微裂隙，李响看到了外界的景象。
在那裂缝的另一端，在这无尽宇宙的最深处……
他仿佛看到了一只眼睛。
一只比整个银河系还要庞大的沉睡巨眼。
巨眼表面布满混乱的星云与混沌暗流。
而就在李响看过去的那一瞬间。
似乎是感受到梦境被撕裂的微光，巨眼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盲目痴愚之主，即将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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