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号房间内，黑色的粘液正在快速褪去，仿佛一场退潮的噩梦。
李响随手弹怜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道伟岸身影。
“道友，劳烦了。”
他笑嘻嘻地拱了拱手，语气里却没多少敬畏，反倒像是在和邻居大爷打招呼。
元始尊微微颔首，目光穿透诸神精神病院的层层壁垒，似乎看向遥远大夏庭所在方向。
“道尊，您辛苦了……”
他没有多言，只是对着李响回了一礼。
身形便化作无数原本就属于这里的混沌粒子，消散无踪。
随着尊离去，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道威压也随之消散。
林七夜长出了一口气，手中的丛云剑却没有归鞘，依旧警惕地盯着四周。
霍去病则是皱着眉，看着脚下的瓷砖——那些原本洁白的瓷砖正在像魔方一样诡异地翻转、重组。
“行了，别藏了。”
李响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角落打了个响指，顺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把瓜子，嗑得咔吧响。
“戏看够了没？该出来会会了吧，安大少爷。”
话音未落，整个006号房间像是被顽童推倒的积木城堡，轰然崩塌。
没有烟尘，没有废墟。
墙壁、花板、甚至连走廊都在瞬间分解成无数蓝色的数据流。
众人只觉得脚下一空，再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一个纯白色的悬浮平台之上。
四周是深邃无垠的黑暗虚空。
无数行发光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在虚空中冲刷而下。
而在那些数据瀑布之间，漂浮着一个个碎片气泡。
左边是喷吐着黑烟的蒸汽齿轮；
右边是插满断剑的神魔陵园；
头顶是不可名状的触手阴影，脚下则是刚刚崩碎的灵山佛头……
全是他们之前经历过的副本。
“这又是哪一出？”公羊婉下意识地抱紧双臂。
这里的气息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她感到本能的不适。
“欢迎来到最终考场！”
一个温润理智，却带着几许机械质感的声音在众人正前方响起。
无数蓝色的数据流汇聚，编织成骨骼、血肉和衣衫。
几秒钟后，一个穿着整洁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和现实中的安卿鱼长得一模一样，但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只有无穷无尽在运算的数据。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李响身上，优雅地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
“恭喜各位，通关了所有基础课程。”
“基础课程？”霍去病冷哼一声，手中的汉剑震颤，“把我们将军当猴耍，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不，这是疫苗接种。”
安卿鱼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实验报告。
“神明、外神、旧日支配者……这些存在对于现在的人类来，不仅是力量上的碾压，更是认知上的剧毒。
所谓的无限克苏鲁计划，本质上并不是为了折磨，而是为了让你们的精神产生抗体。”
他抬起手，指向霍去病。
“霍将军，你在蒸汽副本中面对科技碾压，没有崩溃，反而用军魂重塑了规则。
你的支配皇帝已经学会了如何在绝望中通过意志强行建立秩序。这很好，满分。”
霍去病愣了一下，握剑的手微微松了一些。
安卿鱼的手指移向林七夜。
“林七夜，你在诡秘副本中学会利用因果，不再单纯依赖暴力，而是开始思考规则的漏洞。作为队长，你合格了。”
“至于乌泉……”安卿鱼看了一眼躲在林七夜身后的少年，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其浅淡的笑意，“潜力无限，只是缺乏野性，还需要再逼一把。”
“那个洋妞和那个老妖婆……嗯，算是优秀的对照组和气氛组，虽然没什么大用，但增加了副本的趣味性。”
“你谁是气氛组？！”公羊婉气得差点现出原形，却被克洛伊死死拉住。
最后，安卿鱼的目光落在李响身上。
那双眸子里，出现了无法解析的乱码波动。
“至于师父……”安卿鱼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您是个彻头彻尾的bUG。我的所有算力都无法预测您的行为。把混沌当弟弟打，这种事也就您做得出来。”
“过奖过奖。”李响把随手挥了挥周遭的数据流里，笑眯眯道，“所以呢？夸完了？能放学了吗？我要回去吃火锅。”
“放学？”
安卿鱼摇了摇头，灰色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师父，您教过我，没有经过最终考耗学习，都是耍流氓。”
“现在，请各位进歇—毕业答辩。”
啪！
随着安卿鱼一个响指打出。
四周那些漂浮的副本碎片突然开始剧烈震颤，然后疯狂地向着平台中央汇聚。
蒸汽齿轮咬合着佛像的金身，克苏鲁的触手缠绕着神墓的墓碑，诡秘的灰雾填充着机械的缝隙。
“我解析了之前所有关卡的数据。”
“剔除了弱点。”
“保留了最强特性。”
“并且，加入了门之钥的高维投影权限。”
安卿鱼的声音越来越宏大，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现在的我，就是你们所有噩梦的集合体。”
轰隆隆——！！！
数据洪流炸开。
一尊足有百米高的恐怖存在，降临在纯白平台之上。
它拥有着孙悟空那金刚不坏的金色躯体，背脊上却生长着喷吐着绿火的蒸汽动力炉；
脸上覆盖着诡秘世界的“无面人”面具，只露出一只不断转动的巨型机械义眼；
它的下半身不是双腿，而是无数条由黑色数据流构成的克苏鲁触手，每一条触手上都握着一把生锈的古神兵器。
这不仅仅是怪物的缝合！
这是规则的缝合。
它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啧啧啧。”李响仰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忍不住咂舌，“把这么多不兼容的系统强行缝合在一起，还没有死机蓝屏，看来‘门之钥’的权限确实好用。”
那尊融合怪物缓缓低头。
巨型机械义眼转动，锁定平台上的众人。
它张开嘴，发出声音像是无数种语言的混响，神性与机械音交织，直刺灵魂：
“第一题。”
“如何在全知全能的解析下，证明你们存在的意义？”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波动横扫全场。
“装神弄鬼！”
霍去病眼底闪过一丝怒意，那是属于大汉战神的骄傲。
他不退反进，身上的猩红披风猎猎作响，手中汉剑爆发出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芒。
“我之存在，即为大汉锋镝！”
这一剑，汇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足以在现实世界斩断山岳。
然而。
当那无坚不摧的剑芒触碰到怪物散发出的数据波动的瞬间。
咔嚓。
霍去病手中那柄伴随他征战沙场、斩杀无数匈奴与妖邪的汉剑，竟然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瞬间崩解成了一堆原始的绿色代码。
紧接着，这堆代码在空气中消散，连渣都没剩下。
霍去病握着空荡荡的剑柄，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在我的领域里。”融合怪物的声音冷漠地响起，那只巨大的义眼中流淌着嘲弄的数据流，“物理规则，不存在了。”
“下一题，请问，没有了牙齿的老虎，还是百兽之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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