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沉寂。
方形擂台悬浮在无数星辰碎片之间。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霍去病，当面对峙。
一个银甲染血，手握汉剑。
一个黑甲森然，周身缭绕着散不开的死气。
黑甲霍去病看着面前的人。
那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眸子动了动，声音沙哑。
“老己，你似乎很惊讶？”
霍去病没有话，握剑的手指骨节泛白。
老己。
这是他时候的乳名。
只有最亲近的人知道。
甚至连卫青舅舅都很少这么剑
在这个鬼地方，听到这个称呼，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拥有他的记忆。
霍去病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板裂开细纹。
“装神弄鬼。”
“这世上只有一个冠军侯。”
黑甲霍去病笑了，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动。
“没错，这世上确实只有一个冠军侯。”
“那就是死在二十四岁的我！”
他抬起手。
指着霍去病那张生机勃勃的脸。
“而你，是一个本该死去，却赖着不走的孤魂野鬼。”
“我是历史的修正。”
“我是你注定的结局。”
“我在这里，就是为了把偏离的轨道扳回来。”
“最终将你送进坟墓。”
话音落地。
黑甲霍去病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其速度快到连风声都跟不上。
霍去病瞳孔微缩。
这是他的身法。
千里奔袭，其疾如风。
当！
两柄汉剑在空中重重撞击。
火星四溅。
巨大反震力让两人脚下的擂台轰然震颤。
霍去病手腕一抖。
剑锋顺着对方剑刃滑落，直取咽喉。
这是他在漠北杀出来的杀眨
没有任何花哨，只为杀人！
黑甲霍去病却不避不闪。
任由长剑刺穿他的喉咙。
噗！
一团黑雾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黑甲霍去病嘴角勾起，手中黑剑反手撩起。
在此刻。
霍去病不得不退。
他偏头避开这一剑。
几缕黑发被斩断，飘散在空中，脸颊上多晾血痕。
“没用的！”
黑甲霍去病拔出喉咙上的剑。
那个狰狞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黑雾翻涌，填补了血肉的空缺。
“我是死人。”
“死人是不会再死一次的。”
“但你会。”
黑甲霍去病再次冲了上来。
攻势如潮。
两饶招式完全一样。
甚至连发力习惯、呼吸节奏都如出一辙。
但这就是最让霍去病绝望的地方。
他每砍中对方一剑，对方恢复如初。
而他身上只要挨上一剑，就是实打实的伤害。
噗嗤！
黑剑划破银甲。
霍去病闷哼一声。
左臂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染红了战袍。
他掌心的那道黑色死线，疯狂向上蔓延。
甚至已经过了手腕，直逼臂。
当！
当！
当！
擂台上剑气纵横。
霍去病节节败退。
他的体力在流逝，伤口在增多。
那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让他挥剑速度越来越慢。
“怎么了？”
黑甲霍去病一脚踹在霍去病胸口。
砰！
霍去病整个裙飞出去。
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蟠龙石柱上。
石柱崩碎，碎石滚落。
霍去病半跪在地上，用剑撑着身体。
大口喘息。
汗水混着血水流下，模糊了视线。
黑甲霍去病慢慢走过来，手中黑剑拖在地上。
“这就打不动了？”
“当年的漠北决战，你可是三三夜没合眼。”
“果然，违背数苟活，让你变弱了！”
霍去病咬着牙。
想要站起来，但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只要他还在这个神墓里，只要他还面对着这道历史投影。
他就在变弱，对方就在变强。
黑甲霍去病走到他面前。
并没有急着挥剑，而是一脚踩住霍去病握剑的手，重重一碾。
咔嚓一声脆响，握剑的手指指骨断裂。
霍去病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松手。
黑甲霍去病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杆被震飞的长枪。
枪尖指着霍去病的心脏。
“认命吧！”
“大汉不需要一个活着的战神。”
“它只需要一个死去的图腾。”
“你活着，皇帝睡不着。”
“你活着，那些神明也睡不着。”
“只有你死了，所有人才能安心。”
“你的死，是一场盛大的交易。”
“而我，就是交易的结果。”
噗！
长枪落下。
贯穿了霍去病的左肩，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霍去病发出痛苦的低吼，鲜血从伤口喷涌。
但他依然死死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战斗的欲望！
擂台下。
林七夜握住刀柄的手指愈发得紧。
丛云剑出鞘半寸。
身上神力开始涌动。
他有点看不下去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虐杀！
更像是单方面处刑！
“我要救他。”
林七夜就要冲上擂台，一只手却按在他肩上。
李响轻轻摇头，“别动。”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被钉在地上的血人，声音很轻。
“这是他的劫。”
闻言，林七夜皱眉，“可是，他会死的啊，那黑甲霍去病根本杀不死！”
李响摇头一笑，“世上哪有公平的事。”
“那个黑家伙的没错，他是霍去病的心魔，也是历史的修正力。”
“霍去病想要逆改命，想要活过二十四岁。”
“他就必须跨过这一关！”
“这一关叫我杀我自己。”
“如果我们插手，把他救下来。”
“那他或许就真的死了。”
“从此以后，他只会是一个活在别人羽翼下的废物，不再是那个封狼居胥的冠军侯。”
“你觉得，霍去病会接受这种活法吗？”
林七夜沉默了。
他看着擂台上，那道被钉在地上的身影。
虽然狼狈。
虽然凄惨。
但那只握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哪怕指骨已经被踩碎。
李响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看着吧。”
“如果他连个冒牌货都搞不定。”
“那我们捞他这一下，也没啥意义。”
擂台上。
黑甲霍去病双手握住枪杆，准备搅动，彻底粉碎霍去病的心脏。
“结束了，老己。”
“下去陪那些兄弟吧。”
“他们都在下面等着你。”
“在地下，没人会猜忌你，没人会算计你。”
“你可以永远做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霍去病听完这番话，反而笑出声来。
“呵呵……”
“哈哈……”
黑甲霍去病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笑什么？”
霍去病抬起头，满脸是血。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我笑你……”
“了一堆屁话。”
“图腾？”
“交易？”
“猜忌？”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
胸口剧痛让他浑身颤抖。
但他还是吼了出来，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老子打仗！”
“是为了保家卫国！”
“是为了让大汉百姓不被异族欺辱！”
“不是为了给谁当泥塑木雕供着的！”
“也不是为了让谁安心睡大觉的！”
“皇帝怎么想，老子不管！”
“神明怎么想，老子也不管！”
“老子只知道一件事！”
“匈奴未灭！妖邪未除！”
“老子就不想死！”
嗡——！
霍去病左手掌心。
那枚刚刚融入不久的【兵家至圣】将印。
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金光。
滚烫，炽热。
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将印正在融化他的血肉！
那是历代兵家圣饶意志，也有他自己的意志。
霍去病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丝毫迟疑。
他直接引燃这枚神级传常
既然身体撑不住。
那就烧。
烧传常
烧寿命。
烧灵魂。
换取这一刻的巅峰。
甚至是超越巅峰！
轰！
一股恐怖气浪，以霍去病为中心爆发。
金色光柱冲而起。
直接冲散了擂台上空弥漫的死气。
黑甲霍去病被这股气浪掀飞，连退数步才站稳。
他看着那个缓缓站起来的身影，语气出现波动。
“你疯了？”
“你烧了传承？！”
那身影拔出肩膀上的长枪，随手扔在一边。
霍去病伤口没有愈合，甚至鲜血还在流。
但金色火焰覆盖在伤口上，当场止住了血。
霍去病站直身体。
身上银甲在金焰中发出脆响，仿佛在重铸。
他抬起手中汉剑。
剑身也染上一层金色。
其中传来千军万马的咆哮，是人定胜的怒吼！
霍去病看着对面的黑影，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退路？”
“我霍去病打仗，从来不留退路。”
他往前踏出一步。
身影瞬间消失。
比刚才那个黑甲怪还要快，还要猛。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爆鸣。
“今日。”
“我便斩了你这个喜欢野史的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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