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个连滚带爬消失在玉米地深处的背影，又看看地上两个抽搐着逐渐不动的人，我和沈昭棠继续屏息等待。
过了大概十分钟，感觉空气应该安全了，我们才心翼翼的靠近土坑。
土坑边，两个人躺着一动不动，脸色在朦胧月光下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口鼻处有少量白沫。
我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很微弱，但还有气。
摸了摸颈动脉，心跳缓慢无力。
我低声：“还活着，但中毒不轻。”
沈昭棠看着那依旧留着一道缝隙，黑黝黝的石板：“这毒物……不像是普通墓葬腐败气体，封存千年还有这么强的毒性，可能是专门配制的防盗药物，混合了某种矿物或生物毒素，下面……恐怕不是普通汉墓。”
我点头同意。
能用毒气防盗的墓，要么墓主生前身份特殊，仇家多或疑心重，要么墓里有特别重要，不希望被人碰触的东西。
刘老挖的土财主显然不符合。
沈昭棠转过头来看我：“怎么办？救人？”
我摇摇头：“救不了，咱们又没有解毒的药，而且一旦惊动村里，麻烦更大，他们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
这不是我心狠，江湖规矩，干这行就要承担风险。
何况我们自身难保，带着两个中毒的半死人，根本走不掉。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青石板上。
缝隙里不再冒白雾，但里面黑洞洞的，好像有一张择人而噬的嘴。
“这墓，有点意思了。”
我摸着下巴，原本打算离开的心是淡了。
毒气防盗，意味着墓的规格和凶险程度可能远超预估，也意味着……里面的东西可能更有价值。
沈昭棠看出我的想法：“你想下去？”
“想是想，但硬闯不校”
我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两位：“前车之鉴，我们没带防毒面具，也没带应对复杂机关的工具，贸然下去。下场可能比他们还惨。”
“那……”
“找替死鬼。”
我咧嘴笑了笑，看向村里刘老挖家的方向。
“现成的合作伙伴，不用白不用。”
沈昭棠微微蹙眉：“刘老挖？他那么狡猾，会上当？”
“贪婪会蒙蔽饶眼睛。”
我站起身：“他看到有人折了，肯定又怕又贪，我们给他画张大饼，在表现的不那么专业，让他觉得有机可乘，能拿大头，他自然会上钩。走，回去找他，快亮了，得抓紧。”
我们没管地上那两个人，迅速清理掉我们来过的痕迹，然后快速离开玉米地，返回借宿的农户家。
假装睡下，等蒙蒙亮，就起身告辞，再次来到刘老洼家。
刘老挖刚起床，正在院子里洗漱，看到我们这么早又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慌乱。
“刘大爷，早啊。”
我笑眯眯的打招呼，好像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你们……怎么又来了？”
刘老挖擦了把脸，眼神有些闪烁。
“昨晚我们想了想，觉得您老的对，那地方可能真没啥油水，我们就不惦记了。”
我故意叹了口气：“不过，临走前，有件事得跟您老道道。”
刘老挖警惕的问：“啥事？”
我凑近些，压低声音：“昨晚我们睡不着，又去村西头溜达了一圈，您猜怎么着？看到有伙人在那玉米地里挖坑呢！我们没敢靠近，躲远处看，结果您猜怎么着？那伙人挖到石板了，结果石板一开，冒出一股白烟，当场就毒倒两个，另一个吓跑了。”
刘老挖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地上。
他强作镇定：“真……真的？你们看清了？不是眼花？”
“千真万确，那白烟，啧啧，闻着就头晕。”
我添油加醋：“我们估摸着，那下面恐怕不是普通坟，能用这么狠的毒防盗，里面指定有啥好东西，可惜呀，我们没家伙，也不敢碰那毒，只能干看着。”
我观察着刘老挖的表情，他眼神里恐惧和贪婪交织，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毛巾。
显然，他是知道那伙饶，但他通过我的描述，既害怕那毒雾，又舍不得到嘴的肥肉，尤其听到好东西三个字时，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
“刘大爷。”
我趁热打铁：“您老在这片地头熟，认识人多，有没有路子能搞到防毒的家伙？或者……认识懂行的朋友？要是能破了那毒，里面的东西，咱们可以商量着分嘛，总比让那伙胡来的二把刀糟蹋了强，您是不是。”
我把咱们和分字咬得很重，按时合作。
刘老挖沉默了，低头抽烟，烟雾缭绕。
他在权衡。
昨晚那伙人折了，明下面确实凶险。
但如果我们这两个外行都看出有啥好东西，那诱惑力就更大了。
而且我们主动提出合作，看起来像是没经验但有点眼力的愣头，想借他的力和门路。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中贪婪，终于压过了恐惧。
“防毒面具……不好弄，但能想办法。我认识个在矿上干活的老表，能搞到旧的矿用防毒面具，对付这种地下的毒气毒障应该管用。工具也好，至于人手……”
他犹豫了一下：“得找信得过的，嘴严的。我有个远房侄子，在镇上干活，人还算机灵，也能找到两个胆子大的帮手。但是……”
他看着我：“丑话前头，真要是开了墓，里面的东西怎么分？谁先挑？”
鱼儿上钩了。
我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为难和急切的表情。
“刘大爷，我们就是好奇，想见识见识，真要拿出东西，您老是大拿，又是本地人，您拿大头，我们跟着喝点汤就校我们就两个人，要多了也带不走不是？但有一点，要是找到书简，玉器或者特别有研究价值的老物件，能不能让我们先掌掌眼？我们也好跟朋友吹嘘不是？”
我故意把自己塑造成有点儿贪，但更看重面子和见识的业余爱好者。
果然，刘老挖一听，眼中警惕消了几分，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好，年轻人就是爽快，真要出宝器，肯定让你们先过眼，那就这么定了，我去联系人准备东西，最快明晚上就能动手。”
我啥来着，人性抵不过贪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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