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在我们三人脸上来回扫视。
房间里安静的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猴子手按在包上，似乎随时准备掏东西。
“入股……”
疤脸慢慢重复这个词，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
“你们想怎么个入法？东西是你们先买到手的，这没错。但我们兄弟几个，为这事忙活了两年多，踩点，找人，买线索，凑齐前面三枚山鬼引，花的钱和心血不是数。你们空手套白狼，想插一脚就分东西，道上没这个规矩。”
我迎着他的目光：“规矩是死的，现在的情况是，没有我们手里这枚，你们找一辈子也白搭。我们有东西，你们有经验和前期的准备，这叫资源互补。至于我们能出什么力……”
我顿了顿：“风水堪舆，机关破解，历史线索梳理，我们不一定比你们差。真要下霖，是骡子是马，遛了才知道。”
我的可不是虚张声势。
沈昭棠在青蚨门时，对文化符号和机关术都有研究，我也积累了一些经验，包子虽然胖，但身手灵活，胆子也大，关键时候能顶用。
疤脸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问：“你们是哪条线上的？关中？中原？还是南边？”
这话是在探我们的底细啊，问我们是哪个地域流派的盗墓势力。
“散客。”
我回答的模棱两可：“没什么固定线，对稀奇古怪的老东西感兴趣，到处走走看看。”
“散客……”
疤脸似乎不信，但也没深究。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但眼神依然锐利。
“行，既然你们铁了心想掺合，我也把话挑明了。合作可以，但得按我们的规矩来。第一，一切行动听我指挥，尤其是下地之后，不许擅自行动。第二，找到东西，分配我了算，看你们出力情况，但最多给你们分两成。第三，万一折在里面，回着出了事，各安命，别指望我们捞你们。同意，明一早出发。”
他把条件压的很死，两成，而且分配权完全在他手里。
沈昭棠忽然开口：“两成可以，但出发前，我们要看到并核实另外三枚山鬼引，还要知道你们目前掌握的所有关于伏羌城和埋藏点的信息。既然是合作，信息应该共享。”
疤脸皱眉：“你们信不过我？”
“初次合作，谨慎点好。”
沈昭棠语气平淡：“何况，你们也需要确认我们这枚是不是真品。”
这话到点子上了。
疤脸犹豫片刻，对猴子使了个眼色。
猴子有些不情愿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三枚同样大厚实，颜色暗沉的铜钱，形制和我们那枚几乎一样，只是压印图案不同。
一枚是扭曲的云纹，一枚是简单的山形，一枚是水流波纹。
铸造风格同样粗粝古老。沈昭棠上前，拿起那三枚铜钱，借着灯光仔细查看，又拿出我们那枚对比边缘的卡榫和磨损痕迹。
片刻后，她点点头：“是一套，年份也对的上，唐中晚期。”
疤脸有些意外的看了沈昭棠一眼：“眼力不错。”
“现在，你们掌握的信息。”
沈昭棠将铜牌放回布包。
疤脸示意猴子收好铜钱，开口道：“伏羌城的传，你们大概知道。我们查到的补充信息是，负责这条秘密运转线的，是一个姓慕容的唐军将领，祖上是鲜卑人。
安史之乱后期，陇右，河西兵马内调平叛，吐蕃压境，慕容将领知道守不住，就把最后一批价值最高的财物，包括一批西域进贡的玉石，金器，还有几件据有特殊用途的法器，转移隐藏。
他动用了军中懂得堪舆和秘术的亲信，设计了这套山鬼引最为日后寻找的钥匙。”
包子问：“为什么叫山鬼引？”
“据藏宝地选在了一个特别隐秘，借助然地势和古老禁忌形成鬼打墙效果的山谷里，没有正确指引，根本进不去核心区域。山鬼，既是形容地势险恶如鬼域，也可能指代某种守护力量。”
疤脸解释道：“慕容将领在完成隐藏后，就带着心腹消失了，有战死了，有隐姓埋名了，那批东西再也没人提起，只在少数几支后裔和一些行业老人嘴里，留下点影影绰绰的传。”
我点点头，不过很快就有了新的疑问：“你们怎么确定东西在青海湖区域？”
“我们花了很大力气，找到一份民国时期一个老风水先生的手札残本。”
疤脸：“里面提到他年轻时在青海湖岸帮人看阴宅，无意中发现过一些奇怪的古刻痕，和伏羌城传里的标记很像。
他顺着痕迹摸索，差点在一个山谷里迷路转不出来，最后侥幸逃出，不敢再探。手札里描述了那山谷的大致方位和特征，就在尕日拉山南麓一带。结合山鬼引上隐含的方位距离信息，我们圈定了神饮泉附近区域。”
沈昭棠问：“去过现场了吗？“外围转过两次。””
疤脸承认：“那地方很怪，明明看着不远，走起来总觉得绕圈子，而且指南针在那里会轻微乱转。没凑齐山鬼引，我们不敢深入。这次本打算再去仔细探探，就碰上你们。”
信息基本对的上，也解释了为什么铜钱会出现在湖边摊贩手里。
我问他：“明怎么安排？”
“早上五点，旅馆门口集合。我们开车到不能再开的地方，然后步行进去。装备我们准备主要的，你们带点个人用品和防身的东西。那地方手机没信号，进去至少两三才能出来。”
疤脸站起身：“对了，别忘了带上那枚山鬼引，明早见。”
完，带着猴子离开了。
门关上，包子立刻凑过来：“果子，沈姐，咱真跟他们去啊？你看他答应的这么干脆，肯定有猫腻。换成咱们，要是发现了一个锅儿，能让别人插一脚吗？”
“他们确实不是善茬。”
我点头：“但咱们也不是白，不是吗？”
包子摸了摸肚子：“那倒是，先整点夜宵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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