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也跟璟妧篇一样,还是按嫔妃位分称呼哦,不按太妃称呼)
寿康宫
“春要过去了。”
坐在窗边的女子呆呆的看着窗外梨花飘落,喃喃自语道。
一旁倒茶水的喜珀听了这话,回道:“是啊,主儿。来,这已经是您进宫的第十年了。”
女子转头看向喜珀,未施粉黛的脸仍旧美的惊人,岁月似乎格外优待着她,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
这位美人,正是当年迷的太上皇神魂颠倒的寒部公主——寒香见。
寒香见怅然若失道:“是么,已经十年了……这样的日子,还得过多久?”
喜珀叹了口气,虽然太上皇仍在,可太妃们都与守寡无疑了,一生都要葬送在这宫墙郑
喜珀忍不住的抱怨道:“听,七公主上书请旨接颖太妃回蒙古,皇上已经准了。主儿,若是您也生育,不定……”
寒香见也追悔莫及,年轻时敢信誓旦旦的“孩子是要与心爱之人所生”的她,也被寂寞的深宫折磨的迫切的想要一个孩子了。
喜珀见寒香见有些松动,继续抱怨道:“那位青庶人心可真狠,居然给主儿下那么重的绝嗣药,
绝了主儿有嗣的希望又累的主儿那么多年被这副汤药弄得痛苦万分,找了那么多位太医仍未根治。”
喜珀虽是抱怨,但也是真情实意的心疼寒香见和痛恨如懿的所作所为,当年差点身首异处的体验太真实,她恨不得把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寒香见闭眼,阻止道:“好了,喜珀,你下去吧。”
喜珀止住话头,点头道:“是……”
那么多年来癸水时的痛苦,深受其害的寒香见不怨恨如懿也是假的,只是抱怨又有何用?她已经被困在这深宫里了,难道还要活在悔恨中吗?
当年,是如懿自比情谊,让她相信世间除了她,还有人相信、尊重、认可她和寒企的爱情。
没想到,如懿嘴上着情深义重,行动却真残忍如同痴儿。
如懿刚被废时,她和颖嫔、恪嫔还不明所以,四处奔走想救她出来。
就算后来被如懿在慎刑司的惨状吓得难以下咽、难以入眠,她也没放弃救如懿出来的想法。
直到太上皇宣旨,她才知道如懿犯了什么大错。如懿她,居然私自给太上皇下毒!
起初,她还以为是如懿遭人陷害,千方百计找到新皇想要申冤,没想到新皇直接将她送到了慎刑司,让她亲自问如懿。
寒香见在慎刑司中,听着容佩和凌云彻两人七嘴八舌将事情的一清二楚,还有如懿对此事的辩解……
寒香见这才无法蒙骗自己,浑浑噩噩出了慎刑司。
颖嫔、恪嫔早就在刑房外等候,见寒香见出来急忙上前问道:“娘娘她怎么?”
寒香见:“我……见到了娘娘,还有身边侍奉的凌云彻、容佩他们,确实是娘娘亲手下毒……”
颖嫔惊惧道:“这……怎么可能呢?明明娘娘她,她,她与太上皇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啊!”
寒香见:“是真的,娘娘她亲口承认了,她觉得自己只是怕太上皇昏庸,受贼人蒙蔽,所以才下毒想要让背后之人露出马脚。”
恪嫔惊讶道:“可太上皇的身体,哪里经得住……更何况,娘娘下的可是剧毒啊!”
寒香见仍想为如懿辩解,道:“娘娘她,她下的只是让太上皇昏睡不醒的药,是奸人陷害,把药偷换成了毒药。”
罢,三人一同怔住,环视四周。
所幸三饶智商还没有离去太远,还知道为太上皇亲自定罪的罪人奔走乃大不敬,早早就让心腹在下去四处把关,并未让人听见寒香见的言语。
奸人陷害?如懿这话不就是明晃晃的有人借她之手谋害太上皇么?如今太上皇中风,最得利的不就是新皇?
可到底是如懿先有恶念,如何能怪新皇借刀杀人呢?想到威重蒙古的新皇,三人都吓得不敢言语。
新皇登基,他们蒙古也是出了大力,支持新皇的奏折是堆满了养心殿,就盼着新皇登基后继续施恩蒙古。
就连颖嫔和恪嫔的母家都给她们来了信,让她们务必要支持新皇。
如懿和族人,寒香见三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后者。若不是为了族人,谁愿意千里迢迢的给能当她们阿耶的太上皇当妃子?
三人欲言又止,再也不出为如懿开脱的话来,随后面面相觑,最后无言以对、分道扬镳。
当时的三人,并不知道皇位更迭对她们有多大影响。
不久后,新皇登基,太上皇后欲去圆明园照看中风的太上皇,特在请安时向各宫明,想要一起照看太上皇的嫔妃可一同前去。
宫里的嫔妃或感受到了时局变动、或向往宫外生活、或不愿困在宫中,几乎都愿意一同前去照看太上皇。
宝月楼
恪嫔和颖嫔前来拜访。
寒香见迎二人入内,吩咐道:“哈丽、古丽,为两位姐姐斟茶。喜珀,你去准备些点心。”
三人皆答道:“是。”
颖嫔与恪嫔坐下,寒香见也坐回原位。
恪嫔心翼翼道:“妹妹,今日请安……你没有惹怒皇后娘娘吧?”
寒香见知道恪嫔和颖嫔是在关心她。
自如懿被押入慎刑司后,寒香见就与恪嫔、颖嫔走的越来越近。
豫妃虽然没有像其他嫔妃那样对她们三个避而远之,但豫妃跟慎妃、贤妃关系更好,亲了那头,自然就远了这头。
寒香见笑了笑,道:“放心吧,恪嫔姐姐、颖嫔姐姐,皇后娘娘并未责难我。我的族人已由新皇开恩,送回寒部了。”
恪嫔松了一口气,她是真怕寒香见倔性上来了顶撞皇后。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皇后一派已经如日中了,恪嫔自然不想寒香见跟皇后交恶。
颖嫔也松了口气道:“那就好,妹妹,今日皇后娘娘去圆明园的事,你可想去?”
寒香见想起了弘历,笑容逐渐消失,眼中毫不掩饰的嫌恶,冷冷道:“我就不去了,我还是留在宫中吧。”
去圆明园打的是照看太上皇的名头,就算皇后宽和,也免不了嫔妃轮流去照看太上皇的步骤。
寒香见当然不愿意,她恨不得离太上皇越远越好,怎么肯去圆明园?
恪嫔和颖嫔虽然已经猜到了寒香见的打算,却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颖嫔难过道:“妹妹,你也知道,璟妧她犯了癔症,得罪了嬿婉姑姑,我也不敢留在宫中,恐招了皇上的眼。”
恪嫔也劝道:“是啊,妹妹,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我们三个也有个伴,要不然你一个人在宫里多孤单啊?”
寒香见向来是定了主意就绝不转圜的,坚定拒绝道:“不了,两位姐姐,我不想再见到太上皇,就让我留在宫里吧。”
颖嫔知道寒香见的痛苦,只劝道:“妹妹,我已打听到了,嫔以上的嫔妃几乎都跟去圆明园,侍奉太上皇的差事未必轮得到你。
就算是这差事轮得到你了,也不过是十半月去一次,都是些喂喂药、擦擦嘴的杂事,你若不愿意,让奴才们去,你在一旁看着也是一样的。”
恪嫔也附和道:“是啊,妹妹,寿康宫不是个好去处,你又没个相熟的嫔妃话,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寒香见沉默片刻,仍旧答道:“多谢两位姐姐的好意,我还是想留在宫里,我已经回不了故乡了,只想用我的余生为寒企守节。”
颖嫔和恪嫔闻言也不好再劝,略坐了坐便告辞了。
寒香见看着两人携手离去,对身旁的哈丽与古丽道:“哈丽,古丽,我已向皇后娘娘请旨,你们可以跟着族人一同返回寒部。你们收拾包袱,明日出宫吧。”
哈丽和古丽如遭雷击,跪下哭道:“公主,奴婢不要走,奴婢想陪着公主。公主,不要赶奴婢走……”
寒香见抬头,努力忍着不让眼眶中的眼泪落下,强装镇定道:“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了,难道你们也想跟我一起被困着吗?”
哈丽和古丽哭泣道:“公主,奴婢愿意,奴婢只想陪着您。”
寒香见决绝道:“哈丽、古丽,我一个人困在这就足够了,不必再留你们跟我一起受罪。如果你们不愿意走,那我也不想活了。”
哈丽和古丽被寒香见的气话吓的止住了泪,只答道:“公主不要吓哈丽\/古丽,我们愿意回寒部,我们会为公主祈福的。”
寒香见点零头,答道:“下去吧。”
哈丽和古丽擦了擦眼泪,告退了。
随后,寒香见转头对喜珀道:“喜珀,你也是一样的,你若想走,我会和皇后娘娘请旨,送你出宫。”
喜珀怔住,她没想到寒香见也为她考虑了。一直以来,寒香见都厌恶被皇上指派的她,偏爱故乡来的哈丽与古丽,连近身伺候都不让她上前。
喜珀苦涩一笑,她本是御前宫女,行事妥帖、从无错处。本想着年岁到了,便出宫寻一门亲事,靠着曾在御前的脸面,以托终老。
没想到皇上痴迷寒香见,事事都想为她周全。御前的进忠闻弦知雅意,找到了她,让她来寒香见这里当一个掌事姑姑。
喜珀没想到这种差事也会落到她头上,御前的宫女多,可经验丰富,做事牢靠的却很少,身后没有势力的便更少了。
进忠是个滑头,自然挑中了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喜珀还能怎么办?自然是点头同意了。
寒香见虽然受宠,但寒香见性子高傲,从不肯与人亲近,宫中人都不待见。
所幸喜珀在宝月楼并不受看重,御前的人都怜惜喜珀的遭遇,喜珀在宫中也有些薄面,渐渐的,喜珀也不再想着出宫了。
回忆散去,喜珀答道:“主儿,奴婢已过了出宫的年岁,家中也无人了,就让奴婢陪着您吧。”
寒香见也知道她亏欠喜珀良多,先是不让喜珀近身伺候,后又一意孤行喝下如懿汤药,害得喜珀被罚十大板,躺了半个月又要硬撑着下床伺候。
如今看着喜珀,寒香见倒不出赶她走的话来,只道:“你若想畅快些,本宫便求颖姐姐、恪姐姐带你去圆明园,那便没有宫中那么多规矩,你也能过的好些。”
喜珀当然不愿意,她在宫中日久,人脉关系皆在宫中,去圆明园作甚?更何况,颖嫔、恪嫔皆有贴身宫女,还不如寒香见呢。
喜珀只低头道:“主儿,奴婢愿意跟在您身边。”
寒香见知道喜珀的心意,只能答道:“随你吧。”
心思各异的主仆,倒是安安稳稳的度过了十年。十年过去了,两人反而关系更加亲近了。
原来宫里还有纯贵太妃和哲太妃,两人一个挂念着还未出宫的儿子,一个挂念着大阿哥的两个孩子,都在宫中照应着。
后来也因为阿哥公主们出宫开府,都被接出宫外了。太皇太后也时时被果亲王、端淑大长公主、柔淑大长公主接出宫外居住。
现在宫中,寒香见算是最高位的太妃了。可即使名位最高,那些太妃们也不爱讨好寒香见。
太妃们宁愿去拜见不常回宫的太皇太后,也不愿意来见长居寿康宫的寒香见。
新皇礼重蒙古,又重孝道。寒香见也算过的不错,就是不如从前受太上皇独宠时。
寒香见也不是主动的性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在寿康宫过着,过着十年如一日的生活,只是太孤独了。
孤独到曾经最厌恶出门的她,也时不时出宫走走了。只是新皇的两个侍君皆是男子,寒香见不便与他们相见,只是凑趣在西六宫打转。
太皇太后倒是接下了太上皇后的嘱托,帮着太上皇后善待后宫嫔妃,时不时就着人去请太妃们聚聚。
一是活跃活跃太妃们的心思,不要年纪轻轻就如同一潭死水般活着。二也是震慑下人们,不要看着太上皇不在宫中就怠待太妃。
寒香见前几年都不爱出来参与这些聚会,只是碍于太皇太后的情面,勉强出席,待不到一会,便要起身回宫。
那时纯贵太妃与哲太妃仍在,寒香见离席也不显眼,太皇太后也不理会。
后来寒香见倒不走了,一直坐到散席才离开。只是太皇太后时常被接出宫外,宴会不如从前频繁了。
所幸新皇没有禁止嫔妃通信,寒香见时常写信给颖嫔、恪嫔,有时还能写信与父王,这也算是寒香见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了。
从前最爱跳的寒部舞蹈,自从大殿上一舞惊鸿,迷倒了太上皇之后,寒香见就不爱跳了。
后来,璟妧与颖嫔争执,被太上皇后送回宫中,颖嫔还写了信求寒香见多看顾璟妧。
寒香见自然是答应了,三两日便去公主所看望璟妧。只是璟妧仍旧冷淡,甚至有些阴郁。
寒香见虽然不擅与人打交道,但为着多年的好友,还是硬着头皮上了,嘘寒问暖的样子,比颖嫔这个亲额娘还尽心。
璟妧虽然仍旧冷淡,但看样子还是有几分软化的。寒香见也算体会一把养孩子。
养璟妧这几年,寒香见是有几分开心与期盼的,不像是从前的死气沉沉了。
只是后来颖嫔急匆匆回宫,要为璟妧请旨嫁与巴林部。
寒香见听此事,吓的打翻了茶碗,急匆匆的便要去找颖嫔。在颖嫔处跑了个空,又硬着头皮去了养心殿。
只是一来二回耽误了时间,到了养心殿颖嫔已经一脸笑意的出来了,只是一旁的璟妧脸若冰霜。
颖嫔见寒香见来了,还想拉着璟妧一同谢过寒香见。只是璟妧甩开了她的手,颖嫔兴奋过了头,连璟妧的嫌恶也不在意了,高欣:“容妹妹。”
寒香见点零头,回道:“颖姐姐。”随后便焦急道:“颖姐姐,璟妧这是...”
颖嫔笑了笑,道:“璟妧要嫁人了。”随后便想喊璟妧过来,结果璟妧已经走远了,只能尴尬的点零头。
寒香见自然知道璟妧要嫁人了,只是焦急道:“嫁给谁?”
颖嫔:“是我母家哥…侄儿。”
寒香见惊讶道:“巴林部?为何?颖姐姐,璟妧她自幼长在京城,还是嫁……”在京城最好,不要像她们一样……
颖嫔打断道:“容妹妹放心,巴林部是我母家,定会好好对璟妧的,璟妧已经答应了。”
寒香见欲言又止,只能点点头,看着远去的璟妧背影,低头离去了。
寒香见又找了璟妧和颖嫔几回,但她们二人都不愿意与寒香见多,璟妧更是对寒香见是她乐意,让寒香见别管了。
寒香见无法,只能收拾些东西为璟妧添妆。
不久后,璟妧就出嫁了。寒香见名不正言不顺,只能远远的看着。
自此以后,寒香见就沉寂下来了,又回到了往日的孤独郑
直到今日梨花开放,璟妧请旨接颖嫔回巴林部,喜珀为寒香见打抱不平,这才提起了这事。
寒香见这才知晓当时颖嫔的一意孤行,只是不懂璟妧为何要应。
随后寒香见又想明白了,当初她也百般不愿,最后还是在阿耶和族人殷切的目光中点头答应了。这世上,哪能事事顺遂。
寒香见怀着重重心事入眠。
梦中,她生了个活泼可爱的女儿。她看着女儿平安长大,最后开心的嫁给心上人,不久后接她入府,还带着她回母族省亲……
梦中,她女儿顺遂一生,不用被逼着嫁人,不用远离故土,一辈子都活在父母的庇佑下……
寒香见醒来后,便止不住的开心。
喜珀打趣道:“主儿,奴婢第一次见你那么开心,是做了什么好梦吗?”
寒香见点零头,高欣:“的确是个好梦。”
喜珀看着寒香见的笑颜入迷,眨了眨眼,起身出去准备早膳。
寒香见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匣中的剑链,脑海中再也没有了寒企的身影,只有梦中那个活泼快乐的女儿。
寒香见忽然明白了,孩子,并非只有跟心爱的人所生才算。只要是她所生,就是她的孩子。
寒香见就这样想着,情不自禁的抚上腹,若是没有喝那一碗避子汤,她是不是也会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公主。
如今新皇登基,公主们过的恣意快活,如果她也生了一位公主……
寒香见是有些恨了,恨自己一意孤行,恨自己醒悟太晚,深深宫廷,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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