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之下,齐鼎脱口喊出了心中的称呼:“少……少家主,你真的……真的掌握了聚灵火杀阵?”
他颤抖的声音,将正在商讨合作的秦礼怀与沁林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草向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继续。趁着热菜还未上桌,她拉起齐鼎,走出包厢。
两人站在走廊的角落,齐鼎面色依旧起伏不定,双眸紧紧盯着草,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确凿的答案。
草肯定地点头:“嗯,掌握不久。”
齐鼎的眼里瞬间浮起泪光。
每个五行主脉家族都有一门传承悠久的杀阵,钦定的少家主自契灵时期便开始修习,待完全掌握后,再以秘法形式传授给同代分支。
而齐鼎这一代,因少家主在五十年前牺牲,始终无缘习得聚灵火杀阵
这也正是他们这一支实力逐渐不及其他地区四行家族的原因之一。
此刻,年过六旬的齐鼎忍不住哽咽:“少家主,我真以为……聚灵火杀阵会从此失传。”
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这是雨之少主特意嘱咐我的,一定要将聚灵火杀阵传给你们,绝不能让它失传。”
齐鼎怔了怔,声音有些迟疑:“雨之少主她……在那边过得好吗?”
草眼睫微颤,目光垂落向地板。静了片刻,她才压住喉间的悲意,低声回答:“姑奶奶她已经去世了。”
齐雨之曾是那一代公认的才,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顺利继承齐家家主之位,可谁也没想到,某一老家主会突然将她逐出家门,改立她的姐姐齐凝之为少家主。
齐鼎再次听到齐雨之的消息,是在妖族入侵火焱地区时
她以自身生命化为最后防线,苦苦支撑到援军赶来。
他原以为她已牺牲,却未料在五校交流会上重见她身影。她,早在五十年前,她就已经为那场守护而死,活下来的不过是一具承载执念的躯壳。
但在齐鼎心中,齐雨之始终是他唯一的少家主,赋卓绝、是齐家那一代所有新生子弟仰望的榜样。
“雨之少主她……”齐鼎泣不成声,苍老的面庞布满泪痕。
草静默不语。此时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年少时追随仰望的那道光芒彻底熄灭,他需要时间独自消化这份迟来五十年的告别。
良久,服务员端菜上楼,看见他们立在走廊的身影,脚步不由顿了顿。草朝门内指了指,示意照常上菜。
齐鼎也终于缓了过来,嗓音沙哑:“让少家主见笑了。”
草摇头:“人都有情……我也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
齐鼎沉默。五十年岁月流转,物非人亦非,他从懵懂孩童走到暮年垂老。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齐家的主脉未曾断绝。
他望向草,眼中掠过一丝欣慰:“少家主,我们进去吃饭吧。”
草本以为他会追问更多
关于她今后的打算,或是是否愿意接任家主之位……却没想到他如此平静地将情绪收敛。
她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先吃饭。”
两人回到包厢。秦礼怀与沁林仍在讨论医术交流的细节,神情皆专注而认真。
草弯腰坐下,唤道:“沁林。”
沁林停下话头看向她。
“吃完饭我便和齐师动身前往玄火城,”草道,“我会写一封信给王上,届时由你转交。”
沁林早知草此行不止为促成医术交流,她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应下:“好,那你信……写得详细些。”
若是草亲自去,她自然不担心,可仅凭一封信……实话,她心里并不踏实。
菜肴陆续上齐,三人不紧不慢地用起餐来。为表尊重,沁林这位吸血鬼也执起筷子,浅尝了几口。
“草,”秦礼怀用公筷为草夹了一只鸡腿,温声道,“多吃点,这一行辛苦了。”
他知道,齐雨之将聚灵火杀阵教授给了她。
齐家总算迎来了一丝希望,不再彻底沉寂。
草咬了一口鸡腿,调料的香气很好地融入了鲜嫩的肉中,她弯起眼睛:“秦爷爷没有忘记我的口味。”
秦礼怀又为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别看秦爷爷七十几岁,记性可是好得很。”
草点头附和:“所以你才能成为这么厉害的契灵师。”
她的夸赞让秦礼怀不禁笑了起来,但很快,他心中又升起几分怅然——从前辉煌的齐家主脉,到如今竟只剩眼前的女孩一人……
吃过饭后,草和齐鼎告别秦礼怀、沁林,前往花西街直通玄火城的传送阵。
“少家主,我给齐炎彬那家伙提前一声,让他立即召集其他族人,避免耽误时间。”齐鼎想到即将就能接受关于聚灵火杀阵的秘传,便忍不住有些急牵
草没有扫兴,一口答应:“好啊,顺便让他们提前准备一下,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两人并肩走着。
齐鼎给齐炎彬拨去视频。
或许在忙,铃声响了近一分多钟,都未接通。
齐鼎气得吹胡子瞪眼:“齐炎彬这老家伙在干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不接通讯。”
草有些好笑,顺势调侃道:“他也不知道你打通讯是关于‘聚灵火杀阵’,情有可原。”
火系契灵师脾气大多火爆,齐鼎看在草的面上,忍着怒气,又耐心打了三四遍,但每一次都无人接听。
“少家主,我申请回去后,别教授齐炎彬。”齐鼎气呼呼地道。
草挠了挠脸,开口提议:“要不你给其他齐家人打通讯。”
这么多人,不可能一个都不接吧。
草的吐槽很快灵验
齐鼎一一给同辈的族人拨去视频,漫长的震动声过后,皆是自动挂断。
自觉在少家主面前挂不住脸,他握紧双拳,恨恨道:“等回去,我要将那群老货的灵材全部拿走!”
这下,草也不好什么了。
她望着前方热闹的阵法台区域:“我们先过去吧……”
话语一顿,她转头看向齐鼎:“齐师,现在是中午,齐耀行身为学生,应该不忙吧,你给他拨个视频试试。”
“听少家主的。”齐鼎在列表中找出齐耀行的通讯号,拨了出去。
这次,“嘟嘟”几秒后,屏幕中闪出齐耀行的脸。他似乎在操场,背景人影绰绰,很是嘈杂。
他快步走动,找到一处稍微安静的地方,才开口:“鼎伯,你找我什么事?”
草没有错过画面一角闪过“善水”二字,心中一动:“齐耀行不会在善水大学吧?”
闻言,齐鼎直接开口问:“你在哪儿?”
“我申请来善水大学交流了,”齐耀行昂扬道,“毕竟,只有熟悉对手,才能打败他们。”
语气一如既往地中二。
草沉思,顾洲也在善水大学上学,她可以过去找齐耀行,也能履行和顾洲的见面约定。
想着,她下了决定:“我们先去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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