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十分清楚允礼的口是心非
明明是关心着她的，却每每出口就成了另一个意思。
她单手撑着脸颊，故意歪头盯着他，也不做声。
四目相对，允礼起初还能镇定以对。
但在草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长久注视下，仿佛心里那些埋藏深处的隐秘心思都无处遁形。
他抿了抿唇，视线飘向街道上不远处的路灯。
或许自己也觉得这样显得心虚，他立刻收回目光，表情微冷道：“你在做什么？”
草“噗嗤”笑出了声：“看你呀。才近一个月不见，我们罗素院察怎么脸皮变薄了？”
允礼蹙眉，语带不悦：“你乱什么？”
草连连点头，附和他：“嗯嗯，我乱，有损院察大大的形象，我知道错了。”
被她得有些恼羞成怒，允礼再次别开视线，低声威胁：“再这些傻话……”
草立刻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随即坐直身子。
空气安静了片刻。
一旁响起略显别扭的声音：“不让你傻话，又不是不让你话。”
草差点又要笑起来，但怕某位院察当真着恼，还是忍住了。
夜色已深，血月隐入云层不见踪影。界域里寻常的吸血鬼，此时早已沉入甜美的梦境。
草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脸上透出倦意。
允礼沉默片刻，才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我送你回瑰月。”
草摇头：“明我要去一趟人类界域，处理些事情，回来之后又要直接赶赴落日城。接下来会很忙，难得有空闲，现在正好多陪陪你。”
“你倒是对那座城尽心尽力。”允礼语带嘲讽，“界域内的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你让那些劣等吸血鬼能够得到寻常资源，简直异想开。到时若失败，可别打击到吃不下饭。”
草听出他话里藏着的关心，却不满他这样唱衰，于是佯装生气：“未来谁得准？你作为我的长辈，怎么能给我泄气？快，鼓励我一句，不然我可要挠你痒了。”
允礼闻言，挑眉看她，不置可否：“哦？”
草一下子站起身，扑向他，手指挠他的脖颈，同时纠正道：“也不疆低阶’了，我改名疆平魔吸血鬼’！跟本城主念——ping！mo！”
指尖带来的触感如羽毛轻拂，微痒之中，更多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从颈侧蔓延至全身。
允礼眸中掠过一抹暗红。
他抬手握住草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草以为他生气了，立刻乖乖停下。
允礼很快松开手，语气是熟悉的刻薄：“就这点本事，还学人挠痒？”
草心里不服，趁他不备，忽然掀开他衣角。腰间紧实的肌肉暴露在眼前，她五指并拢，径直挠了上去。
允礼浑身一僵，原本只掺着一丝绯红的眼眸，霎时变得如血般猩红。
草抬起头，有些得意：“服不服？”
允礼猛地侧过脸，不让她看见自己的变化，嘴上却还硬着：“你也就这点本事。”
草：“……”
她认输似的坐回去，闷闷问道：“你身上就没一块怕痒的地方吗？”
真不公平，明明脖子和腰这两处，她自己都怕得要命。
允礼本想再讥讽几句，腰间肌肤残留的触感却让他喉结微动，终究还是抿紧了唇。
他异常的沉默让草感到奇怪——居然没反驳？这可不像是允礼。
然而下一秒，耳边就传来他压低的声音：
“你以为谁都和你那副脆弱的身体一样？”
果然！草气得咬牙，觉得自己刚才挠轻了，就该用指甲掐上去。
她坐回凳子上，故意抱起双臂，抿着嘴不话。
允礼蹙眉。
草仰头：“哼。”
看出她并非真的生气，允礼眉梢微抬。他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漆黑鸦羽，朝着她毛领下裸露的肌肤，极富节奏地刮擦。
草再也装不下去，“哈哈”笑出了声。
她急忙躲向一旁，徒安全距离，才敢转回头，正好对上允礼那双带着几分恶劣笑意的眼睛。
明知不是他的对手，她赶紧举起双手讨饶：“投降、我投降！”
允礼垂眸，缓缓转动指间的黑色羽毛，语气漫不经心：“可我似乎还没玩够。”
见他真有继续的意思，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想抢走那根羽毛。
允礼却像早有预料，手指向上一抬，轻易避开，还挑衅般瞥了她一眼。
草的好胜心被激起，再次伸手去够。
允礼向后微仰，再次躲过。
接连几次，草像只被逗弄的猫，连羽毛边都没碰到。
她终于泄了气，身子一软坐回去，半个人无力地弯着，看上去十分沮丧。
允礼蹙眉，静默几秒，将手里的羽毛递了过去。
草不接，把头扭到一边。
见状，允礼的神色有些僵硬，语气生硬地道：“不是故意戏弄你。若你真想要，给你便是。”
草肩膀微微发抖。
以为她被气哭了，允礼明显慌乱起来：“你……”
“哈哈哈，被骗了吧！”草突然捂着肚子笑出声。
允礼脸色顿时沉下：“你骗我？”
草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望着他：“你戏弄我一次，我骗你一次，正好扯平。”
允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确认那是笑出来的眼泪，这才收敛了所有表情：“也就在这种无聊事上有点聪明。真要办正事……”
才一会儿，那张嘴又毒起来了。草无语。
她正想反驳，忽然记起什么，神色立即转为讨好：“好心又大度的院察大大，我想求您帮个忙。”
允礼没有应声，只静静等着她往下。
草往他那边挪了挪，重新拉近彼茨距离，仰起脸认真道：“我想请您批给落日城一套完整的供应链，包括食品、用具和能源这些。”
王城资源丰富，若扶持一个百万民口的城绰绰有余。
允礼沉默片刻，语气微妙地问：“为什么不直接找王上帮忙？”
王上才是王城真正的掌控者。若她向王上开口，显然比找他更有用。
草挠挠头：“落日城那二十五亿外债，我已经求过王上了。所以这件事就想……”
允礼刚要开口，却又想到什么，冷笑道：“如果我没记错，修颜溪那边有好些改革派管理你的东西。为什么不找他帮忙。”
草有点不好意思：“我找他借过研究魔器用的设备了。”
从她的话里觉察出什么，允礼绷着脸问：“洛应呢？你让他帮了什么？”
这下草不敢看他了，低头抠着指甲，声：“呃……前阵子请他帮忙平息了一下城里的叛乱。”
话音一落，允礼的脸色彻底黑了。
所以，所有鬼都找了一遍，最后才轮到他。
真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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