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在下水道，虽然行动受限，但是有吃有喝，伤势倒是好了很多。
他在等着谢淮安的安排，也想过好几种出去的办法。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和高相一换一的准备。
就是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办法离开。
顾玉听着底下传来的声响，还以为长安要地动了。
结果居然是地洞。
顾玉从洞口掉下去，和几只啮齿动物面面相觑。
那几只老鼠回过神来，吱吱两声，转头就走，见顾玉半没跟上来，他们还知道回头叫唤。
顾玉看着头顶昏暗的下水道，又看了看前方更加幽深的隧道，叹了一口气，还是爬了过去。
“谢淮安，你出去的这几年，到底学了什么东西？！”
外面的世界有这么奇妙吗？他也想去看看了。
顾玉爬了老半，手脚都快要磨出血了，才终于见到了光亮。
幸好身边有几只动物陪着，不然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谢淮安并不是一个驭兽师，也没有那么神通广大，纯粹是自己等疯了？
苏格站在洞口等着顾玉爬出来，然后挥手让带路的动物离开。
顾玉坐着喘了一口气，无视自己的狼狈，面色镇定地问，“多谢相救，我该叫你阿糖姑娘，还是…谢夫人？”
顾玉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称呼。
他觉得好友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不是妻子，应该不会同吃同住，但是他又的确没听到谢淮安有成亲的消息。
这几日的遭遇，他已经看不懂这个好朋友了。
苏格眼前一亮，喜滋滋地开口，“谢夫人！”
反正迟早的事，她只是提前适应。
顾玉一听这口气，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不过他还是顺从的开口，“谢夫人，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
“先去见…皇帝。”苏格把废物两个字咽下去，老老实实地出谢淮安的计划，“陪他和铁秣密使谈判，他一个人搞不定。”
“然后送你回北方。”
顾玉点点头，这和他的想法差不多。
“淮安呢？”
谢淮安已经被带到了言凤山的面前。
他看着眼熟的院子，眼里露出自嘲。
看来言凤山和他一样，都想诛心。
现在就看谁先破防。
谢淮安没有理会头上的伤口，慢慢走到那棵树下。
言凤山以为他一无所有了，可言凤山自己难道就还有牵绊吗？
这一场攻心局，是他占上风。
“我不能输，也不能死。”
他的命，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猫，为他再死一次。
苏格将顾玉带到指定地点，让他先换洗衣服，休整一下，然后再去张默。
张默已经躲到了铁秣密使的房里，他控制住屋引翀，卸下了自己伪装。
苏格在窗外，听见一个男子略带惊慌地声音，“这黑灯瞎火的，你脱衣服干什么？”
“这这这…这有点暧昧了吧？”
苏格停住了敲窗的爪子，有些沉默。
废物还有这爱好呢？
他不是喜欢用斧头吗？怎么又改美人计了？
张默翻个白眼，两个大男人，有什么暧昧的？你这反应才不对劲！
这屋引翀不会男女通吃吧？
苏格推开窗户，冲着张默叫了一声。
看见熟悉的猫，张默心下大定，很好，演员全就位了！谢淮安果然厉害！
苏格确定张默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她还要去找谢淮安。
这一，尽到处跑了，可累死猫咪了。
谢淮安在白莞的院子，已经换好了衣服，也处理了伤口。
起码猫没能发现他有什么损伤。
他坐在树下，遥遥看着远处屋顶的猫，没有让她过来。
虎贲的信息网很强大，他不确定对方掌握了阿糖哪些能力，但是他确信，一但猫踏进这个院子，她一定会被看守的虎贲毫不犹豫地斩杀。
言凤山最想要的，就是磨灭他所有的希望，只要是他所重视的，就一定会被摧毁。
苏格趴在屋顶上，看着雪白雪白的谢淮安，心想这言凤山心黑，但是眼光不错，给淮安做的衣服挺好看。
只是很快她就一脸茫然了。
这真是她的淮安吗？
那个面冷心热的淮安？
她怎么觉得被调包了呢？
不过一没见，谢淮安就没了那副运筹帷幄，文质彬彬的样子，变得阴鸷又疯批。
淮安不会被复仇给逼疯了吧？
犹犹豫豫的苏格，看见谢淮安的手势，这才勉强安定了下来，转身去给叶峥报平安。
“淮安没事吧？”
苏格想到今对方那“桀桀桀”的笑容，很坚定的点点头，“没事！淮安好着呢！”
这一切都是淮安的计划！
就算淮安真疯了……
她也喜欢！
“嘘～”叶峥突然让大家静默下来，他听着外面的动静，等了一会儿，将门打开一条细缝。
“这是什么？”张默看到叶峥拎着一个盒子进来，警惕地，“心！防止有暗器！”
苏格嗅嗅鼻子，肯定地，“甜汤！梨子味！你们点外卖了？”
“什么外卖？”
叶峥打开食盒，看见里面的梨盅，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杨储豪身边那子送的！”
旁边的青脸一红，羞涩的将食盒抢过来，还没话，就被苏格按住了。
“杨储豪死了！”
众人面色一愣。
苏格肯定地，“白日里言凤山的，是他身边的养子干的！”
她听的清清楚楚，虽然不懂那些故事真真假假，但是大致意思她还是知道的。
杨储豪的身边人叛变了，言凤山赢了一局。
青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手中的食盒一下子沉重无比。
“这个地方不安全了，我们赶紧走！”叶峥果断的撤离。
现在不是安慰青的时候，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藏水川不能去，那里也不安全。”苏格见状提醒了一句。
“什么？！那我哥怎么办？！”
张默大惊。
他还指望着他哥继续当皇帝呢！
“我们只负责杀言凤山。”苏格无辜地看着张默，“等言凤山死了，你哥活着就他当皇帝，你哥死了…不是还有你吗？”
“不行啊！这绝对不行！”张默满脸惊慌，“我怎么比得上我哥呢？”
“那肯定是要他来当皇帝，铁秣我搞不定呀！”
“那也没办法，人手不够，我们现在只能先杀言凤山。”
至于萧武阳，他也不是萧文敬这种废物，应该能给自己杀出一条退路吧？
苏格等叶峥他们安全转移，她又跑到谢淮安那边。
这一次，外面监视的人缺了大半。
苏格跑到院，只见言凤山虚弱的靠在地上，奄奄一息。
“明日，这世界上再无言凤山这个人。白头儿，你又要以什么理由活着呢？”
他没有走出谷仓，谢淮安就走出了那个雪夜吗？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苏格跳到谢淮安怀里，傲娇地，“淮安活着的理由多着呢！”
“他才不像你孤家寡人，我们淮安往后全是好日子！”
言凤山看着喵喵直叫的猫，突然笑了起来，“白头儿，珍惜她，别走我的路。”
谢淮安没有回答，他垂眸给怀里的猫顺着毛，想到这十五年来的隐忍与仇恨。
他走不出雪夜，但还好，他还有亲人陪着他。
至少他的心，还能暖起来。
苏格看着言凤山闭上眼睛，她激动地问，“淮安淮安，我们成功了对吗？”
“我们可以成亲了吗？”
“我们是不是可以和妹妹一起隐居了？”
谢淮安搂住猫，有些不忍打断她的畅想。
“阿糖，还要等等。”
苏格身体僵住了，她不解地问，“等什么？”
“为什么要等？”
“淮安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淮安你是不是糊弄咪？”
“淮安咪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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