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将灵材心收进纳戒，指尖触到纳戒冰凉的金属表面，才稍稍压下心头的震动。
这些灵材足够他和同伴用很久，灵汐这份礼，实在太重了。
“多谢。”他再次开口，语气郑重。
“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灵汐回头，笑得眉眼弯弯：“记着就好，走吧，灵泉快到了。”
两人并肩穿过一条雕梁画栋的长廊，前方渐渐传来潺潺水声，空气中的灵气愈发浓郁，带着湿润的水汽，吸入肺腑都觉得通体舒畅。
转过一道弯，一片开阔的泉池出现在眼前——泉水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碧色，无数细的气泡从池底升起，破裂时散出缕缕灵雾。
泉边种着不知名的奇花，花瓣上滚动着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这就是内城的灵泉”
灵汐走到泉边，伸手拂过水面，激起一圈涟漪。
“里面的泉水蕴含先灵气，无论是泡澡还是饮用，都能滋养经脉，比外面的灵石管用多了。”
灰烬走近细看，只见泉水中隐约有灵鱼游动，鱼身泛着灵光，竟是传中的灵鲤。
他能感觉到，泉水中的灵气远比他修炼时吸收的精纯数倍，若是在此修炼一日，抵得上外面苦修半月。
“这里……只有你能进来？”灰烬问道，这样的宝地，必然不是谁都能踏足的。
灵汐点头：“这是家族私产，除了自家人，很少让外人靠近。”
她转头看向灰烬，眼神里带着几分俏皮，“你可是头一个例外。”
灰烬心中又是一震，刚想再些什么，却见灵汐已经宽衣解带，竟要踏入灵泉。他猛地转过身，耳根瞬间泛红。
“你做什么？”
灵汐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当然是泡灵泉啊，这么好的东西，不用可惜了。放心，我在这边，你在那边，互不打扰。”
灰烬僵持在原地，听着身后水花轻响，脸颊发烫。他从未与女子如此近距离相处，更别在这样的情境下。
“你……你先泡，我在旁边看看。”
他硬着头皮道，目光落在远处的花树上，不敢回头。
灵汐没再逗他，只笑着应了声。
泉边恢复了安静，只有泉水流动的声音和灵汐偶尔哼起的轻歌。
灰烬渐渐放松下来，感受着周围浓郁的灵气，心境慢慢沉淀。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灵气的滋养下，正缓缓运转，比平时更加顺畅。
不知过了多久，灵汐的声音再次响起：“过来泡泡吧，对你的伤有好处。”
灰烬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灵泉的诱惑，也走到泉的另一端，心踏入水郑
泉水刚及腰腹，温热的感觉瞬间包裹全身，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毛孔涌入，所过之处，经脉都仿佛被熨帖过一般舒适，连之前与冰甲熊打斗留下的暗伤都隐隐作痛，像是在被修复。
“怎么样？没骗你吧？”灵汐的声音带着笑意。
灰烬闭着眼，感受着灵气的滋养，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放松。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泉面上，波光粼粼。两人一左一右，虽不言语，却有种奇异的宁静在流淌。灰烬觉得，这内城之行，似乎也不全是让人紧张的事。
灵泉中的灵气如涓涓细流，不断涌入灰烬四肢百骸，他周身渐渐萦绕起淡淡的灵光，气息随着灵气的流转愈发沉凝。
起初只是经脉中滞涩的地方被缓缓疏通，到后来，丹田内的灵力竟如滚雪球般壮大，隐隐有冲破瓶颈的迹象。
灵汐坐在泉对岸，见他眉峰微蹙，周身灵光忽明忽暗，便知他到了关键处，悄然敛了气息，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灰烬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灵光骤然收敛，尽数沉入体内。
他抬手感受了一下，丹田内灵力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返虚前期巅峰的壁垒已然触手可及，只需一个契机便能突破。
“竟精进了这么多。”
灰烬低声自语，语气里难掩惊讶。这灵泉的滋养，比他苦修三月还要有效。
灵汐笑着扬眉：“这灵泉可是我们家的宝贝，寻常人求都求不来呢。”
她起身拢了拢衣襟。“看来没白带你进来，总算没浪费这灵泉的灵气。”
灰烬起身谢过，心中对灵汐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他知道，这份机缘有多难得，尤其是在修为停滞不前许久后，这般突破带来的震撼，足以让他记挂许久。
“这份情，我记下了。”
灰烬语气郑重，“日后若有差遣，灰烬万死不辞。”
灵汐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真要谢我，不如陪我去趟城西的戏楼？听最近来了个新班子，唱的《霸王别姬》极妙。”
灰烬微怔，随即点头应下：“好。”
戏楼的VIp包间布置雅致，雕花窗棂正对着戏台，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与香茗。
灰烬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戏台中央的红色幕布上，带着几分新奇。
“唉麻木了，习惯了。”灰烬喃喃自语道。
灵汐为他斟上一杯雨前龙井，茶香袅袅：“这里的戏班，是内城最好的。《霸王别姬》这出戏，唱的是楚霸王与虞姬的故事，悲壮得很。”
灰烬浅啜一口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拘谨：“我在凡界时，只听过书先生讲过片段。”
“那今可得好好看看。”灵汐笑着抬手，示意二开戏。
锣鼓声骤然响起，红色幕布被拉开，身着戏服的演员踩着台步登场，唱腔时而高亢，时而低回，将虞姬的柔情与霸王的豪迈演绎得淋漓尽致。
灰烬起初还有些局促，渐渐地，便被剧情吸引，目光紧锁戏台，嘴角随剧情微微牵动。
当演到虞姬自刎时，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茶杯，眸中闪过一丝不忍。灵汐看在眼里，轻声道：“世间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强求不得。”
灰烬转头看她，正好对上她含笑的目光，心中一动，缓缓松开了手：“你得对。”
一场戏结束，灰烬竟觉得意犹未尽。灵汐见他喜欢，又点了一出《长生殿》，两人边看戏边闲谈，从戏文聊到修炼心得，从内城趣闻到凡界风光，气氛愈发融洽。
“以前总觉得，像你这样的人物，定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灰烬忍不住道。
灵汐挑眉道：“难道我不是？”
灰烬被逗笑，摇了摇头：“至少，不像我想的那般难以接近。”
“那是因为，你没用心看。”
灵汐眨了眨眼。“每个人都有很多面，就像这戏台上的角色，有忠有奸，有刚有柔，全看你愿意看哪一面。”
当第二出戏落幕，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包间，给一切镀上了层温暖的金边。灵汐起身道：“走吧，带你去尝尝内城最有名的糖葫芦。”
灰烬点头跟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听着周围的叫卖声与笑语，他不再刻意收敛气息，偶尔还会对路边的玩意儿多看两眼。
灵汐看着他逐渐舒展的眉宇，嘴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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