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想的不错。”半晌她才听见皈玄矶低沉的声音,只见皈玄矶突然弯起嘴角,朝她伸出手。
“师…师父?”感受着头顶附上的重量,她娇的身躯突然一僵。
“额角怎么满是汗渍,不舒服吗?”
“不不不,没有不舒服。”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大…大抵是日光照的的太热了吧。”
“是么?”皈玄矶晦涩的瞥向廊外,刺目的白昼让他眼眸一茫
这白曦阵是有些灼热,原本便是为了禁锢灵魂而启,反正今日要离去,先解除了也未尝不可。
他蹙了蹙眉,手指在袖中一个花旋,便看见耀眼的光缓缓淡去。
“时间不多了,去药房吧。”他青袖一甩,阔步往前走去。
“是。”雀儿斜头看着渐渐昏黄的府邸,瞳孔突然一缩,她捏了捏手心的汗渍,转头跟上皈玄矶的步伐。
漆黑的药房在暗淡的府邸间显得不再那么突兀了。
皈玄矶推开房门,便见里面伫立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
老者鬓发已经银白,往下看,那饱经风霜的脸布满沟壑,他那双棕褐色的瞳眸深陷在眼窝里,漆黑深邃,让人难以揣测。
“这就是皈道仙的徒弟吧,都长成妙人了,老道唤莫裘央,你唤老道莫爷爷便好。”老者枯褐的眸子瞥向雀儿,看的雀儿背后一凉。
“莫爷爷好。”雀儿连忙垂下眸子,不敢再与之对视。
“好好好,你快来尝尝看这颗丹药,这是莫爷爷给你的见面礼。”莫裘央朝她招了招手,满是皱纹的面容扬起慈祥的笑容。
“我……”雀儿缓慢的向他走去,看着那颗深褐色的丹药,她突然迟疑了。
“师父…我想去出恭。”柔弱的声音有些颤抖。
“出恭?”似乎没想到会出这一岔子,皈玄矶的眸子泛起冷意。
他瞥向瑟瑟发抖的雀儿,面上早已褪去了伪装的慈意“出什么恭,早干嘛去了。”
“哎呀…皈道仙莫动怒嘛,这女孩子原本对出恭便难以言齿,若不是实在憋不住,怕是不会同你的,是么,娃娃。”莫老摸了摸枯白的胡子,瞥向雀儿的眸子泛起晦涩的光芒。
“是…是,是的。”雀儿连忙点头,汗从她稚嫩的面颊上滑落,她也不敢动手去擦。
皈玄矶没有话,他那如毒蛇般的长眸死死盯着雀儿,似乎想从她低垂的眉目间探究出什么。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半晌皈玄矶才烦躁的摆了摆手,背过身去“快去,别给我耍什么花眨”
“是。”雀儿慌忙退下,她转身疾步走在来时的长廊间。当再次在长廊外看到那个与自己面容相同的女孩时,她才突然意识到刚刚那不是幻觉。
没错,就在皈玄矶解除白曦阵时,她瞧见“自己”从府邸里一闪而过。
“你是?”那个“自己”似乎同她一样惊讶,微张着朱唇,愣在原地,上下打量着她。
“昭…昭画?”听着如此熟悉的声音一响起,雀儿只觉得自己低沉的心脏突然咚咚吣剧烈跳动起来。
“…雀儿?”昭画摸了摸鼻子,半晌才磕巴着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不会就是我妹妹吧?”
她愣愣的看了好几秒,突然一拍脑袋,攥起雀儿的手就跑“快走快走,还好是赶上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雀儿被拽的一踉跄,连忙跟着一同跑了起来。
师父不是只解除了白曦阵么,外面的鬼牵双镜谁解开的?
“靠这个食梦蛾,这个食梦蛾可是我族,嘿嘿也是你族的圣物,吞噬幻境超级厉害,想来便是它把你的那个什么镜解开的。”昭画冲她指了指徘徊在周围的白蛾,见白蛾煽了煽翅膀,突然停在她的肩头。
“真的吗?”雀儿暗沉的眸子一亮。
“真的,我过的,我会带你出去的。”昭画光洁白皙的面庞上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她牵着雀儿的手,长袖锦衣随风扬起,就像阵温柔的光闪烁在了雀儿的眼底。
“昭画…”雀儿撇了撇嘴,不出片刻,那偌大的眼睛就扑闪扑闪的落下泪来。
“喂喂喂,你别哭啊。”昭画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知所措。
“我还以为你不告而别了…我真坏…居然那样想你…”雀儿一边摸眼泪,一边抽泣,若不是现在正跑着,她怕就要扑向昭画怀里痛哭了。
“没事的,没事的,昨思绪太乱了。是我做的不对,不该不告而别的。”昭画有些愧疚的摸了摸头。
身后的步伐突然停了下来,昭画被扯的一趔趄“怎么了?”
她疑惑的回头。
“这样真的好了,不用再跑了…”雀儿笑着擦掉眼角的泪,那晶莹的泪珠就像止不住般一颗两颗三颗从她指尖滑落。
“昭画,师父太强了。我们逃不掉的,我不想连累你。”
“雀儿,你在什么。”昭画蹙眉“我既然敢进来,就一定会带你出去,你怎么知道逃不了呢,万物皆可期待,不是吗。”
“可是…”
“雀儿,带你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我为此不懈努力,我不想让你后悔。”
昭画转过身认真的看向她,圆圆的杏眸间隐约含着肃穆“我希望你能满怀希望的相信我一次。”
“昭画。”雀儿身体一抽一抽的,她愣愣的停下擦眼泪的动作,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未掉落的泪珠。
“好啦好啦,快走啦,我在外面给你准备好了马匹。”昭画笑着帮她抹掉眼泪,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突然一把横抱起她。
“怎么样,我的轻功不是白练的吧。”见雀儿惊愕的表情,昭画自豪的仰起头,脚下的步伐变得更快了。
“雀儿,你不知道,其实这府邸的门离我们的缝隙超级近,不出几步……”昭画絮絮叨叨了一路。
雀儿看着她将自己带出了府邸,拐出道,安置在马匹上,看着她安顿好了一切,却独独没有安排自己。
“你不同我一起走吗?”雀儿学着她一样疑惑的揉了揉鼻子。
“别学,这不是好习惯,鼻子会变大的。”昭画笑着按下她的手“我就不同你一起了,我投靠了扶桑王,也就是之前的二殿下桑吉,成了他麾下将。”
似乎到这儿,她的瞳眸有些暗淡。她拍了拍马背,柔柔的笑了起来“雀儿,这条路的尽头就是晋国,银两和腰牌我都给你装在包裹里了,到了陌生的地方,你一定不能随便相信别人,嗯…也不都不相信吧…就是…”昭画摸了摸头,有些语无伦次“就是不要轻易相信啦。”
“你不和我一起吗?”雀儿根本听不进去她的交代,她撇了撇嘴,死死地拽着昭画的衣袖。
见雀儿澄清的眸子间满是慌乱,昭画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我…我会去的,这不是要兵分两路嘛,我后几就会去,时候不多了,你快点走,等你师父发现了,就逃不掉了。”
她根本不给雀儿再话的机会,狠狠的一拍马屁股,就见马蹄扬长而去。
“昭画,”雀儿惊恐的紧紧抱住马背,凌冽的风将她青丝刮的飞乱,但她还是拼命的扭回头,脸儿上急的要涌出眼泪。
“别哭,会再见得,对了,雀儿,你要记的,你姓昭。”昭画笑着挥了挥手,等见不到马匹的踪影时,她这才忍受不住,狂喷出一口黑血。
“咳咳,该死。”她费力的抹掉嘴角的血,强撑到现在的意识开始逐渐混乱,看着眼前越来越发黑的街道,她甩了甩头,踉踉跄跄的往回走。
“咚!”的一声,她迎面摔在地上,面颊因重力被磨的出血,她费力的转过身,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地面上的阴冷从背脊浸透全身,看着黑色夜空镶嵌的那轮青月,她突然扬起淡笑。
真好,救了朋友,也找到了妹妹,真是万物皆可期待啊…
夜变的越发漆黑,皎洁的月光像是为这黑色人间镀上了一层银纱般,漫长寂静的街道在月光的洗礼下越发阴深。
似乎过了良久,街道深处走来一个黑色的身影,他停顿在昭画面前,看着七窍不停涌血的女子,蹙了蹙眉,一把抱起她,消失在黑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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