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傻孩子。”
李七月低头看看桌上的水点。
今日微风不燥，水点随风朝一侧微微荡漾。
风势无从琢磨，这几颗互相遥望的水珠，也不晓得哪几颗会最终融到一起。
“我这次一路西行，就是想探探女帝的意思，以及西梁的意思。路上我遇到了两个冤家，其中一个是我的旧识，每年桃花将落之时，他都会在那里等我，等我过去杀死他。”
“姐姐，你在来信中提过，是司南公子！”
花晓霜总算有了一抹笑容，果然少女都爱听这种约定俗成的逸闻。
“姐姐知道你记性好。”
“姐姐，这一次结果若何？”
“跟以前一样，他奈何不了我，正如我也奈何不了他。”
提及魏司南，李七月的眼神泛起寒芒，很显然并无半分错爱留恋。
“但我终有一日会杀了他，因为我终有一日，会成为那下第一，会成为比女帝更伟大的剑道魁首。”
“姐姐一定会的。”
二人相视一笑，有宫女送来新做的桂花糕，上面淋了蜂蜜，旁边还有一些刚刚熟透的枇杷。
花晓霜细心为李七月剥枇杷，李七月也欣然领受。
“这一次，魏司南回归了南平京魏家，很显然对下释放了一个信号。”
李七月吃着甜滋滋的枇杷，抿起的嘴角里却略显苦涩。
花晓霜向来懂事，知道此刻不该叨扰，于是一个接一个帮她剥皮去籽。
“司南公子自入玄宗修行，除了桃花将落时来一次一苇客栈，其余时辰全都闭关不问世事。可在当下这种节骨眼，他选择回归南平京辅佐魏征，很显然这对父子妄图超越当初的秦家父子，再造南靖新十年的辉煌鼎盛。只可惜相较于秦逍父子，眼下这对挟子以令诸臣的篡逆者明显不够老辣。一切行动都在秦家彻底覆灭后展开，也侧面印证了魏家对秦家的忌惮。”
“眼下我若猜得不错，魏司南应该已经抵达了东陈王朝。南靖若真想大动干戈，东陈将是它唯一可结盟之国。毕竟眼下魏征剑指西梁，北齐与南靖亦宿怨已久。魏征一旦争取到东陈的支持，北齐与西梁的联姻可能性亦大大提升。届时，这场令下血流成河的四国混战，也将拉开帷幕避无可避！”
“魏征伯伯可真坏。”
花晓霜听得云里雾里，很显然她不善于心计，不太能听懂这番论调。
李七月宠溺地捏捏她的脸蛋。
“坏人也分很多种，有的精明强干步步为营，有的胡乱蛮干不分章法。魏征很显然属于后者，而他之所以如此激进，很显然也没打算要留南靖江山。”
“啊？”
花晓霜闻言双眼圆瞪。
“姐姐，南靖江山都不顾了，那魏伯伯要什么？”
“下！”
“姐姐，我不想让坏让下。”
“他得不到。”
李七月回应得斩钉截铁，这话她很显然带着情绪。
“真正有资格争夺下的，已经被他彻底铲除了。”
李七月吃完最后一颗枇杷，笑着跟花晓霜了一声真甜。
“晓霜，这次我之所以来西梁，除了正事之外，其实还有一件私事。先前我也过了，我在路上遇到了两个冤家，这第二个冤家便是相国世子秦澹”
“他没死吗？”
花晓霜很显然听过九千岁的大名。
“没有，而且夺走了我的东西，一路潜逃来到了西梁！”
“很重要的东西吗？”
“相当重要，好在是南靖境内正在对其展开举国通缉，我也拿到了悬赏告示，你也帮我努努力，看能不能找到告示画像中人。”
李七月着打开随身包裹，将携带秦逍画像的缉拿令展示给花晓霜。
“啊，是他？”
花晓霜乍一瞧见画像，便双手捂嘴惊呼起来。
“你认识他？”
李七月见状大喜。
“我不认识，可我见过他，就在龙门镇的芸香楼！”
“芸香楼？”
“他......当时跟周公子在一起，周公子还亲切称其为贤弟，貌似二人是旧相识一般！”
“还有这事。”
李七月眼底划过一抹狠辣。
“周游现在在何处，你可知晓？”
“这个......他已经许久没来看过我了，不过姐姐若真想寻他，若世饶传言没错的话，姐姐可以......晚上去洛都最有名的青楼逛一逛。”
花晓霜很明显不愿这般念想，可苍白的现实又着实令她无从辩驳。
“明白了，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就先走一步了。等我找到那厮夺回失物，再进宫来面见女帝，事情办完还会来看你。”
“姐姐，不留下过夜吗？”
能看出花晓霜极为不舍。
四下里寂静寥寥，除了一些表情木讷的宫女太监，整个姝琊阁貌似只有花晓霜一人有生气。
望着这般场景，再想想今日交谈，李七月忽然感觉有些不忍心。
好在她并非优柔寡断之人，恻隐之心仅仅持续闪瞬，下一刻便提剑戴上斗笠，转身离开了姝琊阁。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毕竟她清楚回了头，能看到一双多么清澈又无助的眼睛。
而有些事她注定帮不了，那便唯有顺其自然。
离开寿宁宫，宫门缓缓开启。
李七月刚一抬头，一张透着绿光阴森森的老脸正对着她，吓得她差点没把吃下的枇杷全吐出来！
“贺公公，您没走？”
李七月深深咽了几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惶恐强压下去。
不过这老太监属实太过鬼魅，自始至终她都没发觉到一丝一毫气息！
甚至李七月觉得，这家伙压根就不是活人，从头到脚都没有一丝一毫活人该有的生气！
“奴家刚侍候完陛下，顺道过来瞧瞧姑娘，没成想赶巧了。姑娘这是要去哪啊？”
“出宫，就不劳公公相送了，我认得路。”
李七月不愿跟这老妖精多掺和，当即拱手拜别转身便走，谁知老太监在背后缓缓叨咕一嘴，瞬间又让她汗毛直竖。
“李姑娘，南靖一定会对西梁用兵，东陈也一定会站在南靖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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