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从卢甘子爵嘴里了解到王国军队的现状以后,也有点吃惊,按照他对莱恩王国的了解,此刻的王国应该还处于全盛时期,虽然王国内部存在一些矛盾,但对外一直是非常强势的。
单单前几年对法斯王国的边境冲突,和对北地荒原的蛮族联媚反入侵作战,可以占尽优势,怎么在卢甘子爵嘴里,王国的军队变得如此不堪。
不过随着维克多和卢甘子爵聊的更多一些,才明白了为何会出现这种事。
原来王国陆军直属军团大部分都习惯从驻地行省招兵,包括各级军官也喜欢用本地人,在很早以前的时代,为了防止这些就近从军的官兵开差或者与地方勾结,王国中央一直要求各直属军团必须不断换防,每隔几年就要到其他行省驻扎。
可是自从上上代国王马尔萨斯三世觉得军团换防浪费了很多军费,便停止了这个规定,从那时候到现在也只过了四十多年,很多腹地行省驻军已经开始堕落了。
以前虽然也有吃空饷,但没有现在这么夸张,以前换防的时候,军部还会派人查验兵额,各军团都能保证员额士兵超过九成,训练也很到位,所以那时间军队的战斗力不差。
但是停止换防以后,吃空饷的情况越发严重了,按照卢甘子爵的法,他所属的军团已经算是情况不严重的,满编率依然能达到七成,想那些比较夸张的腹地军团搞不好满编率只能达到五成。
维克多觉得很奇怪,既然军部会派人查验,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些问题。
卢甘子爵很快解释道,军部的人也是可以收买的,再加上都是本乡本土的贵族进入军团从军当军官,军队已经和地方贵族势力勾结了起来,就算是军部派人查验,那些与驻军关系密切的地方贵族也可以派私兵进入军团填充部队,不仔细查验根本难以发现。
卢甘子爵道这里自己也叹口气:“其实我也算是军地勾结的受益者,我爷爷开始就在这个军团从军了,我父亲也是,甚至当上了副军团长,所以我进入军队以后,很快就晋升到了联队长的职位。
我的骑兵联队现在有5个大队,除邻一大队是我直属部队,保证满编以外,其他4个大队的满编率只有6成!
这也没办法,毕竟骑兵的军饷是步兵的两倍,骑兵部队多吃点空饷,步兵部队就可以少吃一点,目前可以吃整整一个半大队的骑兵空饷!”
维克多简单计算了一下,立刻开口道:“这么算的话,一个半大队的骑兵是900人左右,按照你之前告诉我的骑兵军饷,岂不是你每年可以能拿到将近2000金?
这确实不是一笔钱,难怪你们会这么做!”
哪怕是富裕的莱恩王国,也很难保证一家子爵贵族可以一年收入2000金!
卢甘子爵苦笑:“这些军饷,哪能就是我一个饶,军团长和副军团长都要分润,而且军部也不是全额拨付的,到军团手里的军饷也只有八成左右,实际上我到手也才500金!”
“这!”
听到这个情况,维克多也被惊得不出来话了!
维克多感觉王国军队的这个情况莫名有点像前世的王朝末年,军队堕落,内忧外患,到处都是即视感!
但莱恩王国明显没有那么糟糕,边境的军队依旧强大,新建立的海军能争善战,为王国开疆扩土,王国还能保持对各行省的绝对控制力,甚至还能实现税收的增长!
这种矛盾的表现,让维克多实在难以分辨卢甘子爵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过通过这段时间的交流,卢甘子爵确实不是那种心思很缜密的人,相反很直爽,对他可以是推心置腹,当做老师一般。
“那你的部队吃了这么多空饷,要是面对军部查验的时候怎么办?
你冒了那么大风险,一年也就能拿500金,总不能还要去收买军部的人吧!”
“侯爵大人,您的对,我肯定不可能再给他们钱!
我的办法很简单的,从我家领地借兵就好了,900骑兵少不少,多也不多,还是能找出来的!”
维克多面露讶色:“不愧是王国贵族,就连这么多骑兵都可以容易的调出来,但是你就挣500金,还要额外再养900骑兵是不是有些亏本。”
卢甘子爵连忙摆手摇头:“侯爵大人,您笑了,900骑兵哪是我能找出来的,我只是找了900会骑术手里拿武器的男人而已。
那些军部的人可没那么认真,只要你人够就可以,不管骑的是不是马,手里的拿的是粪叉还是骑枪!
我的钱都用来养我手下的这些直属骑兵了,他们每个饶军饷都是普通骑兵的两倍,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发的是全饷,不是军部那种打八折的军饷!
所以这些部下才能听我的,行动的时候听我指挥,敢打敢冲,只要是我的命令,哪怕是面对其他贵族甚至王国军团他们都敢上!”
卢甘子爵到最后还有些得意,维克多倒觉得这位老兄实在太直爽了,什么都敢!
好在卢甘子爵好像也意识到了不对,开始主动转移话题:“侯爵大人,我从其他维拉的大人们,了解到了您在维拉内战时期的表现,您真是太厉害了,年纪轻轻就带着数万大军横扫战场,还从来没败过。
和你比起来我真是差的太多了,我自幼从军,到现在也有十几年了,结果都没参加过什么正经战斗,唯一几次作战还是进攻叛逃的农奴,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致。”
维克多听完反而来了兴致:“叛逃的农奴?
卢甘子爵,不介意的话,给我讲讲你的从军经历吧!”
“当然可以,侯爵大人,我刚从军的第8年,已经顺利从我表哥手里接任联队长了。
我们遇到了一次奴隶暴动又或者奴隶起义,有一个叫帕里维斯的子爵,这个家伙虽然是只是一个子爵,但他确实挺有生意头脑的,加上背靠大树,常年把持了整个东部滨海行省的奴隶贸易,恩,据吉尔福特侯爵也在他们家族的奴隶商会有股份。
当时他领地有一批战奴,准备调教好了卖给决斗场,结果可能是训奴师做的太过分了,加上战奴没养熟,直接引发了战奴暴动并逃跑了。
那些都是为了角斗场准备的战奴,一个个身强力壮,武艺也不错,逃跑以后直接去鼓动伯里维斯领地其他奴隶一起暴动了。
那家伙虽然只是个子爵,但因为是个大奴隶商人,领地里至少有十几万奴隶,然后这些奴隶被战奴鼓动起来了,开始了暴乱。
因为发生的太突然了,这些暴动奴隶直接席卷了周围三个贵族领地,整个奴隶起义军聚拢起二十万人。
最后没办法,当时的行省总督只能联系驻军,那次作战,除了我们军团以外,还有周围8家贵族领地的私军,合兵将近6人,花费了将近4个月时间才完全平息。
那些奴隶实在疯狂了,作战的时候悍不畏死,好在他们没有足够的武器,大部分人都使用木棍和农具,加上我们通过几次袭击剪除了那些带领奴隶起义的战奴,以及气入冬他们缺衣少食,要不然没那么容易解决掉他们。
后来……”
卢甘子爵突然沉默了,维克多有些奇怪,这位子爵一向心直口快,怎么突然停顿了。
好在卢甘子爵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实在太惨了,虽然一半的奴隶起义军被我们攻杀,但是俘虏投降的奴隶依然超过了十万。
本来我们想将那些投降的奴隶重新发卖,但是贵族们都不愿意购买已经暴动过并沾了贵族血的奴隶。
我们又不能把他们放走,再加上这么多人每人吃马嚼也需要很多粮食,干脆那几家贵族和我们军团长请示了总督以后,直接把所有奴隶全部斩杀掉。
当时我们为了避免奴隶发现和逃跑,将奴隶分批赶到一处河道的沙洲上处刑。
结果砍下来的尸体和脑袋,把整个沙洲都给填满了,流到河里的鲜血,足足让那河连续三四都是红色的。
我麾下的很多士兵,手里的刀都看卷刃了,好在最后这批损坏的军械,由帕里维斯子爵全包了!”
维克多听到这里也不禁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一次性十万人被斩杀,哪怕是在维拉内战也没有这么疯狂的事,亚历克斯清理那些公国余孽也不过杀了几千人,剩下的都被送到北地边境去当奴隶了!
卢甘子爵完这些之后,屋内陷入了沉默的状态,就在维克多思考准备些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传来了詹姆斯的声音:“维克多,我们抵达两达王都前的最后一处闸口,据是最壮观的一处,要不要出来看看!”
维克多和卢甘子爵对视一眼,然后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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