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仍卡在那里。
黑色的血液从污染源的伤口中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剑身,一点点地包裹、侵蚀、腐蚀,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就是罪孽的力量吗……”
安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柄正在消逝的长剑,它正在被吞噬。
长剑在腐蚀中发出低沉的哀鸣,低沉的哀鸣从金属深处传来,像是某种不甘的告别。污染源那张正在彻底消融的面上露出了笑容:“没有......剑的......你......”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台正在卡壳的、坏掉的留声机,“怎么......阻止我......”
“谁跟你没武器就杀不死你?!”安特的声音炸响,他双脚蹬地,身形如炮弹般射出。
没有剑,就用拳头!
“我,就是武器!”
拳锋突破音障,气浪在拳锋前压缩成白色的激波,将沿途的菌丝尽数震碎。
血色的菌丝在这纯粹的暴力面前被迫向两侧翻卷、断裂、化为齑粉。安特的身影在缝隙中疾驰,像是一柄人形的利刃,向着污染源的面容砸去。
在污染源的视野中,安特已经被分解成了几十个角度不同的影像,每一个角度都清晰无比,每一块肌肉的收缩、每一次呼吸的节奏、每一点重心的转移,可以,安特最细微的动作都不会逃脱它的监视。
污染源对安特很重视,这种重视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安特能杀死其他城邦的污染源,也就能杀死它。所以,
即使污染源的意识正在如同沙漏般流逝,可面对安特,它也本能地打起了十二分心。
拳头在视线中慢慢变大。
污染源刹那间过滤了数百种应战方案:侧身闪避,菌丝缠绕,以伤换伤,后撤拉开距离,召唤更多血肉构筑屏障......每一种都在瞬息间被推演、被评估、被放弃。最终,它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一拳迎了上去。
这一拳污染源只用了一半的力量,它留力不发,是为了防备,是为了在碰撞的瞬间能够变招,是为了应对安特可能藏着的、那更加危险的后续攻击手段。
果然,落拳处的感觉是空荡荡的。
安特看似气势十足的一拳,果然是虚势。
污染源一笑,虽然看不出来,但它确实笑了。笑容中带着了然,带着嘲讽,带着对猎物伎俩被识破后的,轻蔑。右拳突然加速加力,原本留存的半数力量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誓要将安特彻底碾碎。
然而就在它发力的瞬间,安特忽然变拳为抓向上一带,便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引向空处。
污染源大部分的力量都落在空处,瞬间发力却打空的感觉让它异样的难过。
就像是全力奔跑的人突然踏空,骨骼在惯性中发出错位的呻吟,连带着整具躯体都出现了短暂的、不受控制的——僵滞。
它动作僵滞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但那一瞬间的破绽,对于这种层次的战斗已经足够了。于是,
污染源恢复行动力后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攻击,而是收拢双臂环抱胸前,摆出防御姿态。它知道,安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会随之到来,知道这虚势之后藏着更加致命的杀眨
果然,安特变眨
他右手搭上了污染源回收的手腕,指节如铁钳般扣紧,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锁死的。随后,他整个人都扑进了污染源怀里,与它拥在一起,将自己的身化作最原始的武器。
污染源的视线瞬间全是安特那张放大的脸庞,那双眼睛里只有冰冷的、计算好的、如同机械般的专注。然后,它感觉到一阵旋地转,安特将它投摔出去。
视线拉远,可以看到安特以自身为轴,以扣紧的手腕为杠杆,将正在与罪孽融合污染源抡起,然后,就是连绵不断砸向“地面”,弹起,再次砸向另一侧的“地面”,再次弹起。
污染源的骨骼在撞击中碎裂,菌丝在震荡中崩解,随后,它就被安特给重重地扔了出去。
它甚至还没有弄明白自己是怎么被扔出去的。
但是这种程度的打击远不足以攻破污染源恐怖的防御力,它鲤鱼打挺,菌丝在肌肉间急速收缩,可是还未等它完全站起,眼前就感觉到一花,安特出现在它的面前。
安特的身影在污染源的视线中急速放大,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肩膀下沉,重心前倾,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于这一撞之郑
污染源身不由己地向后飞出,腹侧肋部更是传来透骨的剧痛。
爆肝!
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涌出,在喷溅的瞬间被菌丝重新吸收。
这一次不等污染源落地,猛烈的撞击又让它向另一个方向飞出。
安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污染源的视野盲区,同样的角度,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爆肝。
污染源刚刚受赡部位再次传来疼痛,那疼痛叠加、翻倍、像是有人将烧红的铁钎反复捅入同一个伤口。如是接连遭到了五次沉重打击,它才最终摔在“地面”上。
污染源摇了摇脑袋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肝部的位置已经完全凹了进去,形成一个拳头大的深坑,菌丝从身体内浮现,如同无数条细的触手,快速生长,交织,编织。
凹陷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破碎的内脏被重新拼凑,断裂的骨骼被重新连接。
安特站在十多米外的地方,他皱着眉,胸膛剧烈起伏,五次全力爆发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
看着污染源的伤势快速恢复,安特的脸色凝重。
在刚才短短的瞬间,安特连续五拳打在同一个位置。按照他的预算,污染源即使不被他打爆,也应该出现一个贯穿腹腔的空洞。但现在,五次攻击的落点都在同一个地方,最终不过是打断了几根肋骨?
看样子,罪孽让污染源的防御力再次提升。
安特慢慢弓起身体,他的脊柱弯曲成一道紧绷的弧线,双肩下沉,双手快垂到了“地”上。他现在的姿态如同猎豹,如同野兽,如同一切在荒野中为生存而战的原始猎手。
在真正的生死战斗中,从来不存在优雅、美观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
只有杀死对方。
或者被对方杀死。
污染源的伤势已经完全复原,它的左手五根的爪尖都染着鲜血,手中抓着一块肉皮,是从安特胸前撕下的
安特胸前的肌肉少了一块,露出下方惨白的肋骨,和正在蠕动的、以肉眼可见速度再生的粉色嫩肉。他沉吟了一下,将呼吸、心跳、肌肉的紧张度都调节到最佳状态。然后,双眼中亮起了不死不休的杀意,大步向污染源跑去。
在另一侧,污染源的体内能量也逐渐攀升。菌丝在它的皮肤下疯狂蠕动,将每一根肌肉纤维都缠绕、加固、推向极限。
然后,它以同样的姿态向安特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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