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发出满足的吮吸声,地下的心跳声越来越密集,鼓点汇成海啸。
突然,
“噗——”
一只猩红手臂破开坟土,五指末端还挂着被高温焊死的焦皮;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先前被铝热流切成灰的恶魔,浑身裹满新生血膜,再次爬出地表。
它们没有嘶吼,只用空洞的眼窝盯着安特,动作整齐得像同一根操纵杆在驱动。
血雾升腾,心跳轰鸣,土地继续鼓胀——下一批畸形恶魔已在地下成形,无穷无尽。
“安特·西斯,”污染源的声音从地底浮出,“整个镜世界都是活的——每一粒土、每一滴血都在替我呼吸。我看你怎么杀!”
安特从空间戒指拿出炸药包:“一个一个的杀。”
他飞上半空,丢出炸药包,
轰、轰、轰……
“你有多少,我杀多少。今杀不光,明继续,直到把你们这种东西彻底杀光。”
“哈哈哈哈哈哈——”地底传来一长串笑,污染源的声音从每条裂缝、每粒血渣里升起,重叠成合唱,“你杀不完的,我们无所不在,我们无穷无尽,你永远也杀不完!”
笑声未落,整条街面突然拧转,血壤翻卷,远处残墙齐声开裂,露出墙体内侧,竟是一排排整齐跳动的暗红心脏。
砰——砰——
世界变成一面鼓。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恶魔从血壤中蜂拥而起。
它们体形与人相仿,却无一具完整:
有的肋骨外翻成犁,拖出两道血沟;有的肩膀并排三颗头,同步张嘴,发出婴儿啼哭与老者咳嗽的混响;
皮肤或被缝成错位的拼布,或整块剥下反披在背后,像一面仍在抽搐的披风。
它们肩撞肩、踝勾踝,浪潮般铺满整条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踏马怎么打?……”
安特喉结微动,但这只是序章——
轰隆!
血壤突然拱起几座肉丘,直径足有十数米,表面布满曲张血管,像老树根缠成的茧。
茧壳迸裂,巨型蠕虫昂然钻出:无眼,无骨,只有一环环叠合的巨肉轮褶。
每节体腔两侧排着蜂窝状气孔,一开一合,喷出暗红血雾,雾中混着细幼虫,随风钻进恶魔毛孔,瞬间膨胀成拳头大的瘤。
蠕虫蠕动时,体表褶皱相互挤压,发出湿腻黏滑的“咯唧”声。
所过之处,普通恶魔被碾成肉泥,立刻被蠕虫腹部吸盘卷入,成为新的养分,循环往复,越滚越庞大。
在它们的表皮上,反射出无数扭曲人脸:或哭、或笑、或无声尖叫,仿佛所有曾被这片土地吞噬的亡魂,都在巨虫身上复活,成为它们继续扩张的表皮花纹。
巨型蠕虫昂起肉山般的躯体,体腔鼓胀,发出火车头般的长鸣——
汽笛未落,血雨已倾盆。
“++!”
安特低骂一声,震撼化作最纯粹的杀意。他抬手在空间戒指上一抹,刹那间,炸药包、燃烧弹、白磷罐、酸液雷……无数金属疙瘩倾泻而出,雨点般砸进恶魔潮。
导火索嘶鸣,火星落地——
轰!轰!轰——
第一圈火球尚未膨胀,第二圈爆炸已叠上来;冲击波互相撕扯,形成赤红与幽蓝交织的旋危旋涡吸进更多炸药,瞬间被撑成数十道通彻地的龙卷。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每一道龙卷都是一条由烈焰与冲击波拧成的巨龙。
恶魔尚未靠近,就被巨龙掀离地面。它们在空中翻滚,利爪抓向真空,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嚎。
下一秒,火舌卷上躯干,骨片与肉块像燃烧的冰雹漫抛洒。
数十道火龙卷并行推进,所过之处血壤被翻卷成焦黑玻璃;巨型蠕虫昂起的肉山被风牙咬住,表皮层层剥离,血管如爆裂的蒸汽管当空乱舞。
火柱穿透它们的无眼头颅,从另一端贯出,带出鲜红的血液,血液未落地已被高温点燃,化作漫火雨。
燃烧的尸体从而降,噼里啪啦砸回地面,碎成通红炭块;尚未死透的恶魔在火海里爬行,拖着焦黑骨架,像被拔掉翅鞘的甲虫,发出最后一声尖啸,随即被下一道龙卷吞没。
爆炸声连成一片,好似穹崩裂。
安特已不在爆心,他悬浮在热浪翻滚的边缘——瞬间移动后的残影还未来得及消散,被火浪一冲才碎成光屑。
狂风托着他,风衣下摆猎猎招展,如战旗在战场高扬。
炽白火光像是从穹上撕开了另一轮烈日,映在侧脸,映得他的轮廓一半炽亮、一半阴影。
他抬起手,最后一箱炸药从空间戒指中滑落而出。
“带的有点少……”
松开手,箱体在空中翻滚,引线已被热流提前点燃,火星跳跃,迫不及待地奔赴盛宴。
下一瞬,白光炸裂,连阳光都被压得黯然失色。
“再来!污染源!”
安特的吼声滚过火浪,恶魔多?那就杀到不多为止!!!
火海被撕开一道猩红裂口。
污染源缓步而出,血浆在它周身翻涌,凝成一层看不见的斥力膜。
火焰扑上去,像被掐住脖子的飞蛾,瞬间熄灭,灰烬尚未靠近,就被无形的墙弹开,纷纷倒卷。
“我过,”它抬手,指尖滴落粘稠血珠,落地便化作新的恶魔,像孵化的蜘蛛四散,“我们无处不在,我们无穷无尽。”
“狗屎!”
安特怒骂,因为,
目光扫过四周,接连的爆炸把大地犁得沟壑纵横,可那些沟壑此刻全张成血盆大口。
裂口边缘向外翻卷,露出蠕动的肉膜,地底血浆喷涌如泉,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每一个气泡破裂,便有一只畸形手臂探出,接着是头颅、躯干,像被羊水呛到的婴儿,发出尖锐嘶叫,双手在空中乱抓,仿佛要把活人拖进去陪葬。
“++踏马的……”安特低声咒骂,“炸了半屁用没有!”
“你白痴吗?”脑海里,那个杳然已久的神秘女孩再次出现,“这片大地早被异化,你能砍死一头恶魔、一支军团,可你能杀死一个世界?你脸是有多大,才敢冒出这么恬不知耻的念头?立刻离开这里,换个战场再跟它斗。”
安特咬肌鼓起,腮边青筋一跳,像被冰锥戳醒的锅炉,怒火“嗤”地泄了压。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仍在分娩恶魔的猩红大地,转身就要向远处飞去。
大地深处,污染源勾起嘴角,轻轻吐出两个字:“禁空。”
空气骤然变得比铅还重,所有浮动的尘埃同时下沉。
包括安特。
轰!
失重感只持续了半秒,随后便是自由落体的死亡加速度。
地面上的恶魔早已昂起头,手臂与嘴巴裂成四瓣,像迎接降大餐的食人花。
即将落地的最后一瞬,安特咬紧后槽牙,瞬移发动——
世界一闪。
安特出现在十多米外一栋半塌钟楼的破屋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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