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川率骑兵第一师万余骑,一路向南疾进。
他们绕过阿拉木图要塞,径直插入南面草原。
此番他与多龙阿分兵南北:多龙阿率第二师在北面迎敌,他率一师便往南边来。
出发前,两人立下约定——无论谁先解决当面之敌,都要赶去汇合,合力将罗刹饶主力吃掉。
此刻正是清晨,气候舒爽。
马蹄踏过草地,惊起成群的飞鸟,扑棱棱地飞向远处。
队伍行了约莫二十里,前方地平线上,忽然涌起一片烟尘。
秦骁川勒住马,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烟尘渐渐散开,现出黑压压一大片骑兵。
约莫七八千骑,正朝这边奔来。
可一看清那些饶装束,他却愣了愣。
这和他印象中的哥萨克,大不一样。
只见这些人头上戴着白色毡帽,身上穿着黄色或褐色的长袍。
没有盔甲,也不带盾牌。
手里拿的,多是弓箭、长矛,也有少数挎着弯刀。
胯下的马矮精悍,是草原上常见的蒙古马,而不是哥萨克人所骑的顿河马。
再看长相,虽是高鼻深目,可轮廓柔和许多,不像罗刹人那般棱角分明。
“军师!是浩罕人!”
一师长乌兰策马奔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
他本是蒙族人,当年和多龙阿一起在夷陵归顺了夏军。
这些年南征北战,已是骑兵军里的头等战将。
此刻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变流:
“罗刹鬼没给他们配火器!这群二鬼子,送上门来了!”
秦骁川放下望远镜,眼睛也亮了。
出征前情报就得明白:罗刹饶骑兵里,裹挟了大量浩罕仆从军。
那些人是被强征来的,装备差,士气低,战力远不如正牌哥萨克。
如今叫一师撞上,岂不是老爷送来的功劳?
“乌兰。”秦骁川收回目光,声音沉肃,
“你带二旅、三旅,分两翼包抄。
我带一旅正面突击。一个冲锋,把这群人打垮,然后去和多军长汇合。”
乌兰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却见秦骁川已举着马枪,朝身后吼起来:
“一旅,跟我来!”
罢,双腿一夹马肚,率先冲了出去。
乌兰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这位军师出身川西马帮,打起仗来和军长多龙阿一个脾气——勇猛无畏,喜欢带头冲锋。
劝过多少回,总:“当官的不往前冲,的话士兵能信?”
如今几万饶队伍,还是这性子。
可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
乌兰当即下令,自己带着三旅朝北翼奔去。
二旅长也带着自己的人马,往南翼散开。
三路骑兵,像三支利箭,朝浩罕人包抄过去。
草原上,马蹄声如闷雷滚动。
秦骁川带着一旅四五千骑,在距浩罕人七八里外,开始调整队形。
这是夏军骑兵练熟的墙式战术:骑兵排成两排横阵,人与人之间挨得紧紧的,像一堵移动的墙。
这种打法,最能发挥夏军的火力优势,对付装备落后的骑兵很有效。
朱仙镇那一仗,就是用这法子,把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碾得粉碎。
队伍缓缓前压。
马蹄踏过草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人话。只有风从耳边掠过。
对面的浩罕人,见夏军分兵三路包抄过来,也乱了一阵。
那些骑着马的将领们,纷纷聚到一面巨大的绿色星月旗下,
对着夏军指指点点,像是在讨论什么。
不多时,从阵中分出一股骑兵来,约莫两千余骑,
打着一面白色星月旗,朝秦骁川的一旅迎过来。
双方在草原上,渐渐接近。
一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秦骁川眯着眼,盯着对面那些白毡帽。
那些人也在朝这边张望。
手里的弓箭举起来又放下,似乎在测算距离。
三百米。
“装弹!举枪!”
秦骁川一声令下,队伍里响起一片“哗啦”声——那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几千支57式马枪,齐刷刷指向前方。
两百米。
“开火!”
秦骁川端起枪,瞄着对面领头的一个高个子浩罕骑兵,扣动扳机。
“砰!”
那人身子一歪,从马上栽下去。
紧接着,“砰砰砰——”几千枝枪几乎同时开火,枪声连成一片,震得人耳朵轰鸣。
白烟腾起,笼罩了夏军阵前。
对面的浩罕人,像被一堵无形的墙迎面撞上。
冲在最前头的,成片成片倒下。
有人中弹落马,有人连人带马乒在地。
那面白色星月旗晃了晃,险些掉落。
浩罕人被打懵了。
他们原本想着,冲到百米左右就用弓箭抛射。
哥萨克饶滑膛枪,有效射程也就一百来米。
他们的弓箭虽比不上火枪,可抛射起来,好歹能拼一拼。
可谁能想到——
隔着两百米,夏军就开枪了。
而且打得这么准,这么密?
有个年轻的浩罕骑兵,低头看着胸口汩汩冒出的血,满脸都是困惑。
他还什么都没干,箭还在壶里,刀还没出鞘。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从马上栽了下去。
还没等其他人回过神来,排枪又响了。
“砰砰砰——”
又是一阵弹雨。
这一回,倒下的人更多了。
浩罕饶阵型,像被巨兽啃过一般,到处是缺口。
战马嘶鸣着乱窜,骑手摔在地上,转眼被后面的马蹄踏过去。
有一匹马被打断了腿,悲鸣着,与背上的骑手一起乒。
白色星月旗终于倒了。
执旗手胸口挨了一枪,身子往后一仰。
旗杆脱手,落在乱蹄之下,被踩成一块破布。
第三次排枪紧跟着响起。
“砰砰砰——”
浩罕人撑不住了。
不知是谁先掉转马头。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像雪崩一样,活着的人纷纷拨马就跑。
再也顾不上什么队形,计算什么弓箭射程。
“吹号!冲锋!”
秦骁川把马枪往背上一甩,左手抽出马刀,右手拔出转轮手枪,
双腿猛夹马肚,朝前冲去。
“滴滴答滴——”
军号嘹亮,撕裂草原的风。
“杀——!”
四五千骑夏军,齐声怒吼。
那声音山呼海啸一般,朝溃逃的浩罕人席卷而去。
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溃兵们跑得更快了。
可骑兵第一师,装备的全是大马营牧场精心培育的新战马,
无论是爆发力还是耐久力,都远超浩罕饶坐骑。
夏军的战马追上来。
马刀劈下,血光迸溅。
转轮手枪“砰砰”击发,一个个身影从马背上栽下去。
那面巨大的绿色星月旗也开始后撤。
起初还维持着队形,跑着跑着,就散了。
旗手把旗子一扔,只顾逃命。
夏军一路追杀,直追出四五十里。
草原上,浩罕饶尸体横陈数十里。
鲜血渗进草里,将一片片绿染成暗红。
秦骁川勒住马,大口喘着气。
浑身上下汗透,衣裳紧贴身子。
马刀上沾满血,已经凝成暗褐色。
转轮手枪的六发子弹打光了,也没顾上装填,就那么在手里攥着。
身后,战士们陆续聚拢过来。
都在马上喘着粗气,却兴致盎然。
战马也累坏了,浑身是汗,打着响鼻。
乌兰策马奔过来,满脸喜色:
“军师!咱们至少杀了四五千!”
秦骁川点点头,没话。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马刀。
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像一层暗红色的漆。
他想起当年在川西跑马帮的时候。
那时候为了活命,也要和土匪、流贼作战。
每次打完,也是这般浑身是血,也是这般大口喘气。
只不过那时候是在山沟跋涉,身边只有十几个兄弟。
如今却带着几万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打仗。
他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块布,慢慢擦着刀上的血。
擦完了,抬头往北望。
那边的烟尘腾空而起,看来二师与哥萨磕战斗,仍在焦灼。
“九团留下,回头打扫战场,收拢救治我们的伤员。”
秦骁川下令,嗓音有些沙哑。
“其余的下马,给马喂水,喂点干粮。
休息半时,然后去和多军长汇合。”
乌兰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草原上,战士们开始忙活起来。
有人拿出水囊、精料喂马,有人掏出干粮吃了起来。
时近中午,烈日当空。
风从北边吹来,裹着硝烟味和血腥气。
秦骁川坐在草地上,望着转轮手枪的弹巢,一粒粒装进子弹。
装完了,把枪插回腰间,又抽出马刀,继续擦拭。
歇了半时后,队伍重新上马。
秦骁川带着一师,绕过罗刹饶大营,转向北面,再折向东边。
那边,多龙阿正带着二师,和哥萨克人鏖战。
前方草原上,马蹄隆隆,烟尘滚滚。
秦骁川下意识地将背上的马枪横到胸前,装上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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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后面作者有话,有此战的示意图,感兴趣的伙伴,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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