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侍者像是被一口无形的气呛住了喉咙，猛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后，才手忙脚乱地压低声音，急切地传音过来。
“客人！慎言！慎言啊！”
“在此方永恒域，尤其是在这蛟城内，那位少主的名讳，最好不要直呼。”
“噢。”宁软点点头，平静地将手中最后一枚灵果吃完，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
见她这副丝毫不惧的模样，侍者心中叫苦不迭。
忽然有点后悔自己贪心了。
但贪都已经贪了，现在后悔也晚了。
一咬牙，他便又传音道：
“既然客人知道那位少主，肯定也知道她之前被人重伤送回蛟族的事吧？”侍者心翼翼地措辞，“都是人族宁软偷袭伤了她。”
宁软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不是偷袭。”她直接打断侍者的话，认真纠正道：“是当众打的。”
侍者：“……”
侍者脸上的表情凝固，嘴巴微张，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要的重点完全不是这个呀。
谁在乎宁软是当众打还是偷袭打？
恐怕也只有宁软自己才会在乎。
深吸了口气，感受着腰间沉甸甸的两个储物袋，侍者耐着性子继续传音：
“……总之，就是在那件事之后，那位少主虽然伤势痊愈了，但……但她的疯症，却越发厉害了。”
“不单单是针对人族，便是其他种族，只要稍有不顺她心意的，轻则当众羞辱，重则……会被她带走折磨。”
到这里，侍者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但更多的，还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到最后一句话时，他语气明显低沉了不少。
“便是我们蛟族自己人，也有不少……丧命在她手里的。”
宁软平静的视线微抬：“她这么做，你们蛟族也不管？”
侍者叹了口气，传音中充满了无奈与悲哀：“以往……以往还是有阻止的。”
“但自从那位少主重伤初愈后，族内对她便更加爱护了。”
其实又何止是外人不理解呢？
连他这个同为蛟族的，也完全不能理解。
最后也只能感叹，谁让人家摊上了个好出身呢？
有那么一位飞升成仙的母亲，哪怕她是个废物，也足以庇护她一辈子了。
“爱护啊。”
宁软轻笑着低喃。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是怎么抓饶？亲自来永恒域抓？还是派人来抓？”
“这……”侍者又开始犹豫不决。
但大抵是今日的已经足够多了，又因为的太多，反而挑起了几分火气，不过迟疑了一瞬，他便传音道：
“她经常去距离主世界四域最近的永恒域，我们这边便挨着北域，所以她也常来。”
“不过就算来，也鲜少露面，以往倒是常露的，但这次伤愈后，就不露面了。”
“客人知道下第一楼吗？”
“也是食府？”宁软抬眸。
侍者摇头，“下第一楼，凡年轻一辈修士，只要赋不错的，都能进去，算是供以大家切磋交流之地。”
“不过这只是名义上的，除了那些个恭维追捧她的宵之徒，也没有哪个年轻一辈修士真会去。”
“所以现在，这个地方……几乎和那位少主的私人洞府也差不多了。”
提及此，侍者眼底的嫌恶几乎掩藏不住。
“尤其是最近，她来的颇为频繁，听四方永恒域，她都常去，被抓走的人……也多半是关在这里。”
“下第一楼在哪？”宁软问，“在蛟城吗？”
“……”
侍者的脸色骤然变白。
身躯僵硬，好半晌才艰难吐出一句话：“客人难道……难道要去？”
宁软轻笑，缓缓起身，一招手，红就配合的飞了过来。
第一次主动回到意识海。
乖巧无比。
“你放心，就算要去，也没人会知道今日我们的谈话。”
宁软一边着，已然绕过侍者，朝外而去……
……
“宁软，你们刚才什么了？”
宁软慢悠悠的行走于大街上。
脑中陡然传来炽翎的声音。
宁软也传音回去，语气中满是讶异，“不离开养魂玉你也能话了？”
炽翎：“！”
就算是鬼，她也有好好在努力修复自己好吧！
“吃了你那么多好东西，在养魂玉中也待了许久，要是连传音之术都还不会，那我岂不是废物？”
宁软点头，“有道理。”
腰间的养魂玉震动了一下。
炽翎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脑中，“你还没呢，你们刚才什么了？我怎么感觉到了你身上有杀气？”
宁软拍了拍养魂玉，一本正经的道：
“什么杀气？你藏在玉佩里还能感应到这个？”
炽翎：“……我能！”
话音刚落，杀气就已经感应不到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但越是如此，她反而越发笃定，宁软刚才就是产生了杀意。
“其实也没聊什么，你听过下第一楼吗？”
“……我只知道下第一阁。”
“这又是什么？”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所以是什么？”
“是炎族一位命所创，专门给各族骄切磋交流的地方。”提及对方，炽翎的语气变得复杂，“其实这次出来，我本来也是准备要去一次的。”
“不过现在看来，也没机会了，倒是你，有机会的话，可以去一次。”
“你的下第一楼又是什么？”
宁软：“……”
下第一楼，下第一阁，这两个名字要是巧合，她半点不信。
“下第一楼的主人，是龙灵珠。”
宁软才刚刚传音过去，脑中就想起了炽翎的声音：“龙灵珠？你可别下第一楼也是汇聚各族骄的地方？”
“你真聪明。”宁软夸赞。
养魂玉再次震动，炽翎不可思议的问道：“那我怎么从未听过？”
“因为就没几个骄去啊。”宁软觉得，下第一楼的名声之所以没传出去，可能也是有蛟族插手的缘故。
这玩意儿听着就像是在模仿那个什么下第一阁。
结果还没模仿成功。
反而因为龙灵珠的存在，变了味。
蛟族若是不插手，真让它声名传遍各族，那反而容易招笑。
沉默了好半晌，炽翎才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寻常命也不敢去弄第一座下第一阁啊，她哪儿来的胆量？”
“明明是同胞姐妹，龙灵碧我也曾见过，人虽傲了些，却也配得上她的实力与赋，可龙灵珠……”
炽翎不下去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就算一个命，一个非命，怎么也不该养出这样壤之别的两个人吧？
宁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她也不认识那位人人都称赞的龙灵碧。
炽翎没听过下第一楼。
宁软就只能询问别人。
好在，这个地方在他处，或许没有什么名气。
但在蛟族附近，还真就是人人皆知。
就是名声……委实算不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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